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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唐然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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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诊堂的牌子重新挂上,诊客络绎不绝,生活好似又回到了原来。
只是这次不瞎走时没给冰无爵留下任何可以怀念的东西,只有个口头上的期限。
冰无爵便只能数着日子等他。
一日复一日,日子从冬天到春天,冰无爵常会看着窗外盎然生机的嫩芽,想着待到夏日,知了声声不绝的时候,他的不瞎就该来接他了吧?
人有了盼头,就会觉得日子过得舒心多了,不忙的时候,冰无爵也会帮小厮寻个媒人,让小厮多出去见见姑娘,万一能碰上中意的呢?
只是小厮自己对这件事全无上心之意,去了也只当是应付差事。
冰无爵看小厮见了几个,都没有下文,便也不再过问了。
偶尔,天晴无风时,冰无爵还会背上竹篓上山采药,去的还是之前和不瞎去过的那座山。
只要上山,冰无爵都会特意绕到那个他们曾经亲密接触过的地方,回想起自己那次,只顾着看着周围有没有人经过,不敢大叫的傻样,就想笑。
有时自己也会在那个地方坐上半天,反复想着那些美好。
有时也会反问自己,不瞎可也曾念着这些美好呢?他眼下事情解决到什么程度了?危险的时候都过去了吗?
“小厮,是不是马上就到端午节了?”
“是呢,先生。咱今年还是自己包粽子,想吃什么馅的?”
“你做主吧。回头你记得准备点囊袋,我想做些药囊,到时你给门口的街坊分分,再准备几个上好的锦囊,包点粽子,我还要去趟城北。”
“先生,去城北,是要寻谁?”
“上次不是去城北出过诊吗?想看看那户人家还在不在。”冰无爵一直记得不瞎的那个六夫人季香,不知这几个月,那女人是否跟自己一样,也在盼着不瞎,等着不瞎。
“好的,那小厮这就着手准备去。”
两日后,冰无爵带着小厮给准备好的东西,出发去了城北,涟家。
到了门口,等了许久,才等来了开门人,“公子,是找哪位?”
“老人家,您好,我是来寻季夫人的,我是上次帮她诊过病的冰无爵,特意过来看看她。”
“季夫人三个月前便不在这里了,劳烦公子白跑一趟。”
“三个月前?那您可知她去何处了?”
“王爷府的人接走了。”
“王爷府?哪个王爷?”
“当今二皇子,涟王。”
“涟王?”冰无爵反复念着这两个字,这季香不是不瞎的六夫人吗?怎么会被王爷府的人接走呢?“老人家,敢问一句,您可有记错了?”
“公子,这话说的,那是不是王爷府的人,我还能记错?真是,公子请回吧。”说完,老伯甩袖就回去了。
冰无爵一直站在门口没走,脑子里想着这不瞎和涟王又是什么关系?怎么涟王能接走他的六夫人呢?莫不是不瞎一直在替涟王做事?现在不瞎有了危险,所以涟王把他家眷都接走,安置在了隐蔽处?
那怎么没人来接他呢?冰无爵忽然有点羡慕季香了,她终归是他能承认的家眷。而自己什么都不是,得到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冰无爵那些东西是怎么提来的,又怎么提回去的,小厮看着冰无爵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先生,这怎么又拿回来了?”
