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昭》谢与谙

9、第 9 章 这莫不是个

　　容与绕了几段路才折进丞相府后门。
　　“郡主，您回来了。”阿零推门进来发现大变活人的容与被吓了一跳。
　　显然容与也才回来，身上的衣服没换，斗笠也没摘，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阿零上前侍候，帮她把斗笠摘下来，结果惊讶的发现容与的眼睛竟然还是浅灰色。她侧头看了一眼阿零，漂亮的眼睛里的冷淡和疏离逼得阿零心头一窒。
　　“怎么了？”阿零询问道。
　　因为蛊毒堆积，又养了太多蛊，自从八岁以后，容与的眼睛就变成那漂亮的浅灰色，平日里只要不是特意去压制她的眼睛都会呈现出浅灰色，北上之后，容与就特别注意她的眼睛，怎么今晚......
　　容与敛眸，再抬眼时双眼已经变成纯粹的黑色了，她摇摇头，“刚才不小心，被人看见用蛊了。”
　　阿零诧异抬头，“需要阿零去解决吗？”
　　“先不用。”容与回想刚才的情景，不知怎么心里一阵烦乱，“唤水吧。”
　　“是。”
　　慕山院不小，有自己独立的灶房，这也避免了容与和外面几个家伙的摩擦。
　　阿零好歹是跟在容与身边十余年，教导下人的法子不少，这才几天慕山院就安静下来了，不再有窃窃私语的人，虽现在还说不上忠心耿耿，好在用的还算顺手。
　　比如现在，说叫水就烧水去了，半句话不多说，不多问。
　　容与脱得只剩里衣里裤才想起来忘东西了，无奈地披起衣服，正此时阿零就拿着药油进来了，“姑娘，我来就好了。”
　　容与抬眼，笑了一下，“好。”
　　调好水温，阿零用布扎一个药材团子挂在浴桶边上，药材浸入热水。容与看着沉默了一会儿，“不用这么麻烦的。”
　　阿零一直怕她出事，每天处处小心处处用心，其实这没什么用，容与也不好直说什么‘该死的时候总会死的’这种话来伤她的心。
　　心里又是无奈，又是不忍。
　　整个人都沉在水里，容与长舒了一口气，随她去吧。
　　阿零把泛着清苦药香的药油抹到容与的肩上，慢慢揉按起来。
　　她的皮肤很白，像雪一样看着没什么血气，端看她的脖颈肩膀怕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过这不影响她这一身冰肌玉骨的娇嫩，才揉了两下就开始发红。
　　阿零低眉顺眼地伺候容与沐浴。
　　翌日，梨园诗会
　　赏花会地点是长安城外的梨花苑，据说那里曾是一对怨偶常住之地，后来女方自缢身亡，男方也跟着服毒自杀，留下一个偌大的梨花苑成了无主之地，年年梨花繁盛，可惜能看见的也只有每年来此玩耍的世家子弟们了。
　　朱家大小姐和几个小姐妹早早就到了地方。
　　“婷婷，你说那位小郡主真的回来吗？”
　　“她既然回了我的帖子，自然会来，你且等着吧。”朱家大小姐朱雅婷如是说道，心里也在暗自揣度容与的意思，这么多人给她递帖子，怎么刚好选中她的？
　　不过等着就是了。
　　这次的赏花会来的人尤其多，许多是听说这几天风头正盛的小郡主应了诗会的帖子，跟着来看的。
　　梨花苑很大，起码容这些人不难。朱雅婷早早忙活起来，为使来的人欢心而归她也废了不少心思。谁家小姐相熟，哪些人不能坐一块都得做好功课。
　　人来的挺快，很快梨花苑就出现各门各家小姐，有些一来和朱大小姐打个照面就赏花去了，有的就坐在朱小姐旁边说话，无非就是问问怎么那位小郡主怎么会接她的帖子，是不是真的回来之类的话。
　　也不怪她们对容与如此好奇，实在是她早年太出名了。
　　当年的容与，刚出生就被封为郡主，不过周岁之年就凭一篇《稚笄辞》名动京城，在场的姑娘们多数和容与同岁，偏偏她就有如此待遇。
　　如何让人不妒恨，不好奇？
　　当年她们大多不知事，然稍大一点就常听家里长辈念叨，后来她就被送离长安了，再后来人人都道她死了，饶是她们再有比较之心也无可奈何。
　　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虽民间府中不再提起她，闺女们之间也会偶尔提起当年盛极一时的小郡主，用来比较，用来夸赞，用来作诗表达遗憾。
　　有人为她哀婉，自然也有人对被一个死人压了一头感到不满。
　　如今突然听说她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是一病弱之身。那她如何担得起如此盛名？如此时机，就是把她拉下神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