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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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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会试的日子,整个大都城都因为这三年一度的日子而热闹远胜往常。
“快闪开快闪开!”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坐在外间的车夫一边朗声吼着行人让路一边用鞭子用力的抽打,丝毫没有顾忌这是闹市。
要不是周围的人躲得快,差点就成了闹市纵马踩踏事件。
有一人因闪躲时的惯性一屁股摔在了青石板上,顿时就地扯开嗓子开始叫骂:
“在这大都城走马,眼瞎啊看不到这么多人!早晚得耗死在你那头畜生身上!”
朝华站在一旁微微挑眉,刚刚那辆马车是……齐王府?在马车疾驰而过的那一瞬间朝华看见了车厢上刻制的齐王府的标志……一只牛头。
“公主~”
海棠压低了声音在耳边传来,让她蓦地回神:“走吧~去贡院~”
主仆二人扮了男装在街上缓步行着,往贡院的方向去。一路上,朝华在心中暗暗琢磨:齐王府的人为何会在这时候有人回大都?发生了什么事?
“吩咐下去,注意一下齐王府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朝华招手海棠附耳过来,轻声说着。
“是。”
赵氏皇朝周边毗邻小国无数,其中国力稍强些的就是渊海和淄川。
小国之间择国力强盛的进行依附,以渊海和淄川两个国家为首,对于赵氏皇朝的态度分为两个立场。
一个是以渊海为首的一些小国每年向赵氏皇朝纳税进贡,一派就是以淄川为首的小国目前依然还在皇朝边境进行高频次小范围的骚扰。
淄川一直想要拉拢一些依附赵氏皇朝以及渊海的一些小国,妄图组合力量来进行反攻,因此,每年渊海纳贡的时期就是淄川进攻、骚扰边陲的时期。
而现在正是渊海纳贡的时期,边境正需要军队坐镇,用以应付淄川组织起来的小规模战争,而刚刚带着齐王府标志的马车看上去很紧急的样子,也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难道……平壤出了什么事?
朝华拧着眉头一心琢磨着事情,突然被绊住了脚步,她蹙眉望去。
“公子~公子救救我!”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死死的抓着朝华的脚踝,朝华凝神细看去,那双手污浊不堪,就连指甲也残缺不全,看上去受了很多皮肉之苦。
“为什么要救你~”朝华蹲下身子与她视线持平,摇着扇子悠哉的问着。
她饶有趣味的打量着这人,外衫破碎、指甲残缺,但是那张脸却偏偏只有些许污痕,这就让人……很是费解啊~
“我……我会报答你的!”
“啧啧~”
“不够!”从始至终朝华都是一脸轻松的笑看着这人。
“我……求您救救我~”就连这样虔诚的向朝华磕头的时候都没有松开握着她脚踝的那只手……
“公子~”海棠面露担忧的看着朝华。
朝华转眼看了海棠一眼,摆摆手看向眼前这个女人:“你叫什么!”
“我叫……”
“我叫青儿。”她略略低着头左右看了看,在看到眼前抓着的这人身后跟着的侍卫已经围在了她们身边后,才放心的告诉了朝华。
朝华沉吟了一下站起身来:“海棠,给她安排一下。”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听见这人要救了她,忙不迭的磕头,听着那一声声脑袋砸在青石板上的“咚咚”声,朝华一阵牙酸。
“赶紧叫人给她安排咯。”
“是。”
看着海棠招了招手后从人群中走出了两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男子过来:“公子。”
朝华从鼻腔中淡淡的哼了一声,挥手让海棠将人带走,接着,就带着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俩侍卫继续往贡院走去。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精神气儿顿时萎靡了下来:没时间了……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想看着杨凝式进入贡院,谁想到一早上净遇着事儿,朝华微微沉了沉嘴角,想着刚刚碰见的那个女子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衣衫褴褛但是其眸中除了惊惧之外还满含着一股子纯真稚气,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至于背后的猫腻,先救起那人再说,反正现在的朝华除了面对孙皇后时不时的宴会之外再没有其他事了,刚刚已经暗示海棠去探口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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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分三场举行,每场三天,今天只是第一天。
贡院门口满满当当的都是人,考生们早已经过了搜捡进去了考场,朝华晃着步子走到了这里,在来的路上心里抱着一丝侥幸,真到了跟前看见外面进行戒严的官兵后还是黯然的叹了口气。
环着喧闹的人群走了一圈,朝华努了努嘴:“走吧~看来今儿果然是没缘分~”
不过她今儿出来,可不止是来贡院走一遭的,她还得去一趟工部。及笄后父皇给她赐了公主府,身为第一个被赐府出宫的子女,这座府邸堪称是大都城占地面积最大的,因此,修缮就要花去不少功夫。
但是现在朝华急着要搬进去,左右已经出宫了,她就去工部晃一圈,催一下工部的那些人办事的效率。
六部在大都城的北街,与贡院在一条直线上,不大一会儿,朝华就晃到了六部大门前。
站在门口的侍卫一眼就认出了款步走来作男装打扮的朝华长公主,顿时面露苦色,在朝华走进的时候顿了顿还是义无反顾的伸出了自己手中的佩刀将其拦了下来:
“公主,请出示手谕。”面上古井无波看上去尽忠职守的模样,在看到朝华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后,小腿肚子都打颤。
朝华打量了他一下,暗自疑惑:怎的这么长时间了还这般……死脑筋?
