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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父亲 微生想了一 ...

  •   阮北听见这声音恍然大悟“我也好久没吃饭了。”
      他从床底下掏出那个大瓦罐子,把吃的都倒出来,里面有一个鸡腿,上面一层冷油,看起来并不怎么可口,阮北拿起来闻了一会儿,满足的抽了抽鼻子,递给对方“给给给,这个好吃。”他又出去从缸里舀了冷水,殷勤的递给他,看着他的伤口愁眉苦脸的说道“怎么办,还是没好?我不会啊,我太笨了,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打你啊?我给你吹吹,呼……,疼不疼?”
      “过几天就好了。男孩儿把手抽开,声音还有些稚嫩,语气却是全然的淡漠,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真的吗?”
      男孩儿看不出什么表情,沉默着把目光转到了别的地方。阮北以为他饿的没力气,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都找出来,大方的说道“多吃点,吃得多好得快。”

      男孩看了一眼他手里看不出形状的吃食,眼神里有些藏不住的轻视,阮北却没注意,殷勤的送到他嘴边,男孩避不开张开嘴意思一样的抿了一下,便不动了,阮北哪里知道他是看不起自己,以为他咽不下,跑到外面自己烧火弄了热水泡到碗里,一脸执着的要喂他,男孩儿表情难看的吃了几口便不吃了,阮北怕吃的不好伤好不了,到晚上就不见影子,第二天一大早鬼鬼祟祟的拿出一堆夜里的战果,馒头、包子、饺子、牛肉、鸡肉,每种都只有一小点,零零散散的藏在一个破布包里,一看就知道来路不正。

      男孩儿依然沉默,接住手里一块卤肉研究了一会儿,阮北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他本来对这些事挺敏感,看他探究的表情骂道,“给你吃就吃,看什么看?”

      男孩垫了一下手上的肉块问道“你家里人不管你吗?”男孩儿接过一块鸡肉,干的,没有汤汁,应该是从后厨拿的备料。

      阮北有点生气,一把抢过来“爱吃不吃,老子偷的!”

      男孩儿一下没有防备,被抢走了东西,一时间有些愣怔,阮北越想越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忙了一夜才凑了这么多东西,他还嫌弃?
      “我也知道偷东西不好,等我再大一点,我就去外面做工,吴嫂说给的钱可以买很多吃的。”

      男孩儿便不理他了,也不想着吃,阮北莫名其妙的冷战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不该跟一个重伤的人计较,颠颠儿的给他送回去,男孩儿耷拉着眼皮赏面子的吃了几口。

      既然没有骂他,阮北便觉得自己这是自己朋友了,小孩子生气容易开心更容易,到了晚上阮北已经跟新来的小伙伴睡到一起,喋喋不休的说话,“李狗子那个烂球货今天值夜,搞不到好吃的,还有桶师傅今天也不在,二姨子都要把她男人睡了她也不管……”他根本不知道睡了男人是什么意思,难得有人听他说话就在那里有模有样的鹦鹉学舌。
      男孩儿挺尸一样躺在床上,听阮北蹲在地上唧唧呱呱的说不回应也不反驳,对阮北来讲这已经是难得的肯跟自己平等相处的同龄人了,愈加兴奋,说起来没完,到了深夜床上的那位终于换了个动作,侧身对着墙闭上眼睛,照常理,是个人都该知道人家困了,想睡了,阮北正说的高兴,时不时的还戳他一下,问他刺不刺激,好半晌阮北终于听到了一句回应“你说话很脏。”

      “什么意思?话还能脏?那怎么说?”在阮北有限的交际里所有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是觉得奇怪,一个话还能怎么说,唱着说?“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
      “说话呀”
      阮北看着对方好像拉不出屎的表情,又想起那个恐怖的院子,似乎总是用什么数字叫他们,于是幸灾乐祸的开口“你是不是没有名字?”
      “……”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吧。”阮北自觉扳回了一城,兴致高昂的翻出一卷厚厚的书,那是嬷嬷留给他的传家宝,上面有世上所有人的姓,也是他会的所有学问,他认真翻着书卷,神情认真严肃,誓要找出世上最好听,最威风的名字,可他翻了好几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听的名字,只能想到什么刘大,刘小,吴三吴四之类的名字,只觉得一点都不威风,“马,马老虎,刘,刘大郎,哎,你觉得那个名字好听?”
      “.…..”
      阮北烦恼的抓抓后脑勺,“我也觉得都不好听……”翻着他的宝贝一遍又一遍的看,最后指着“微生”两个字说道“你看这个用来当名字也很好听,就给你当名字好不好?”
      “......”
      “……”
      阮北自己又念了几遍,觉得这个名字真的是很好听,不管不顾的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在阮北单方面的努力下,两个人建立了统一联盟,阮北没心没肺的很快把自己抖了个底儿掉,微生无聊的闭一下眼睛他都觉得开心,去院子里抓老鼠,蛇虫试图吓唬他给个反应,可惜他这新朋友一张木头脸,怎么逗都没有动静,他们都还没混熟,第三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新朋友”已经不见了影子。

      好容易有个能玩到一起的“朋友”阮北哪里可能放弃,何况微生还受了很重的伤,他要是不去管,也太不讲义气了,所以他那几天格外勤快,到处去找微生,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狗洞又一次等到了微生受罚,他悄声的用气音吹了一声口哨,叫微生,微生伤的明明没有上次重,死活不搭理他,阮北眼瞅着附近似乎没什么人盯梢,悄声喊道“微生!”

