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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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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赫连敏……”
赵漠声音越来越虚越来越小,更勾起了赫连敏挑逗她的兴致。
赫连敏微微踮脚,栖身向下,好在身高上对她有所压制,凤冠上的紫色珍珠流苏在赵漠耳边轻轻摇曳,温热的呼吸吹进她的耳朵里,撩得赵漠耳边发丝轻颤脸颊酥痒难耐。
救命啊!
赫连敏的脸还在逼近,一双晶亮的眸子死死盯着赵漠的脸,一脸探究玩味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世界。
砰砰砰,心如擂鼓,狂跳不停!
眼看那人嘴唇就要贴上来,赵漠神经绷紧,偏过头去,
“我错了……”
赵漠大喊出口,
“公主殿下,我错了……”
赫连敏终于停了动作,慢慢垂下眼眸轻轻一笑,那表情像是提前预料到这结果一样,眼神活脱脱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
赫连敏放了箍着赵漠的手,回身退了两步,赵漠被松了钳制,她胳膊有些酸软,无力地靠在墙上。
她刚刚是要干嘛?
那人往常不是最讨厌别人对她动手动脚,今日这是怎么了?
如果我刚刚不制止她,她是不是就这么亲上来了?
难不成……她喜欢我?
要不要问问?还是不要了吧,万一是我自作多情,那多尴尬!可是,如果不问,我岂不是白白被占了便宜。
赵漠的小心思飘啊飘,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停,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稍稍平复心神,看向赫连敏,
“公……主殿下,你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受了质问,赫连敏不以为然,满心揉捏着自己的手腕,估计是刚刚压制她的时候太过用力扭着了。忽然她抬眼将对面的人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面上带着七八分正经,但话语里透出一丝轻挑,
“驸马是什么意思,我便是什么意思?”
“啊?”
她刚刚是什么意思来着,是真的想亲她,还是想逗她玩?
主要是赵漠自己也不太清楚她刚才是什么意思,赫连敏刚刚又是怎么理解她的那个行为,应该是以为自己在戏弄她吧,所以才不甘示弱想戏弄回来。
可明明自己不只是想戏弄她而已,那一刻……,她有看出来吗?
自己刚刚应该不算明显吧,难道……她看出来了,难道她喜欢我?不应该吧
赵漠站在墙边胡思乱想,眼睛不时飘向赫连敏这边,但也只是瞄一眼便匆匆略过,不敢多看,心里思绪翻飞,难道她真的喜欢我,喜欢我,我……可我……
赵漠不自觉的抬手,刚抬起两分,就又快速的放下,搓揉着衣角,心里五味杂陈,那人喜欢男子,可她是女的呀!
赫连敏看着赵漠站在墙边呆呆愣愣的样子,瞧她前一秒还眉飞目舞,后一秒却在摇头苦笑。
“我刚刚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声音清冷,说完,赫连敏转身向床榻边走去。
“哦……”
这话再明显不过,她们不过合作关系。
赵漠听完,刚刚那七上八下的复杂心绪瞬间归了位。
“那我去书房睡!”
她垂头丧气,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等等……”
“啊?”
赵漠停住脚步,刚刚还拧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莫非……
“今日我们大婚”
“……”
“难道你想把我们夫妻间的事闹上朝堂吗?这府里的眼睛可都还盯着呢。”
“哦。”
新婚第一夜,驸马就和公主分居,传出去确实不大像话。
赵漠开始四下打量,八仙八宝纹立柜,紫檀平角四方桌,松红林木宫凳,金丝楠嵌玉梳妆台,房里家居摆件样样精致,这喜房什么都好,就是床少,就不能多在房里摆张床吗。
赵漠叹了口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仍恭恭敬敬道,
“那依公主殿下之意,我应该睡哪里呀?”
其实赵漠在心里已经打定了睡地或睡桌子的主意,因为往常都是这样的,一时觉得自己这驸马当得也是太惨了点。
赫连敏并没有回她,自顾自的拆下了钗环头饰,散下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退了外衫,上了喜床。
那张床非常大,睡四五个人都没有问题,她躺在靠里的一侧,背过身面朝里躺着,空留身后大片的位置。
这意思是让我睡床吗?
她居然邀我同床共枕?嗯,她一定是喜欢我!这么想着,刚刚的一脸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是让我睡床吗?”
“那我可上床去睡了。”
“那我可真的上床去睡了。”
“我来了。”
见赫连敏没有回答,赵漠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满心欢喜的紧贴着床沿躺了上去,虽然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双人床的距离,可这一躺上去,她反而不敢乱动了,连被子也不去扯,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赫连敏身边。
她没有赶我下去,她居然真的让我睡床了,这么看来她是真的喜欢上我了,我这该死的无法阻挡的魅力!
