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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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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默不作声,黑暗中但听得夜虫啾啾伴随着细碎、轻微的脚步声。楚天娇趴在灵儿身侧,睁了眼偷偷循声瞧去,只见朦朦胧胧的十几条人影,正隐隐约约朝这边走来。这些人影行动飘忽像鬼魅一般,在离得不远之时,突然消失了……
楚天娇不由瞪大眼,她内功深厚,不像普通人一般在黑夜中目不视物,而且周遭还有火堆的暗光照明,这些人竟在她眼皮底下不见了,明知必是有人在暗中有所算计,但这用的是什么阴险毒计,却一时半刻瞧不出半点端倪来。
灵儿与她脸对脸,见她眉心轻蹙,心中不免惴惴不安,只握紧她的手,留神倾听外边动静。不消片刻,林中突然刮来一阵清风,携着一股特别的香气扑面而来,这味道楚天娇再熟悉不过,当即闭了气,心嘲:「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不过是些宵小之辈,尽用这些江湖上的下三滥手段。」
楚天娇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口鼻,灵儿会意,点了点头。迷香很快弥散于空气中,这些曾经上过战场杀过敌会些拳脚功夫的年轻儿郎,到底江湖经验浅薄了些,在全无防备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良久没了动静,楚天娇侧耳倾听,但听得清风动树,虫声应和,竟全无异状,心下到有几分佩服,虽说来人手段卑鄙,但这耐心却是少有的。正想着,忽听有人声传来,当即凝神倾听,只听来人小声说道:「还是三爷技高一筹,不然这么些个大兵还真不好对付。」
楚天娇心中一动,三爷……莫不是那登徒子漆展图?他不是回龙城了吗?
「哼!三爷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要那花老狗好看,让他也尝尝三爷的厉害,怎能出半点差池?」
这声音端的耳熟,楚天娇暗道:「还真是他,当真是冤家路窄!」听这话的意思像是要对付花千古,可是花千古若是在押运途中出了什么岔子,他漆家岂会不受牵连?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楚天娇不禁替漆常胜感到悲哀,好歹漆常胜也是一代名将,竟生了一个这么愚蠢的儿子。
楚天娇想得没错,此三爷的确是彼三爷,漆展图当日一时负气离开花城,为了报复花千古,头脑一热便随乔子川去了龙呤寨。
书中代言,晋国从创建之初,从晋王成祖景幽开始,历经景天、景辉、景馗四代帝王,距今已有两百余年。龙吟寨建于景辉十八年,已有不少年头,晋国为扩大疆土,一直东征西讨,直到景馗这代才稍微安稳些,当然这也和楚国的强盛脱不了关系。那时恰逢乱世,最易成就英雄,龙吟寨虽为山寨,却也曾出过不少救世的好男儿,然而到了和平年代,龙吟寨却慢慢变了味道,随着当家的一代不如一代,世风日下,龙吟寨最终沦落成了落草为寇的土匪窝。
漆展图经乔子川胞弟乔子安引荐,结识了龙吟寨当家大债主沈傲泉,在利益的诱惑、驱使之下,二人达成共识,漆展图只为出口恶气,而抢劫所获财宝尽归龙吟寨所有。漆展图了解花千古,知道他平日做事谨慎,此番出行必定携带大批人马,所以一早在树墙上做了手脚,待入夜之后,又用迷香迷倒众人,这才现身。
漆展图也算老奸巨猾,可惜姜还是老的辣,待沈傲泉等人刚要动手抢劫时,花千古便如一只猛虎般冲了出来,身旁还跟随着几个黑衣人。
「我当是哪个不要命的,胆子这么大,敢劫官家的道儿?」花千古瞪着漆展图,气得眼睛充血,胡子一翘一翘的。
漆展图冷哼一声,就知道这老东西没这么容易上当,不过他也不紧张,冷冷地回道:「知道又怎样?知道更好,三爷还怕你不知道。花千古,平日若不是看在姑姑的份上,三爷早就收拾你了,今个你给我听好了,要么钻三爷□□算是给三爷赔礼道歉,要么……嗯哼,留下你这条狗命。」说罢,漆展图撩起衣摆,叉着腰抬起一条腿踩在一个士兵的背上,样子甚是得意。
贼人哄然大笑,花千古气得脸都白了,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漆展图半响说不出话来,造孽啊,漆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孽种!「好,好,好!」花千古一连三个好,已起了杀心,他虽然娶了漆常玉,但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漆家人,他和漆展图没有血缘关系,更谈不上亲情,漆展图平日作恶多端,他已经看不过去了,现在居然当着贼人的面前羞辱他,想他花千古也是条血性汉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当即出手毫不留情,漆展图还没傻到和他正面交锋,乔子川护主,乔子安帮兄长,沈傲泉留下几个人帮忙,其他人去抢金银财宝,花千古一边对付漆展图,一边命身边人守好花车,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灵儿认出沈傲泉,若不是他自己怎会和公主分开?若不是他公主怎会为自己舍身跳崖?想起当日种种,灵儿将银牙咬得咯咯直响。楚天娇自然也认出沈傲泉,她将灵儿的表现看在眼里,疑云丛生。
