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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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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内,前堂的宾客已散,赵沐天和李乐也在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后回了将军府,府内上下整整忙了几个月的仆从丫鬟总算可以安心地喘口气睡个安稳觉了。
公子毅在酒席中遇上一个颇通诗书的小公子,两人聊完,顿时觉得相见恨晚,把酒言欢多喝了几杯,现在被木子放抱回房里醒酒去了。
因为木子放一心看着公子毅,就没顾得及云破,府里上下都忙着招待王公贵客,一时也没人管他这个驸马爷的自家客人了,等到宾客散尽,云破仍没吃上一口饭菜,摸着已经咆哮了多时的肚子,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
现下这偌大的公主府也已安静下来,云破东摸西摸,总算找到了厨房,
“好香啊。”
云破站在厨房门口,闻到一股浓浓的鸡汤味,勾得他肚子里本就意志薄弱的馋虫再次兴风作浪。
他推门而入,看见一个容貌秀丽的姑娘正在炉火旁守着,她大概有些困倦,眼睛眯着,人也靠在一边的案台上。
云破走上前去,打开炖着鸡汤的砂锅盖子,红枣枸杞板栗鸡,红枣混着鸡肉的香味迎面扑了上来,云破两眼冒光,吞咽着口水,本来还想向那位姐姐打招呼的心思被抛到一边,满眼都只有跟前这锅鸡汤了。
他拿起一边的汤匙舀了一点喝了一口,砸吧了两下觉得味道有些淡,也还差些火候,于是找来盐罐加了些盐,又拿起一旁的扇子为鸡汤加起火来。
鸡汤越炖越香,云破越扇越起劲儿,一时兴奋过了头,一扇子挥在了案台旁那姑娘的头上,那姑娘啊的叫了一声,吓得云破赶紧转身躲了两步远。
“姐姐,对不起!”
那姑娘清醒过来,吃痛的捂着额头,看见眼前这个呆愣愣的可爱小青年
“你是谁?”
夜已经很深了,大街上突然吵吵嚷嚷嘈杂起来,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一条街。看这火势,正张开猩红大口摇摇冲着下一条街吞袭而来。
街上来来往往满是打水扑火的人。
公主府内,芍药得了消息打发了府里的人去帮忙救火,随后来到赫连敏房前,院里的守房宫人正靠在走廊柱子上打盹,芍药轻轻推了那人一下,那人惊醒,满脸慌张,但看是好脾气的芍药姑娘,也瞬间安心下来,
“芍药姑娘。”
“嗯。”
“殿下和驸马已经睡下了,是有什么要紧事禀报吗?”
“没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先下去吧?”
“是。”
将宫人打发走,芍药在门前站定,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扰主子的新婚之夜。可街上的喧杂声越来越大了。
房里赵漠是被热醒了,她用力扯开着身上的锦被,一双手在身边摸索着,指尖接触到一个又软又凉的物体,长臂一卷,就卷进了自己的怀里,也不管这物件是什么,紧抱着就不打算放手了。
外边乒乒乓乓吵个不停,
“能不能安静点,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漠是有起床气的,现在正是她做美梦的时候,被吵到,脾气可想而知。
“驸马!”
门外传来芍药的声音。
赫连敏被赵漠的声音震醒,睁开眼,看到自己居然在赵漠的怀里,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却还躺着也不睁眼,面色稍有不悦,此时赫连敏俨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
抬手将赵漠推醒,两人面对面贴的很近,赵漠被弄醒后,看着自己眼前的人,惊吓地吞了两口口水,眼神往下移了几寸,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搂着赫连敏的腰。
完了完了,这下母老虎指定是要吃人了!
赵漠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赶紧撒手,从床上弹坐起来,赫连敏也跟着坐了起来,
“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声音轻缓,丝毫听不出生气。
估计是还没清醒,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吧,赵漠安慰着自己,
“哦!”
趁着那人还没生气赶紧好好表现。
赵漠匆匆披了外衫,下床向房门走去,赫连敏趁喜烛红光,看到那人光着脚,
“穿上靴子”
“啊?哦。”
一只手已经摸在门上,赵漠呆愣了一下,自己怎么那么听她的话。
“外边怎么了?”
打开房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芍药,被扰了美梦的赵漠,此刻也有些怜香惜玉,收了刚刚的一脸愠色,
“凤阳街那边走水了,还挺严重的,府里的人都派出去帮着灭火了”
芍药看到赵漠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她自动低下头,不去关注这位驸马爷有些凌乱的衣衫,
“走水?凤阳街?严重吗?”
