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囚GL》妖精大人

21、上钩

　　午时刚过，花不多便带了几个家丁登门求花，楚天娇有意刁难，任花不多如何巧舌能辩、软磨硬泡，她只一口咬定那不过是街井流言，她只做皮毛生意，并没有他所求的什么十八学士。花不多几番求证，自然知道对方是有意欺瞒，不免被气得脸色铁青，可又不好发作，一想到等会空手而归，便只得瞪了她好一会，无奈之下悻悻地转身离开。

　　回府自是少不得一顿臭骂，花不多几时受过这等窝囊气，便把楚天娇如何不肯合作、如何欺上瞒下、如何盛气凌人添油加醋地痛诉了一番，花千古和漆常玉闷头一合计，决定亲自出马。花千古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于是换上朝服，点了几百亲兵，由花不多带路，把‘凝香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花不多脸色不善地叩门，赵毅成一开门，顿时呆住了，好家伙，门外黑压压的一片，若不是事先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倒还真的被镇住了，毕竟这是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上。

　　「哟，这不是花爷吗？您怎么回来了，还……」赵毅成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瞧了瞧，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还带来这么些个人。」

　　「让开让开，让你家主事的出来。」

　　果然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赵毅成前去通报，花不多哈着腰给花千古让开路，跟在他后面进了门。

　　花千古年约四十，相貌俊雅，一身青色麒麟官服，衬得他更显英姿挺拔。楚天娇上下打量他的同时，也被花千古瞧了个遍。

　　「小民见过大人！」不等花千古开口，楚天娇先躬身施了一礼。

　　花千古双手一背，沉声道：「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花千古早就打定主意，不论如何先来一记下马威再说。

　　楚天娇面朝地，微微勾起嘴角，恭谦而回：「小民姓林名天乔，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此番由东往西，贩卖些皮货，以此谋生。」

　　花千古阅人无数，就单凭对方这长相，绝对是人中龙凤，即使不是，也是富贵之人，怎么也不会是个流浪的商贾，所以对于楚天娇之言他并不十分相信，不过对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中到底有没有事关他性命的东西，所以花千古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最近坊间都在流传，说你手里有上等的茶花，是也不是？」

　　「不过是些传闻，还请大人误信！」

　　「空穴不来风，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花千古咄咄逼人。

　　楚天娇不言语。

　　花千古一看有门，又板起脸来打官腔：「凡往来我花城过往的商客，安全起见，必须要有通关文书，需告知官府，打哪来？往哪去？家住何方？是做什么的？你说你是贩卖皮货的商客，可我却私下听说你贩卖茶花，贩卖茶花本无罪，但近来却有人恶意破坏花市平衡，哄抬花价，这等扰乱市场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是犯罪的，为了保证我花城秩序，作为花城父母官，我必须搜查你的府邸。」

　　好一派胡言乱语，花不多暗挑大拇指，心道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姜还是老的辣。

　　楚天娇似是吃惊不小，连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大人，别，误会，误会，小民，小民从实招来。」

　　花千古心中得意，点了点头。

　　楚天娇叹了口气，状似哀怨地说道：「小民本是做皮毛生意的，原本生意还算兴隆，却不想在一次交易的过程中，误收了一件皮货，这是一件上等的貂皮，那江湖人送来之时只道是山中打的，小民也没多想，便给了他二两银子，本以为赚了一大笔，谁知这貂皮竟是出自提督府彦少爷自小养的宝贝儿，后来彦少爷亲自找上门，不但砸了小民的招牌，还封了小民的家，并严令小民不许再做皮货生意，断了小民的财路。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小民没办法，适才也没什么其他本领，只好重拾老本行。」

　　花千古这回倒是没怀疑，因为刚巧那提督府的都督和他是至交，他早先也听说过这事，为此他还特意派人去替那彦少爷买过貂儿。

　　「小民祖孙三代，都以替人养花为生，到了小民这代，因觉着养花过于麻烦、又赚的少，这才弃了祖传手艺改行经商，可惜天不随人愿，经商却不得法门，连家也丢了，走投无路之际只得重拾祖业。说来也巧，正在小民穷困潦倒之时，遇到一世外高人，一问之下，这人竟是我祖父的好友，他见我落魄，便赠我几粒种子，只道，若有机缘，我必得道！小民当时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好好收了种子，谁知，这几粒种子竟是……」楚天娇见花千古听得聚精会神，故意顿了顿。