就这么僵挺着兴奋着,一会儿酒气回绕侵袭了她脆弱的神经,不一会儿赵漠就睡熟了,发出轻轻地微鼾。
靠里睡着的的赫连敏突然慢慢的转过身来,打量着这已经睡熟的人,她皮肤白皙,酒气染得那人两颊绯红,睫毛细密而长,鼻子挺拔圆润,朱唇轻点像是雪地飘落的一朵红梅。睡着了还嘟着嘴巴,完全不见了平日的招人烦的怂贱模样,这么看着反而有点可爱。
如果当女孩子来看,她确实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赫连敏这么想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
自从知道赵漠是女子后,原来对她的抵触心理全都烟消云散了,偶尔还生出一点可怜她的心思,她们都一样身不由己。
“合作愉快,赵姑娘!”
赫连敏看着赵漠的睡颜,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听清楚。
赵漠寒毒复发当日,赫连敏从老太医嘴里得知她未来的驸马爷是个女子,一时不知所措,不多时李倾妍就匆匆赶来。
两人相对无言,还是李倾妍先开了口,
“你都知道了!”
“母后究竟为何非让孩儿选赵漠?”
“你应该知道,现在朝堂动荡,你父皇性格又十分怯懦,这十几年间你那些觊觎皇位的叔叔伯伯可一直都没有死心,你又是个女儿家,本来朝堂对立你为太女就颇有微词,如果不给你找个可靠的人,母后怕你将来坐不稳这皇位。”
“那母后怎么判定赵漠是那个可靠的人?”
“哀家相信李乐,你可知为何赵漠自幼身中寒毒?”
赫连敏不语,等着李倾妍继续说,
“在你父皇还是王爷的时候,虽然他无争储之心,但你的那些叔伯可不这么想。尤其是在赵沐天将军娶了哀家的义妹李乐之后,他们一心设计害我。在一次家宴上,他们为我备下了一杯千年寒毒茶,是当时身怀六甲的李乐替我挡了那杯毒茶,虽然后来及时救治保住了她们母子的性命,但她腹中的孩子一出生就身中寒毒,李乐自此之后也再不能生育。”
李倾妍目光冷冽,这回忆像是个什么开关,把她往日和善慈爱的母后关了起来,放出了个没血没肉的冰冷家伙,也许,那杯毒茶没有喝进她嘴里,但一定留在了她心里。
皇室残酷的争斗赫连敏在三四面前是见识过得,不然她皇兄也不会落了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就因为李乐救过母后,母后就选中赵漠?”
“当然不只这些。”
“她是护国将军的独子,有了这一层关系,那些妄图把你拉下位的人总要有所忌惮。”
“还有,她是女子,”
赫连敏终于听到了,这件事她的母后自始至终都知道。
“哀家不必担心将来你有了孩子赵家会反,他们也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咚——咚!咚!咚!三更天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凤阳街角,更夫正提着灯笼敲着梆子打更。
因着今日公主大婚,白天整个王城都热闹的很,可到了晚上,也只剩下残灯孤月与他作伴。
这几条街走下来,大门小户都已关门落锁,只几个风月场所仍是华灯溢彩,欢笑一堂。
浮光幻影繁华落尽,留下的终是孤寂的漫漫长夜。
更夫叹了口气,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继续打更。
咚——咚!咚!咚!
一阵西北风吹过,卷飞了街角的一堆落叶去到更远,夜里的风有些刺骨,他不禁又裹了裹自己的衣服,还是穿少了,这时节的穿堂风可真冷。
秋末冬初,饶是最有经验的更夫出岗时也不一定能把衣服穿得最合时宜。他身后背了个包袱,里边装了件蓑衣,晚上出门他老婆说今天盐罐返潮,应该会下雨,特意嘱咐他带的。
更夫抬头看了看月亮,光晕朦胧,照亮着有些闷红的天空,一团乌云正缓缓的向前飘着,估计一会儿那点可怜的月光也会被遮住。
他想把蓑衣取出来穿上御寒,刚走到一个胡同口,放下灯笼,准备打开包袱,听到街角凌乱繁杂的脚步声,该不会是有宵小之徒吧,更夫很谨慎,躲在胡同口扒着墙角往外看。
只见十来个黑衣蒙面人在墙角堆了一些干柴,沿着街墙建筑上又浇了几桶煤油,带头人扔下火折子,干柴迅速燃起,火光瞬间蹿出数十米远。
居然有人纵火,火光点亮了胡同里更夫漆黑的眼睛,眼看火势越来越猛,他看得心急如焚,为什么他们还不走,他不住地抖腿,手指也不自觉地扣着墙。
火势越来越大,蔓延了近百米,眼看就要烧到胡同这边,终于,那伙人撤了,更夫赶紧出来,
“快来人啊……失火啦!”
面对这窜天的火势,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都忘了敲他手了的锣。
“快来……”
这第二次呼喊刚出口,一把冰凉的刀子直穿他的心脏,让他再也发不出声,
“多管闲事!”
黑衣人拔出刀子,随后抬手直接将人扔进火场。
这初冬的夜好冷啊!这初冬的天好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