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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清酒满地(一) 江余看着他 ...

  •   江余看着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随后默不吭声,也不动作,三两行泪落下,打在地上。
      站在林未丞旁边的人,发现他竟然在颤抖。
      随从叫了声:“大司马…”
      林未丞蹲下身,用指腹给江余撤掉泪水,发觉根本擦不完。
      林未丞眼睛也有些酸,他觉得刺痛他眼睛的,是那身红衣,太鲜艳了。
      他蓦地站起身,狠狠踢翻酒壶:“来人,给我剥了她衣裳!”
      随从面面相觑片刻,却还是上前来。
      只是还未碰到江余,林未丞扬手推开他们,带着厉声的颤音:“滚!”
      地上的人被他死死抱住。
      随从都不敢再动了。
      江余抓住他胸襟的布料,很快便被她染湿了。
      “轻然…”江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一声轻唤,林未丞觉得什么都值了,这辈子,就如此了,就如此罢。
      林未丞把她抱起来,力气有些大,江余嘶了一声:“疼。”
      林未丞立即松了力气,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声音沙哑地听不出原本的清朗:“好,我轻些。”
      江余瑟缩在林未丞怀里,林府的轿子跟在他们后面,林未丞不顾其他的了,一直抱着她往府中走。
      他不敢再放开她了。
      曾经的那次,他让她吃了多少苦啊。
      江余在他怀中不安稳,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林未丞任她动作,依旧稳稳地抱住她。
      江余不确定又带着希翼问:“你是真的吗?”
      林未丞眼底看不出的情绪,只是声音暴露出他的怀念:“ 是的,娘子。”
      江余钻进他怀里,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到了屋里,林未丞把她放在床上,她才发现他通红的眼眶。
      江余伸手去摸:“夫君,怎么学我了。”
      林未丞覆上她的手,捂住双眼。
      江余觉得手心滚烫的湿润,想要去看。
      林未丞俯身去亲她的眼睛,江余不得已闭上双眸。
      她听到他说:“阿余,我把你弄丢一年了。”
      江余抱住他,委屈道:“嗯,可我也把你弄丢了。”
      他们说好的,她在云江等他回。
      可最后,是在京城,隔了一岁的年月。
      “怨我吗?没有找到你。”
      “怨。”
      林未丞心口抽疼,却有种痛着解脱的感觉。
      “怨你太宠我,出了门连路都不认得,只能问着路人,让极乐辨着方向。可是,还是想你多,想要快点见到你,想着你,就不怨了。”
      林未丞有一刻的不知所措,他心中酸痛:“好,我知道了,都怪我,不过往后还会继续宠着的,只是不会再抛下你了。”
      江余脸颊红润,埋在他怀里,是久违而熟悉的味道,嘴角不经意笑着,朦胧的声音说:“你说的哦。”
      “嗯。”
      怀中一股热意,林未丞察觉有些不对,摸她额头,是烫的。

      江余身上热了一夜,林未丞叫来郎中,连宫里的几位太医都过来诊断。
      林未丞额上着急得出了密汗,喂给她温好的药,又拿来布巾给她擦拭身子。
      林未丞动作轻柔,他在最后脱下那层薄料时,心中如万剑刺入。
      她的胳膊上、背上是片片青紫,红痕血丝。
      林未丞想杀人。
      “轻然…”江余拉住他的手。
      “我在。”
      “不好意思啊,没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来见你。”
      “怎能怪你。”林未丞低着声音。
      “我原来不疼的,看见你就疼了。”
      “嗯。”林未丞放缓动作,隐去那股杀意,又是极其温柔。

      一直到天亮,江余热度散了些,才得以安稳睡过去。
      景寒刚从郊外回来,还穿着铁甲,匆匆赶来:“公子!公子!是夫人吗?”
      京中人都在说,昨夜大司马在酒楼,抱回一个女子。
      景寒想,除了她,世间再没有哪个女子可以让公子这样了。
      林未丞刚刚从屋里出来,虽然一夜未睡,却不显疲惫,他点头说:“小点声。”
      景寒咧开嘴笑,笑着笑着竟哭了,他看着公子,这一年多来,从未见过他这样。
      林未丞看他这副模样:“景寒,哭什么!”
      “公子和以前一样了。”景寒终于从林未丞身上看到了些生气。
      林未丞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不是梦。
      他脑中浮现江余的睡颜,这是他以前不敢妄想,不敢祈求的。
      不管在地狱,还是人间。
      他怕贪念太多,上天不满。
      又怕诚心不够,护不住她。