花千古所带黑衣人均是一等一的高手,龙吟寨的人和他们一比,简直不堪一击,除了几个当家的身手不错以外,其他人很快便死的死、伤的伤。漆展图自是知道这些黑衣人即是花千古府中所养死士,心道幸亏做了多手准备,不然今晚非得栽在这不可,于是趁乔氏兄弟缠住花千古之际,闪身来到花车边,趁人不备,吹燃火折,跟着大吼一声:「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这一声吼也带了几分内力,在场众人当即停了手,漆展图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花千古,老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吗?」
花千古转眼珠瞧了眼火折,又转回来瞪向漆展图。
「你好好闻闻!」
花千古用力吸了口气,心顿时凉了半截,方才一直在暗中观察,却没发现他是何时将烧酒撒到花车上的。
「你敢!」花千古一声怒吼。
「你看我敢是不敢!」漆展图说着就要把火折往车上扔。
「住手!要是我出了事,你姑姑、你爹甚至连你,都要受到牵连,你就不怕吗?」要是这小兔崽子真把花车烧了,他就是有一千条命都不够赔的。
「吓唬谁呢,你当三爷是被吓大的吗?就算受牵连又怎么拉,三爷豁出去了!」漆展图不管不顾,花千古睁大眼睛,有生以来第一次语气惊慌、声音尖锐地大喊:「住手……!」
漆展图勾起嘴角,这场赌注他注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你到底想怎样……」声嘶力竭,全没了平日的睿智。
「让你的人离开!」花千古屏退黑衣人。
「绑起来!」
「花千古啊花千古,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漆展图瞧着被五花大绑的花千古,笑得奸邪。
「展图,不管你有多恨我,不要害了你姑姑。」此时此刻,花千古已经一败涂地,只求漆展图会念一点点亲情。
「闭嘴!到现在还想教训我?」漆展图一脚踹在花千古肚子上,接连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花千古面白唇青,一来他已中了古树之毒,二来漆展图可是用了全力,花千古脸色一变,吐出一口黑紫鲜血。
就在众人将视线全部放于漆展图身上之时,不知从哪里射出一支利箭,刚好贯穿他的咽喉。这一变故来的太过突然,等乔子川反应过来,漆展图已气绝身亡。
「少爷!」乔子川抱起漆展图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
「大人,你没事吧?」一侍卫手持玉弓走到花千古身边,目光如电,如严冬彻寒,凝目注视众人,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滚!」侍卫拉弓搭箭,周身突地旋起一股气流,尘砂滚滚,斗气卷起沙土满天……
帐内,花千古虚弱到无力站起,萧一山频频摇头,敛眉微愁,幽幽叹道:「没想到,真没想到啊,这漆家三少如此胆大妄为,不但打劫花车,还要杀害朝廷命官,简直无法无天了,这是死罪。花大人,你也别太难过,所谓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放心,等本官回宫,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押运花车的事情就交由我全权负责。」
花千古死死攥着拳头,脸色白里透青,这真是贼喊捉贼,颠倒是非黑白,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箭双雕之法不但成功打击了漆常胜,更把这杀害漆展图的罪名推到自己身上,可恨、可恨啊……
萧一山以雷厉风行之速很快肃清了花千古身边的势力,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花千古的势力被削弱了,无力之下,连带着楚天娇也被渐渐暴露了。经过几天的接触,楚天娇发现萧一山不但善妒、心胸狭窄,而且贪慕虚荣、好大喜功,有这样的官实是晋国之不幸,但于她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转机,至少相比跟着花千古,她更有机会接近王宫。
所以楚天娇表现得非常识时务,毅然选择站在萧一山这边,并说出十八学士的真实情况。这就好比忽然从天上掉下一块金子砸在了萧一山脚上,他欣喜若狂,决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消灭他的劲敌----漆家。
楚天娇得到了萧一山重视,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萧一山不但亲自给她挑了匹骏马,还封她做了先锋,并许诺等回到龙城再另行封赏。
楚天娇翻身上马,将手递向灵儿,「上来!」
灵儿身姿灵活,跃上马背,楚天娇牵起缰绳,把她圈在怀里,策马扬鞭,随花队继续前行。灵儿晒着暖暖的太阳,微眯着眼,放松身体舒服地窝在楚天娇怀里,这个怀抱她想念已久……
相较灵儿的惬意,楚天娇倒显得有些不自在,鼻息间全是少女的馨香,靠在怀里的身子柔软异常、富有弹性,低眸,便看到少女纤长的眼睫像个小帘子般遮住那诱人的双目,微挺的鼻梁下是翘起的薄唇,似是在享受清风拂面的温柔。
楚天娇看得移不开视线,少女的全身心放松即也证明了她对自己的百分百信任,可是她不懂、她不明白,这种信任到底源于何处?不管她在花千古面前如何委曲求全、不管她在萧一山面前如何世道圆滑,这些竟丝毫没有影响少女对她的态度。若换位处之,她能做到吗?楚天娇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这种让人看不透摸不着的感觉很不好,所以她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