听到这话赵漠吓了一跳,刚刚那去而复返的睡意完全消退了。
“是的,来报时说是已经烧了半条街了”
芍药如实禀报。
“半条街,那……那个来喝酒馆还在吗?”
赵漠慌忙又问,开始为那小酒馆担忧。
“这个奴婢不清楚!”
“好了好了,知道了”
说完话,赵漠嘭的一声将房门合上,向屋内走去。
等赵漠问完回来,赫连敏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我出去看看,你先睡吧。”
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啊?”
“哎……你等等我!我也去。”
我也得去看看我那斥巨资盘下的酒馆呀。
赵漠赶紧穿好衣服,一溜烟冲出了屋子。
赵漠和赫连敏乘着马车,来到火势稍缓的街道,看到街上匆匆忙忙的人都在打水救火。
这救火的人群里除了附近的居民,还有各府的差兵衙役。
赫连敏抬头远眺,不远处火光异常凶猛,照得天街通红一片,这么大的火,可不是几桶水能轻易浇灭的。
赵漠也站在马车前远眺,除了看这火势,还想在这熊熊烈火中分辨哪个是她的来喝酒馆。
不远处几个朝廷官员正在商量对策,看到赫连敏的马车,正准备过来行礼,忽然天边一道巨亮的闪电,顷刻,大雨如注。
见此情景不知是谁带头跪下喊了起来,
“公主殿下吉祥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众指挥救火的年轻官员中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此人正是陆离的父亲陆弃陆国公,不过这陆国公出现在这儿一点也不稀奇,陆国公向来清廉公正,哪里饥荒暴动有流民啦,哪里的青年才俊怀才不遇啦 ,哪里有奇闻异事啦,那里都会有陆国公的身影。
次日天光大亮,这场大火在一场及时雨中被彻底浇灭。
赫连敏下完早朝来到火场查看情况,大火烧光了凤阳街两边的全部商铺,后街的居民街也烧了半条。
空气里全是黑色飞尘,整条街道也都是乌黑颜色,街道两边的房子多只剩下结实的简单框架,赵漠走到来喝酒馆前,看着原来繁华一时的三层酒楼转眼化成灰烬,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云破和公子毅跟在赵漠身边,被她的低气压笼罩,谁也不敢上前劝慰。
官府的衙役正在清理火场,检查人员伤亡和建筑受损情况,好查找失火原因。
“啊……呜呜……啊”一个七八岁的衣衫凌乱满脸脏污的小男孩追着衙役疯狂的哭着,只见那两个年轻衙役抬着一具尸体奔着街前的尸堆走去,小孩子步子小,跟不上衙役的步伐,边追边哭。
追着追着小男孩摔倒了,但衙役并没有停下来等他,小孩子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哭得更狠了,眼睁睁地看着衙役把他母亲的尸体放进远处的尸堆里。
街上不止小男孩在哭,还有在这场火里失去未婚夫婿的大姑娘,失去儿子的老母亲,失去母亲的中年男人。一时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火真是无情啊,偏偏喜欢带走一些,又留下一些。
凤阳街头一片稍干净点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尸体。
赵漠踉踉跄跄穿过满地狼藉,来到赫连敏跟前。
牡丹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姑娘跟在赫连敏身后,芍药则在不远处帮着大夫给烧伤的百姓治伤。
“查清楚失火原因了吗?”
赵漠的声音有些虚,因为她的酒馆,也为这些人。
这些人一辈子不过涂个现世安稳,可连这都是奢望。
赫连敏没有回答,只摇摇头。
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姑娘向这边走来,云破看见忙退了两步半躲在公子毅身后,垂下头来。
见这样赵漠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个小师兄平日从不这样,除非是被人欺负了,
“她打你啦”
云破看看那人,摇摇头,眼睛又死盯着那姑娘头上的纱布。
见云破这样,赵漠更好奇了,不过不应该吧,她这个小师兄从小到大向来只有挨打的份,从来不会还手,虽然她不相信,但还是不自觉的问出了口,
“难道……你打她了?”
听了这个问话,本来就有些紧张的云破表情更囧了,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九师兄居然会打人了,还打了个姑娘,还把人给打伤了,看着那人好像还是赫连敏的亲信,晴天霹雳!
那姑娘来到赫连敏跟前,躬身行了一礼,
“主子,凤阳街全部被毁,商铺总共烧了一百零三间,后边的民居总共烧了八十七户,死了五十八人,伤了两百四十一人。火是从凤阳街角的胭脂铺开始烧的,现场有大量油料燃过的痕迹,火应该是有人蓄意放的。”
“嗯,你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