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地界儿

4、试炼 男人脸上的

　　男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他冷着一张脸，懒洋洋的吃了一颗荔枝盯着阮北看起来，噗一声他二娘彻底不行了，晕倒在地，阮北隐约觉得这是一个关乎生死的时刻，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干巴巴的笑了两下，“给你磕个头。”他说完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蠢死了，男人坐起来把一个荔枝塞到阮北嘴巴里，另一只手扫了一下他的脉搏，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把公子和他的死士送到该去的地方”。
　　阮北云里雾里，什么都不明白，还是怔怔的，微生也不太相信这事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后面的事情阮北没有太大印象了，他们两人都被带到练武堂，阮北有些不明白“哎，什么叫我收了你？”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石室，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板床，微生替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铺，让他趴到床上“发的东西有伤药，我给你上点药”
　　阮北一路翻滚嚎叫实实在在打到他身上的鞭子不多，在他晒得油光黑亮的皮肉上看着还是有些显眼，有几道能看出来还是挺重的，微生一边上药一边说道“训诫院里的每个人将来都是要认主的，如果哪位公子看上了就可以让我们认主，一但认主就要言听计从，绝无二心，你收了我就是做我主人的意思，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你先去给我偷点吃的？”
　　微生动了动嘴唇似乎觉得不合适，低头说道“是。”
　　阮北撇着嘴 “明明就不愿意……，还说做什么都行。”
　　微生说道“你如今是有身份的人，不用去偷了，你要一定让我去偷，我去就是了。“