“那位夫人已经不在那处住了,说是三个月前就走了。罢了,我家小厮做的那么好吃的粽子,她真是没口福。”冰无爵眼神空空,自说自话。
“先生,”小厮看着冰无爵把药囊当成粽子剥,还差点放进了嘴里,“那是药囊。”
“呵,”冰无爵有点尴尬的放下药囊,“城南城北,来回跑一趟,真是累了,药囊和粽子都分不得了,我先去沐浴,你打扫下这里。”
“是。”
冰无爵坐到浴桶里,终于敢哭出了声音,四个月过去了,还有两个月,冰无爵告诉自己,就再等他两个月,两月期一到,多一天也不会再等他了,随便娶家姑娘,回来踏实过日子,再不跟他过这种在半年,不在半年的日子了。
哭完的冰无爵也没觉得多好受,躺在床上,左右翻腾,想着自己好像从来都没了解过不瞎,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问过,他真的叫不瞎吗?不瞎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呢?他到底是谁?伤了眼,又有剑伤,明明有家,却在江湖上算命,识的草药,也不见缺钱花,他那几件随身衣服,都是上等的布料,这些以前自己不是没发现,只是沉浸在不瞎给的温情中,从没在意过这些,也没特意追问过。
现在冰无爵真是有点后悔了,为什么好多事情,自己既然发现了,当时却不多问问呢?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不瞎,若是还有机会,自己非要把这些问题让他一个个都回答清楚了。
哭了一通,又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冰无爵也不知自己是几时睡着的。
只是睡到半夜,冰无爵突然感觉周身一阵凉意袭来,明明已经六月天了,冰无爵下意识就去找被,却摸到了一双手。
冰无爵马上睡意全无,起来看着这双手的主人。
“是我。”不瞎看着被他吓醒的冰无爵,本来他是想看看他就走的,没想到还是吵醒了他。
“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吗?这个梦来的倒是真实。”冰无爵往上抓了抓被,翻个身接着睡了。
这话说完,不瞎倒是一愣,他全没想到,冰无爵竟然当他的出现是个梦。
“冰无爵,这还是梦吗?”不瞎把手伸进他的中衣里,摸着那些他熟悉的地方。
“是,还是个春梦。我怎么连春梦都开始做了?”冰无爵带着哭声,用被把脸给盖住了,觉得自己羞死了。
“冰无爵,今日你去城北涟家,可是寻我去了?”不瞎边挑弄着边问。
冰无爵感受着身后的人吐出的热气,这才回神,觉得这个梦也真实的太可怕了吧?还是说,这不是梦?
冰无爵立马回头重新看着身后的人,试着开口问,“不瞎?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真的是我。”
“你是来接我的嘛?”冰无爵确认真的是不瞎之后,马上转过身,搂了过去。
“我只是来看看你,事情不是很顺利。”
“可是你家六夫人就被涟王接走了,为什么偏偏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等你?”
“外面才安全。”
“你知道吗?我晚上才下过决心,就再等你两个月,若你不准时接我,我便随便找个姑娘家成亲,再也不等你了,你也莫要来寻我了!”
“这种气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冰无爵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不瞎的手已经伸进了自己的最里面,“不瞎,你往哪摸呢?”
“不想?”不瞎揉着冰无爵的耳垂,“我可想了。”
“不想,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的。”冰无爵真的不太想要,自己一肚子的话要说,他怕不瞎完事就走,自己又什么都说不了了。
“你想知道的,以后都会讲给你听。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扰了这好兴致。”
冰无爵能感到不瞎是真的想自己了,要他要的又急又狠,尽兴一次之后,都没给他缓口气的机会,直接又要了一次。
“不瞎,你是在替涟王做事吗?”
“算是。”
“你说办的不顺利,是怎么回事?”
“官家之事,总有不顺利的时候。”
“涟王是个怎样的人呢?”
“怎么会问他?”
“不晓得那个人的脾气如何,我怕你若真的办事不力,他一怒之下,治了你的罪,可怎么办?”
“呵呵,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就算事败,顶多就是一损俱损罢了。”
“那,不瞎,你真的叫不瞎吗?”
“当然不是,行走江湖的时候,讨厌被别人叫瞎子,干脆就叫不瞎这个名字了。”
“那你原本叫什么?”
“唐然卿。”
“唐然卿。好名字。”冰无爵又往唐然卿的怀里挤了挤,“然卿,你的眼睛可好些了?”
“晚上基本可以看清了,白天也可以看见些影子。”
“什么?晚上能看清了?那你岂不是能看见我了?”冰无爵这会瞪大了眼睛看着唐然卿。
“是,刚才你情动的时候,美极了。”
“你怎么进来不先说这个事?”
“你又没问。”
“非得我问一句你才答一句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丑死了。”
“在我眼里,你没有丑的时候。”唐然卿总是能两句话消了冰无爵的气。
“你是因为我今天去过涟家才来的吗?你又如何知道我去了那里?”
“南下回来路过这里,就来了。你身边,我一直派人护着你的安全。”
“然卿,”听到唐然卿说他一直在找人暗中保护自己,冰无爵心里一阵暖意,不禁吻了唐然卿,“你还为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以后慢慢告诉你,夜深了,快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然卿,可不可以给我留一个你随身的物件,我不想总是每日数着日月和星辰等你。”
“这个留给你。”唐然卿取下了随身带的玉佩,上面有一个唐字。
“好,两个月后我等你。”冰无爵边说边闭上了眼,枕在唐然卿的臂上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