      微生还不理他,阮北捡了一块碎石子瞄准微生屁股丢出去,微生上半身动了一下,阮北大喜,悄声喊道“你快过来,我带好吃的给你!”

      “找谁?”冷不丁的狗洞外面出现一只脚,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阮北吓得一抖,急忙要跑,被人拽着领子揪进来,阮北哭着喊“大爷饶命啊,大爷饶命。”

      他被人甩到地上跟微生摔在一起,阮北呲着白牙冲微生笑了一下,微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似乎有点牙疼的样子,冲他翻了一个白眼,阮北还想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下一刻抓着他的矮个子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了微生一眼,“你们认识?”
      微生听他问话手撑地迅速起身跪地“下奴之前曾被他带出去过”
      “你不是说没有私交?”
      阮北急忙说道“对对对,没有私交,没有”
      男人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丁六,带下去严审。”
      旁边鬼一样飘下来一个黑衣服的人,抓起阮北示意微生跟上,阮北叫唤了两声只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好像被锥子扎了一样,然后就说不出话了,他们被扔进黑漆漆的地牢里,那人解了穴也没人问他们说话,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毒打,阮北哪里见过这场面,鬼哭狼嚎的把脏话都骂尽了。
      微生只是闷头挨打,听他胡言乱语,眼角动了一下便没了动静,接下来阮北被人带出去,不停的问他怎么找到的微生,为什么要带回去,他们在计划什么?
      阮北原原本本的说了,那些人不信,用鞭子抽他让他说实话,阮北心想完蛋了,这帮畜生是要弄死自己,他脑子飞快转着,可他自己平时那些小聪明在这里完全没有用,他像一个可以让人踩扁的臭虫,别人随便踩一脚就可以轻易死去。他只能大声的哭,哭到窒息喘不上气,假装自己疼的厉害,突然闭上眼睛让那些人觉得他已经晕过去了,有人要过来试探,另外一人说道“先弄进去,庄里出来一个生人竟然没人知道,这事好不了。”
      他自己在地牢喘了一会儿,微生才被人拖进来,衣服烂的像破布,脸上糊了血看着可怖,阮北慌了神,“日tmb的,他们是不是要弄死你啊,我们快想办法逃出去吧!”
      微生不说话,阮北以为他疼的太厉害,继续说道“哪里疼?怎么办?这帮畜生下手也太狠了,要出人命的。”
      门外的看守在铁门上哐的砸了一下,阮北吓得一个激灵,微生慢慢坐起来靠到墙上打量他一会儿,“你再说话,先死的人就是你了。”
      阮北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小声说“我没事,他们打了几下我就假装晕了,肯定没你严重,你啊就是太老实了,不过你别怕咱俩一定能跑出去,等咱俩跑出去了,有他们好果子吃,老子好歹也是庄主的儿子,我就不信庄主真的连亲儿子都杀。”
      微生正眼看他“你说你是谁?”
      阮北有些得瑟“你不知道吧,庄主是我爹”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阮北心虚的转过眼“二娘不让我见庄主,她肯定是怕我抢了他儿子的风头,等我认了爹,扒她的皮!”
      微生继续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在这里说?这里没有你的二娘。”
      阮北气势汹汹的坐起来“对哦,这种好机会百年难遇啊,哎,我跟你们讲,不许再打我,我庄主爹知道了,肯定把你们五马分尸!”他嘴上说的凶,身体不自觉的往微生的方向缩,门外的人笑了“庄主是你爹?”
      “对啊,我劝你们识相一点,回头是岸,不要湿鞋!”
      对方被他莫名其妙的威胁逗得笑歪了嘴“我是你爷爷,孙子叫声爷爷。”
      “你有什么信物吗?”
      阮北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微生似乎毫不意外,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阮北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真的是庄主的儿子,货真价实的儿子。
      “竟然冒充庄主的儿子?谁借你的胆子?”门外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好像从什么地方飘出来的,听着怪吓人。
      阮北挺了挺胸脯“货真价实,不信你去问,庄主爹当时亲自带我去的柳树院!”
      那人没有过来,叫过一个看守似乎交代了一些什么,阮北爬过去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毛病,骂道“龟孙子,有眼不识泰山大老爷,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
      过了多久,门被打开有人进来要把微生带走,阮北这次死活不干,在他看来微生脑子太笨,出去说不定就要被打死了,他紧紧的抱住微生的一条胳膊不肯放手,那些人好像有顾忌,对他不敢再下重手,无奈之下扔下他俩出去了。
      微生最疼的还是被阮北攥住的胳膊,从始至终都咬牙一言不发,这时候忍不住抽了口气,低声斥道“放开我!”
      阮北急忙松手,慌道“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
      微生拿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猜!”
      没一会儿又进来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像鬼,把他俩带出去,一路跌跌撞撞的被人带到了一处空旷的院子,老远就看见很多黑衣人笔直站着,高高的云梯上有一处漂亮的亭子,沿途站着很多素白纱衣的少女,阮北被人放到地上,他抬头去看高出似乎坐着一个人,但是太远了,他看不清楚,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女子跪着,面如金纸,一层一层的裙子铺在地上像化了的雕塑。阮北有点眼熟,这不是他二娘吗?
      一个黑衣人走到台阶前说了几句什么,值守的人听完快步跑上了台阶,一会儿不见了人影,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浑身银色的人影快速蹿到了顶端,矮身跪下,片刻之后消失的黑衣人又莫名出现,从台阶上下来,说道“宗主有请。”
      宗主是个什么东西?庄主呢?这么大的排场难道不是他爹吗?阮北激动难耐,看看连个下人都这么排场,我要是认了爹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台阶很长,走了一段是一处空地,一排银色衣服的人深情肃然的把守着,黑衣人走到那里停了下来躬身行礼,一个银色衣服的人冲阮北做手势“请。”
      阮北看了看微生还能挺得住,转头看女子“走不动了?我扶你。”
      女子好像完全没听见她说话,艰难的往前走,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三个人才到了最高处的空地,把守的人又换了,是金色衣服,最后一层台阶上站着两排轻纱少女,一个个面露微笑,低眉垂眼,台阶上是一个不大的亭子,上面一个高大英武的男人,光是看他坐着的姿势就像一座小山一般有压迫性,男人坐在一处藤椅上,四个彩纱侍女一人一角跪在地上替他捶腿揉肩,下首的地方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四肢着地的跪着,背上稳稳的放着冰镇的鲜果酒茶,身上其他部分光着,只用鲜红的绸带勾勒出体型。