　　阮北拉住他”真的假的，你真的会听我的话啊。“

　　微生抽出自己的手，伸出自己的手用了些力气，能看见手心有奇怪的包在鼓动，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冷淡说道“这是生死蛊，喂过一次血，每个月都需要新血喂养，每次只要一点你的指尖血，以后如果我背叛了你，你只要不给血，就能让我全身经脉寸断，爆心而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还让蛊虫在手掌走了一个八字，表演给阮北看。
　　阮北听得后心发凉，“能拿出来吗？”
　　“第一次入血的时候应该是可以看见它的样子的，我也不知道，管教说蛊虫入了主人的血就会长到心脏上，彻底融入血脉。”微生拨弄着他的手“你如果不放心，现在就可以弄。”
　　阮北把手一把挣开，“有病吗你？”
　　微生说道“你还是入血的好，之前已经承认过，玩一被查出来，你会被打死。”
　　阮北嫌弃的打开他的手“当个龟老子的主人，让人伺候的都是老王八，你把那破蛊给我看看。”
　　微生拿出贴身匕首划开掌心，指着一个看不出形状的黑点，语气有点不耐烦，他好容易碰到一个天大的运气，弄到一个好掌控的蠢货“主子”，虽然不知道庄主究竟是何意思，但他实在没必要浪费“你就算不怕打我，以后我这里入了别人的血怎么办？”
　　阮北拿过他的匕首，盯着他的掌心，“日！你血里竟然有虫子”他伸手摸了摸，一脸惊讶“你现在让他走一走，走一走。”
　　微生催动内力，那个小包没法往前走，只能顺着血管往后走，阮北用手感受了一下大小，“就这个，就这么个东西你就要听我的话了？”
　　微生笑着看他“嗯”
　　阮北看了一会儿眼睛一闭，把刀子接过来用力划下！
　　“嘶！”微生抽了一口冷气，看着掌心被割掉的一大块肉，有点反应不过来，阮北心急的拉过他的手，“你感觉一下是不是没有了？”
　　微生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阮北把一小坨血糊糊的东西扔到脚下踩了几脚，发出细微的气泡声音，“是不是没有了？是不是，是不是？”
　　微生感觉了一下，感觉不到蛊虫的活动，恍惚着说道“没了。”
　　阮北一脸得意，一边给他扎手一边笑他“你说你蠢不蠢？为什么要别人的血，别说是在手上就是在心上也能给它挖出来。”
　　微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细心的用内力探查每一处，在训诫院里他们每天都接受着最残酷的训练，身边所有人都可能是敌人，种了蛊以后他们从来不敢也不会有机会挖出蛊虫，从第一天开始元叔就无数次的告诉他要学会面对最惨烈的死亡，所有人都会被人奴役，要去认主是天经地义的，可是现在他想象中血流遍地的死亡就这么消失了。
　　阮北还要给他上药，微生不知道下次发药是什么时候，坚持自己都结痂了不用单独上药，死活不上药，阮北骑在他身上，才算是上了药。
　　阮北天生地养，从来没有安分过，呆到这个管制严格的地方简直要脱一层皮，可是之前血淋淋的阴影还在，他也不敢放肆。
　　不过他不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他，其他公子们都是很小的时候开始认字、练武，他实在是不小了，经过一个基础的考核他的水平甚至不如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屁孩，他不得不每天跟着一群小屁孩接受最基础的训练。好在识字、练武都是他以往向往又摸不着的，这个时候焦躁也就少了许多，认真地沉浸在这些事情中。
　　这天正在校场练功，旁边一个小胖子鼓着嘴问他“你是几号房的？”
　　阮北看他最多也就五六岁，忍住在他脸上掐一把的冲动，说道“三十二，你呢？”
　　小胖子翻了个白眼，“三十二，你占我的地方了。”
　　阮北歪头看了看，他们两人都在角落，小胖子的随从放了一个硕大的皮垫子，他正好在边上。阮北不想跟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娃娃争，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小胖子不依不饶，“我让你走开！”
　　阮北有些不耐烦“差不多可以啊，小东西狗脾气比谁都大。”
　　小胖子一听炸了“你说谁是狗呢？我要杀了你！”
　　阮北不知道别的小孩子什么样，可总不会是奶味还没退干净就知道杀人的吧，他不耐烦的开口 “滚滚滚。”
　　小胖子不但没滚还拿着手中的大刀直接砍过来！
　　阮北没反应过来，微生抢先一步架住了那把刀，手下使力把小胖子摔出去，他的护卫侧身一动跟微生交上了手，阮北第一次看真刀实枪的武斗，只觉得眼花缭乱，又觉得微生好厉害能打过比他还大的人。
　　对方的护卫被制住，小胖子跑过来瞪着眼睛跳起来扇了那个护卫两个耳光，“连这样的东西都打不过，留着你做什么？” 然后他拿着手里不轻的大刀直直的插进护卫的肚子。
　　微生冷冷看着地上的事表情没有半点波动，阮北连那个护卫一起往后退了两步摔倒地上，才堪堪躲过，看清流了一地的血鬼哭狼嚎起来“救命呐！杀人了！”他又怕又惊慌乱七八糟语无伦次的骂人，终于有管事的人过来了，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看了微生一眼，转头问道“怎么回事？”
　　小胖子狠狠地等着阮北，“他纵容下奴以下犯上！”
　　阮北全身都在发抖，哭着说道“我没有，是他要杀我的！”
　　小胖子冷笑一声“你说是不是他把我推到地上的？”
　　“要不是你砍我，他会推你？”
　　小胖子颐气指使的招呼微生“过来，给我跪下。”
　　管事非常冷静的看着他们，微生也不搭理快要崩溃的阮北，阮北心底觉得胆颤，求救一样看着管事哭道“他杀人了，你不管吗？”
　　管事没理他，小胖子走过去跳起来抬手打了微生一个巴掌，太阳晒得吓人，阮北感觉那个巴掌打到了自己脸上，心惊胆颤的扑过去，“驴日的，你杀了人还敢打人，老子跟你拼了！”
　　两个人滚到一处，按理阮北打一个小孩子不会有问题，但小孩儿练过他没有，要不是微生过去把他拉起来，他肯定要吃不少亏，管教沉着脸把他们分开，指着微生说道“把这个犯上的奴才拉出去打四十鞭。”
　　阮北不服“你敢！你明明都看见了是他们先欺负人的，你还讲不讲理！”
　　那人眼含深意的看他一眼，“公子还是早点清醒，这里是生死场，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有人把微生拉过去让他跪到地上，阮北挣扎不开，最后用头拼命的撞了那人的裆部一下才借机跑了出来，他扑过去护在微生身上，微生条件反射的把他揽在怀里，阮北耳边是微生强忍的呼吸，他的眼睛下面是才慢慢断气的护卫，瞪着眼睛身上一个血窟窿往外冒着血，阮北身上的鞭响没有停顿，也没有变轻，他的热血和痛苦没人看见也没人关心，阮北终于明白他之前那些狗屁想象有多虚妄，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家人，什么狗屁关心，狗屁父亲，都是狗屁，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生生的憋回去了，小心的抱住伤痕累累的微生。
　　有两个人从旁边走过，欣赏着他们怪异的受罚姿势“这就是新来的那个？”
　　另一人嗤笑道“还用问，你听他说的那些下流话，一听就是没教养的小杂种。”阮北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可那个不屑的声音深深的刻在了脑子里。
　　那天晚上回去，微生趴在床上，阮北心疼的摸着微生身上的伤“疼不疼？”
　　微生让他趴到床上给他上药“你是主子，不用管我”
　　阮北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等我变厉害了我就去当庄主，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了。”
　　微生不自然的转过头认真研究他的伤口，“当主子要有主子的样子，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阮北一听慌了，“那要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啊”他一把鼻涕眼泪的抱住微生，心里的恐惧一下宣泄出来，微生忍着没推开他，这个便宜主子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