　　「竟是什么？」花千古催道。

　　「大人应该猜出来了。」

　　花千古吸了口气……

　　「不过，小民手艺荒废多年，硬是把这乌金看成了黑炭，辜负了高人一番心意，可惜，可惜！」

　　「都……都没了？」花千古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那倒也没有，小民后来清香三柱虔诚告慰祖先亡灵，经祖宗保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保得一株，小民就指着它来翻本了，只是这株尚未成熟还见不得市面，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还请大人明鉴！」

　　花千古吁了口气抹了把额上冷汗，他做人一向小心谨慎，便想了想又问：「你说你祖上是以养花为生，那我倒要问问，你是否也精通茶花之道？」

　　「略懂一二。」

　　「哦？说来听听。」

　　「这茶花之极品当属十八学士，一株上开花十八朵，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全红，紫的全紫，绝无半分混杂。而且十八朵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各的妙处，开时齐开，谢时齐谢，可谓妙不可言。比之次一等的，十三太保，十三朵不同颜色的花生于一株；八仙过海是八朵异色同株，其中必有深紫和淡红各一朵，那是铁拐李和何仙姑，要是少了这两种颜色，虽然是八色异花，也不能算八仙过海；七仙女是七朵；风尘三侠是三朵，这风尘三侠也有正、副品之分，凡是正品，三朵花中必须紫色者最大，白色者次之，红色者最是娇艳而最小，如果红花大过了紫花、白花，便属副品了；二乔是一红一白两朵。这些茶花必须纯色，若是红中夹白，白中夹紫，便是下品了。」

　　花千古听得津津有味，到了这一步，他于楚天娇之熟知茶花习性自是全然信服，便言道：「适才得闻公子畅说茶花品种，令我茅塞顿开，不瞒公子，我本人最喜茶花，尤其是极品茶花，所以，公子不如将那十八学士卖于我，银子不是问题，你只管开口便是。」

　　楚天娇心里暗道，这花千古倒也真是老谋深算，此刻软言细语的，有先前那理由摆着，我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她犹豫片刻不禁面露难色，口气甚是无奈：「小民在这里先谢过大人抬爱」，施了一礼，又道：「不是小民想驳大人的面子，这银子赚谁的不是赚，可小民确实有难言之隐。先前小民曾说过，仰仗祖宗保佑才艰难保得一株，这棵十八学士通体玄紫，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可惜却天生残疾，这也全怪小民在早期培植之时过于粗心大意，使得这株不但生长缓慢，而且要每日不断换土施肥，再配以小民祖传的手艺，一直等到含苞待放之际方可停止。」

　　花千古皱眉，问道：「那距离开花，依你之见还要多久？」

　　「一个月上下方可，大人不如再等一个月，等小民把这花养好养活，到时亲自送到大人府上，您看如何？」

　　花千古倒背着手来回踱步，楚天娇之言他并非全信，可是现下也找不到骗他的理由，他能等，但晋王的寿辰等不起，下个月十五眼看就要到了，陪同押运的队伍过两天也要出发了，花千古思来想去，最后一咬牙，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才说服楚天娇跟在他身边。

　　等待的这两日，秦月风已派人送来十八学士，楚天娇又重新分配人手，除赵毅成以外，其余人等先行至龙城候命。楚天娇本不想让灵儿涉险，但她执意不肯，而另一个让她不得不同意的理由便是，万一花千古来检查十八学士，她有办法帮她蒙混过关。

　　而事实的确如此，等花千古把三人接到府上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检验此株十八学士是否真如楚天娇所言，而楚天娇等人也事先做好了全权准备，这才顺利过关。

　　就这样，楚天娇、灵儿、赵毅成三人，乔装打扮，随同浩浩荡荡的押送队伍离开花城前往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