      男人几步远的地方有几个绝妙美人闻乐起舞,再下面是乐师们欢欣奏乐,所有人面上都展示着热情似火的微笑,嘴巴好像被人雕过,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样,这仙境一样的地方阮北愣是打了一个寒战。
      英武男人听见乐师们结束了一首曲子,才懒洋洋的转头,阮北还在地上跪着忍不住瞄了一眼鼻梁很高,印堂饱满,眼窝很深,总之就是长得很英雄。男人自己拿了一颗葡萄塞到嘴里细细嚼着,末了把葡萄籽吐到人桌上面,又用手指引着葡萄籽一路向下,惹得少女口中娇喘两声,才满意的停手,用力在她臀肉上打了两巴掌,少女痛呼起来,但背上放的酒茶纹丝不动。男人打量了两眼阮北,“你说你是我儿子?”他这话冷冰冰的好像是在问一块石头哪里来的,阮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抬头问道“你是我爹?”

      男人像是看戏的时候看到了猴戏一样笑了一下,转头看阮北二娘“你说的就是他?”

      二娘身上的锦衣已经被汗洗了,面上的胭脂乱七八糟看不出半分美人颜色,她五体投地不敢抬头,抖抖索索的说道“奴婢不敢说慌,确实是他。”
      阮北莫名其妙,问道“什么是我?”
      男人扫了阮北一眼又去看微生,“你又是什么东西?”
      微生一直笔直跪着,正要说话,男人已经抬头去看引他们上来的金色侍卫,那人跪地禀道“训诫院逃奴,只是公子阻拦,还需宗主定夺。”
      微生恭敬的磕头“下奴已经认主,并非逃奴。”
      男人示意给他捶腿的一个侍女五体投地跪好,脚搭到侍女肩膀上“认得谁,怎么认得?”
      微生看了一眼阮北,俯身道“训诫院死士由庄主公子挑选为属,当日主人曾与下奴表明身份,欲收属下,属下自然从命。”
      阮北听的一愣一愣的“他要是不认主,你是要杀他吗?”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叫声爹听听。”
      阮北叫不出来,地上伺候的各种悄无声息的完美奴隶成功的吓到了阮北,这个笑着的男人实在太恐怖了,那个女孩子一脸泪,嘴角的笑却从来没变过,阮北含混道“啊?啊,那个他确实认我当主人了,能不能不杀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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