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见色起意》花长颂

4、第 4 章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父皇这边~？”赵皇看着乖巧站在旁边给他磨墨的朝华，轻笑道。

　　“许久没见父皇，想必父皇近日定是辛苦了~儿臣身为子女又怎可不多孝敬~？”朝华歪着头俏皮的说着。

　　她是赵皇的第一个女儿，与赵皇之间的相处自是不一般，其他兄弟姐妹远比不上她在赵皇跟前这般轻松自如。

　　赵皇笑睨着她：“就你一天天，古灵精怪！”

　　站在一旁侍立的大太监闻言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当木头桩子，没人比他更清楚几个皇子皇女们究竟是谁在赵皇面前更得宠了。

　　朝华公主，不负其盛名，尽管在这大都城名声不太好，嚣张、跋扈，但是赵皇对她的宠爱从没减少过。

　　“李爷爷近来可好~”朝华瞅了一眼站在那儿佝偻着背脊、缩着脖子的大太监，笑着问候。

　　大太监李玉是在赵皇还是皇子时候就已经侍奉在其左右，这么多年下来，早已不可与一般的太监论处。但李玉还真就喜欢长公主的这股子机灵劲儿，让人打心眼儿里高兴。

　　“劳公主记挂~老奴一切都好~”

　　“前儿我从宫外带了适宜的东西回来，找个时间着人给您送过去~”

　　啪嗒——

　　赵皇手中的毛笔被轻放在了笔架上，他抬手敲了朝华一个脑瓜崩儿：“你啊你~”

　　“你瞧瞧~是不是个惯会瞧人的~？”赵皇朗笑着朝大太监说着，手指着朝华调侃。

　　“公主自小就是个机灵的~”李玉弯着身子，见着眼前这幅父贤女孝的场景也跟着柔和了面色。

　　“说说吧~”

　　“有什么事儿~”

　　朝华还嗔怪的捂着脑袋呢，见父皇已然猜到来意也不由得有些羞红了脸：“父皇~”

　　“嗯~？”

　　“近日儿臣听说……听说，您要将我嫁与方家？”

　　“……”

　　“儿臣才将将及笄~”

　　赵皇敛去了脸上的轻松笑意，沉吟了半晌沉声道：“是啊~我儿……才刚过了及笄礼，就有人坐不住了啊~”

　　看见赵皇沉思的模样，朝华也不敢开口了，只捂着脑门儿无辜的看着他。

　　“李玉，你说~他们究竟要干什么~！”赵皇微微侧头自顾自的说着。

　　“皇上~”

　　“奴才……不知。”

　　闻言，赵皇脸上总算是浮了一个笑容，他睨了大太监一眼：“你也是个奸猾的！”说完，他看了一眼朝华，叹了口气：“说说吧~你的目的？”

　　“……”

　　“我想要自己选择夫君。”

　　“自己选择？”

　　“对。”

　　赵皇侧头看着大太监：“派人去告诉皇后，朝华的事情……我同意了。”

　　李玉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朝华：“是。”

　　“儿臣谢过父皇。”

　　“好了~你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还能亏了你不成？”

　　朝华傻笑：“嘻嘻~”

　　见她这副模样，赵皇无奈的斜了她一眼：“以后啊~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

　　“……”

　　“嗯？”

　　“知道了。”

　　.

　　“娘娘~”

　　“放这儿吧~你们都下去。”

　　待所有人鱼贯而出后，孙皇后定眼瞧着朝华，似要将她瞧个透彻般：“你去求的皇上？”

　　“嗯。”

　　“……有爱慕的人了？”

　　“……”

　　朝华想要反驳，但是就在这个问题一砸下来的时候，脑海中自动自发的弹出了杨凝式的那张脸，冷漠、清高、孤寡却又……让人惊艳，心中不由一滞。

　　身为朝华的母亲，看见她这样的反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是哪家的？”孙皇后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衣襟，悠然问道。

　　朝华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母后这幅悠哉的模样，实在不忍心说出口，怎么说？或许~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不知道，街上瞥了一眼……”

　　“……”

　　“或许是个书生？举子？”

　　听见朝华的回答，孙皇后一双美目怒瞪着她，都快要喷火了。

　　啪——

　　“朝华！”

　　“举子！”

　　“举子？”

　　“对，还是解元呢~！”

　　孙皇后闭眼抚着额头，头疼。

　　解元？且不说其真实性，殿试在即，还有心思四处留情，就凭这一点，她就断不能同意朝华的胡作非为。

　　朝华抿了抿嘴：“父皇已经答应我了~”委委屈屈的嘟囔，眼见孙皇后眼睛一瞪马上又道：“等殿试成绩出来~”

　　“好不好？”

　　孙皇后无语凝噎的看着自己宠着长大的闺女，顿觉脑袋又疼了。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傻子来~

　　“先下去吧~”孙皇后闭着眼睛冲朝华摆摆手。

　　“……是，儿臣……告退……”朝华一步三回头的转眼去瞅她母后，见还是那副伤神的模样，只有期期艾艾的挪回了自己宫中。

　　她知道母后的想法是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寒门出身，到时候她会过得不好，再加上……现在扶桑还未长成，以后……还未可知……

　　可是这些，朝华都想过，但是她更相信自己，相信父皇给她的……那一半虎符。

　　没错，朝华是女儿身，可是就在她及笄那一天，赵皇就将手中的那半块虎符交给了朝华。想到当时她初看到父皇拿出虎符时，整个人震惊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父皇对她……向来疼爱有加。

　　.