      “景寒。”林未丞叫住他。
      “公子。”
      “极乐呢?”
      景寒这才想起来此去郊外要办的事:“在东郊韩公的马场,是韩公府大公子韩安送去的。”
      林未丞手下遍布京城,前日,得到极乐出现在月花楼的消息后,景寒一直在追查极乐的下落。
      没人比林未丞还要了解极乐,林未丞说极乐喜爱往山边跑,景寒带人去搜,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血迹。
      昨日又查到极乐曾出现在京中,这才追查过去。
      林未丞思虑着:“查查韩安。”
      景寒如实告知:“听闻昨日韩公子要纳妾,最后却没成,不知是何原因。”
      林未丞想起刚刚被他撕下的红衣,还有她身上的伤痕,眼神有些阴沉。
      “夫人这一路,一五一十的查,一个都不放过,我是说,不放过。”林未丞强调着。
      景寒怔住片刻,领命。
      ……

      林府大部分都是新人,看到林未丞抱回来一位陌生女子,纷纷猜测着。
      这话逐渐传到老夫人耳里,她让小生去打探,那女子是谁。
      小生说:“是从酒馆里抱回来的,一直待在房内,公子贴身伺候,至今未有旁人见过。”
      老夫人冷笑一声:“从来找的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小生低着头,沉默地附和着。心里却在想:世上有哪位女子,能比过之前那位呢?
      想必,是没有的。

      大司马称病不上朝,已有半月余。
      二殿下华散来探望寻由,看着林未丞生龙活虎的,在他面前也不装装样子,气得哭笑不得:“未丞,你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林未丞招待礼仪周到,吩咐了斟茶,语气却不是很好:“二殿下,林家夫人病重,微臣整日难安,心烦郁结。”
      “夫人?”华散想起京中传闻,神秘的酒楼女子,本来他还不信,如今看来…
      “莫非真是那位?”
      林未丞知他意思,那些谣言他听过一些,他说:“是,也是微臣在云江的正妻。”
      一语点醒华散,他替林未丞开心,只是还未持续多长时间,就听林未丞说:“殿下,近日太子当立,各部一直在准备各项事宜,虽说大殿下已无可乘,但莫要粗心大意。”
      无缘无故说这话,是在赶人了。
      华散摇摇头,“我若真无事,你也不会让我闲着。”
      林未丞俯身作揖:“那殿下去忙,微臣不占用殿下时间了。”
      华散笑:“当今天下,也只有你敢和我这么说话了。”
      “殿下,臣一无兵权,二无结党,单单一个大司马的头衔,已经名利双收。”
      当日从云江回京,林未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交了兵权。
      帝王疑心,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无人可免。
      包括现在温文尔雅的二殿下。
      华散心想,这是一个极致聪明的人,懂得怎么做,怎么收,不贪不欲。
      他拍拍林未丞的肩膀:“我们一直是兄弟。”
      林未丞笑:“殿下,兄弟是不会耽误彼此良辰美景的。”
      华散拂袖而去,临走留下一枚他随身佩戴的玉佩:“送给弟妹,算是我的歉意。”
      当初毕竟是他的一封信,唤走了林未丞。
      皇家玉佩,拿着这个,可随时出入皇宫。

      华散一走,林未丞便去寝殿寻江余,江余懒散地躺在贵妃椅上,正要起身,被林未丞按下。
      江余不满:“我很久没下床了。”
      林未丞遵着医嘱:“伤还没好。”
      “已经只剩红印子了,你看!”江余为了让他相信,扯开衣服让他看自己肩膀,白皙的肩头还有些暗红的浅印。
      林未丞有些口干,瞥过眼,帮她把衣服穿好,最终妥协道:“想去哪?我抱着你去。”
      江余说:“月花楼。”
      林未丞动作一顿。
      江余以为他没听清,攀上他的肩膀,重复着:“南街的月花楼,就是烟花之地,难道你没听过?”
      林未丞当然知道月花楼是什么地方。
      他也知道,在景寒的查到的消息里,江余在那里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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