“行,我也不进去,你去找一下廖大人。”朝华仔细的看了看拦门的这侍卫,瞅着他握着佩刀的手指节发白了,不由失笑。
“是,还望长公主稍待一下。”说完朝旁边那人使了个眼色就快步进了六部的大门。
朝华嗤笑,悠然转身立于门前静待着。
待到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廖大人一迈出大门看到这样的一个背影时,当即吓得跪地行礼,高呼长公主万安。
朝华一转身看到的就是这老头子哆嗦着身体跪在地上,不由扯了扯嘴角:“我很吓人~”幽幽的声音传进廖大人的耳朵里,整颗心更是被提了起来:“长公主福泽深厚,令人望之……折腰啊~”
听到这胡诌的话朝华牵了牵嘴角:“起来吧,公主府修缮得怎么样了?”
“回长公主殿下,工部已在加快进度,修缮完毕大概要在下个月月底……”
“月底?!不行!”
“这……”
“过几天我就要搬进去。”
“这……”
“嗯?”
“是,老臣会加快进度,但是……”
“我知道,为难你们了,先把正院收拾出来,其他的你们慢慢儿弄,不着急。”
“是。”
就这么着,长公主殿下朝华不过两日后就搬进了公主府,而那一日,也是第一场会试结束的日子。
*
等回到宫里时,海棠已经在殿门口等候,一见到朝华的身影忙快步上前。
“什么情况~”
“她叫青儿,是平壤那边逃难过来的。”
“姓什么?平壤逃难,平壤发生了什么事?”朝华紧皱着眉头看着海棠。
“那人嘴巴闭得紧,没有问出来,先安排她住下了,派了几个麼麽过去。”
朝华不知听没听到,在殿中拧着没有缓缓踱着步,平壤、齐王府、逃难……
“加快探查齐王府的动静,另外……派人去平壤看一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
海棠正准备退下,忽听得身后朝华的声音传来。
“杨公子在大都……有没有人照料?”
海棠知道自家公主的脾气,现在是兴头上来了那就定是非杨公子不可,因而不过是停顿片刻就将杨凝式现在的情况道了出来:
“杨公子在大都城内……独自租住的客栈。”
“独自租住?”朝华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这会儿滴溜溜的转着。她在思考接近杨凝式的方法,怎么样才能让他在这样的时候依靠她呢~?
半晌后,她垂头轻叹了一声气……没有办法。
“会试结束后你找人去接触他,照顾他一下。”
“是。”
“自然点啊~不要被人看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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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第一场会试结束的日子,朝华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早早儿的就带着人去了贡院门口守着。
“会试这个时间安排的好,还能顺便考察一下这些举子们的身体底子怎么样~”
朝华撩着轿帘拧眉看着外面这被烈日炎炎炙烤的大地,那些个下人们一个个站在太阳底下,时不时的擦擦汗,就算这样还硬挺着昂着头左探探右瞅瞅,生怕错过了自家少爷走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突然,朝华听见了贡院内开始传出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心中一紧,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喉头发涩、无所适从的感觉,整个人在这轿子上坐不住了。
“咕嘟~”
“……”海棠愣愣的看着朝华抬手端起放在轿内小几上的茶杯,咕嘟一声吞了下去,她还来不及阻拦:“公主~”
“这个……已经凉透了……”
朝华现在的状态很紧绷,她摇摇头深呼了一口气,蓦地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贡院大门处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人走了出来,大多脸色青白、摇摇欲坠、面色发灰,站了不过片刻,朝华就看见了杨凝式从大门处迈出,整个人虽然看上去面色不好,但是依然挺直着身子,他的目光没有在人群中梭巡,径直越过人群往东大街走去。
朝华站在原地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杨兄~”
“好巧啊!”朝华快步上前站在杨凝式身旁端着一张笑靥如花的灿烂模样。
看见朝华,杨凝式愣了愣,随机眼神深上几许直直越过朝华,没有搭理她,朝华愣在原地,在她的设想中,有着上一次的相救之恩,两人怎么也得客气的寒暄一下吧~
杨凝式眉间冷意凝结,他想到三天前在进入考场之前的那一场诬陷!
“杨凝式~想不到你临安的解元竟然会带小抄呢~真是丢脸啊~”是钱兴,那户部尚书的内侄。
在进入贡院之前所有考生都要经过全身搜捡,就是在这个时候搜捡的衙役从杨凝式的腰封里搜出来一张纸条上面蝇头小楷写着四书的部分内容,当时在门口就引起了轰动。
就在这个时候钱兴跳了出来,心思恶毒的向大家广而告之这件事,再点出他的身份。
其心可诛!
落井下石之辈,小人!而且钱兴的行迹很是可疑,在大家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很懵懂急忙检查自身的时候,只有他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指责他。
当时他正要辩驳,可是搜捡的官爷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当即就要将他压下去,就是在这个时候,这场会试的主考官周大人听见大门处的吵闹走了出来才给了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现场挥就一片文章,从落笔、收笔、笔锋以及停顿习惯之间可以明显分辨出两者之间笔迹的不同。
杨凝式的笔迹豪放、洒逸,而那篇文章处处显局促,根本不会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不仅如此,周大人在看了杨凝式临时挥就的文章后欣然颔首,很是认可。
想到这些,他眼中冷意更浓。
刚刚再次见到那位女扮男装的小姐,霎时间上一次在德胜楼发生的事情就在脑中浮显了出来。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能在修整了户部尚书的内侄后还活蹦乱跳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