　　“这个……给儿臣？！”朝华捧着手里的虎符震惊的看着坐在她面前的赵皇。

　　“不错，我儿向来果敢，有~掌握它的能力。”

　　“可是……父皇~”

　　“……你可知道，扶桑现在多大？”赵皇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正色的看着朝华。

　　“现年……十二岁。”

　　“是啊~扶桑来得……太晚了……”

　　“……”

　　“他的几位兄弟都已长成，那几个已经在朝堂上开始做事了，而你的那个兄弟~，还在宗学读书……”

　　朝华沉默，的确，扶桑和现在的几位弟弟比较起来，实在无甚优势。但是她没想到，父皇会做这样的决定，这……若是有一个兄弟心有不轨，那...这张盾牌可是放在了她的身上啊~

　　“父皇，您正当壮年，请父皇~收回！”话音一落，只听得“咚”的一声，朝华直直的跪在了地上，满脸肃然。

　　赵皇感慨的轻笑：“好了，不必想太多，起来吧，笄礼快要开始了。”站起身来行至朝华身前，感慨的看着她头顶那两个发髻，伸手想rua一下，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落在肩上轻轻拍了拍，走了出去。

　　朝华垂着脑袋，不知觉间已泪盈满眶，她狠狠抽了抽鼻子站起身来，待到泪意退去后朗声叫人前来再次梳洗一二。

　　笄礼正常举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现在的朝华掌着什么样的力量。

　　.

　　“公主~”海棠上前来俯身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朝华。

　　她伸手接过后略了一眼嘴角轻勾，后慢慢儿的将这张纸放在了烛火上，火舌张扬的撩烧着这张纸条，不一会儿就成了一滩灰烬。

　　果然不出朝华所料，她母后依然在为她筛看人选，对于她上次说的话，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想来也是，不过刚刚及笄的她在孙皇后眼中还是小女儿心性，又怎么懂得识人？

　　不过，她总会证明出来的，毕竟，殿试不过几天的时间，到时候成绩出来，有才学的人总会让她母后多看几眼。

　　但是现在，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朝华缓缓勾唇嗤笑出声，果然，李家的人将损失颜面这件事怪在了杨凝式身上。

　　“叫人盯紧点儿，现在……可是他的关键时期。”朝华伸手抛开手中的信件，睇向海棠。

　　“是。”

　　在经过芳麼麽的再次教育后，海棠又回到了朝华身边，毕竟侍奉了这么多年，换成旁人在身边倒还不适应。

　　“李家那个内侄~是怎么处理的~”

　　“户部尚书大人是个惧内的，那人又是尚书夫人娘家弟弟的儿子，重拿……轻放了……”

　　朝华低头哂笑，肆意妄为的人没有得到惩罚又怎么会知道改过呢？

　　“暗查李家。”

　　“是。”海棠蹙眉似还想说什么，顿了顿，又闭上了嘴。

　　“想说什么就说。”朝华拧眉看着海棠的神色，心中很是不高兴，难道一次教育还让她离了心不成？

　　“……李家并无大错。”话音刚落伴随着重物砸地的声音，海棠整个人跪俯在地上。

　　“有些教诲~只有刻骨铭心，才会学乖~”朝华神色莫名：“海棠，你~有没有学乖？”

　　“奴婢一生衷于主子，绝无二心！”海棠语气坚毅，每一个字砸在地上都能出一个坑。

　　静默了半晌后，朝华语气幽幽道：

　　“起来吧~”

　　“有想法是好的，我也不怪你，只是莫要有了二心……才是。”

　　“奴婢不敢！”再次深深俯在地上。

　　“起来！”

　　朝华替自己倒了杯茶的功夫只听得身前传来抽抽搭搭的声音，不由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哭什么！”

　　“奴婢……奴婢该死。”

　　“……去把自己收拾咯！”

　　“是。”

　　看着海棠脸上挂着的那一刹串串泪痕，顿时觉得眉心酸痛，这……都是什么~

　　其实朝华想要插手李家的原因很简单，他，是方相的门生。

　　为了扶桑，朝堂上发生的所有事，朝华这边都有一份相关信息报过来，她清楚的知道方相在这朝堂上有多大的能量，其门生遍布的范围有多广。

　　每一届会试，以文官为首，群臣上谏，推方相做会试的主考官，这样每一次参加会试的举子都算得上是方相的门生了。面对这一点，以父皇扶持的吏部尚书周大人为首的那一派尤其不服。

　　今年，会试的主考官是由向来老实，于朝堂上无甚牵扯的礼部尚书严大人担任。随着这一届主考官的换人，关于朝华将要嫁进方家的传言也甚嚣尘上，想到这里朝华攥紧了手中把玩的团扇，指节发白。

　　今年这一届参加会试的有杨凝式，曾有名师说过其有进殿试之才，但是却硬是拖了三年，欲中状元。

　　朝华缓缓扬起嘴角，她就让他当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