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见色起意》花长颂

6、第 6 章

　　“杨公子~”一颗头突然从侧边冒了出来，是朝华。

　　“你是不是有点不通礼仪？”朝华一脸天真的看着杨凝式诚挚的发问。

　　眼见着面色苍白的男子一路疾行的步伐慢了下来、停了下来：“上次多谢小姐援手！”说完深深俯下身子拱手。

　　“举手之劳！”

　　他站直身子眸光深深的看着朝华，眼前这人就算是扮上男装也难掩其姿容：“小姐有何事吗？”

　　语气清冷如珠玉落盘，虽然面露疲色难掩其浑身气质清隽出尘。

　　蓦地，朝华扬开了笑容：

　　“公子不过是长身而立，便引得小女子折腰。”

　　“朝华……爱慕公子！”

　　语气坦坦荡荡，一双盈盈美目顾盼流转间笑望着杨凝式，眼看着他耳垂发红继而蔓延到了那张自打初见至现在都没有表露过欣喜的脸上。

　　只见他羞红着脸略有些慌张道：“小姐……小姐尚算年幼，这样的话万不可随意说出！”虽满脸羞色但其语气坚定，神色肃然的定定看着朝华。

　　朝华轻笑：“公子可真有意思~”

　　面对朝华这副模样，杨凝式袖子一甩快步拉开与朝华之间的距离拐进了东大街，只是其脚步慌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朝华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心里突然一下就释怀了，刚刚一直绷着的那一口气也陡然松了下来。

　　看上去……不是全无结果。

　　海棠站在轿子旁边，眼看着自家公主和或许会是未来驸马的男子调笑，面上挂满了担忧，她担忧公主的名声会因为这样与人恣意的相处会被人暗中动手脚，使得名声在原有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

　　“杨公子~早啊~”

　　在客栈大堂再一次看见朝华的身影，他无奈的拧着眉心，已经连续两天了，明天就是第二场考试了，想到这里，他迈步走了过去径直坐下。

　　“赵小姐，你现在的行为……根本！”

　　顿了顿：“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他本想说不符合女戒，想以此来喝退她，可是在触及那一双笑吟吟的双眼后他鬼使神差的改了口，不想去深究为什么，只板着一张脸故作漠然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朝华将下巴抵在折扇上盈盈望着他，眼中溢满了笑意，她也看出来眼前这人的临时改口了，不枉她为了这几天能够日日出现在他跟前，在六部跟前儿的名声又拔高了一大截，让人闻而却步。

　　这两天日日来这客栈蹲守，就连木灵去府中找她都扑了空。

　　“杨公子~我只是见着你与你打个招呼罢了，怎的就打扰了你~？”

　　没错，若真只是这样的话，他无话可说。可是每每当他走下楼来就能遇见她，其含着一双秋水眸吟吟的望着他，就算是圣人……也……

　　杨凝式陡然摇了摇头，见朝华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冷声道：“还请自重。”说完起身去了柜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径直就上楼回房了。

　　因为把不准杨凝式会在什么时候下楼来，朝华索性就在这间客栈开了间房间，供她歇息片刻，反正现在是无诏她就不入宫的，就算她母后气得喷火，离得这么远也没办法，更何况，她还有父皇的支持呢~

　　傍晚，朝华刚刚下楼准备回府的时候，没想到杨凝式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尚站在大堂抬眼望着他的朝华。

　　“杨公子。”

　　“赵小姐。”

　　\"公子要出去？\"

　　“去哪里？”

　　杨凝式望了朝华一眼，抿着嘴，他想断绝这样的交集，不过默然半晌后他侧过脑袋还是乖乖回答了她：

　　“明天就要进行第二场会试了，出去放松一下。”

　　“放松？！”朝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狐疑的看着他。

　　他看懂了朝华的表情，瞬时恼怒：“是去河边走走。”

　　“这样~”朝华恍然大悟般点着头。原谅她的常识储备，第一反应她想的是去到那种地方放松。

　　杨凝式越过她径直出了客栈，朝华忙跟上缀在后面，她陡然间想起，河边那一块儿常年被青楼名伶们占据着，上次被木灵带去的那家酒楼虽然不是做的那种生意，但是也擦了一点边。

　　再说了，现在都傍晚了，万一再来个“少年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事儿，到时候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而且有她跟着的话，至少两人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了，不论是明面上跟着的侍卫还是隐在暗处的暗卫绝对不会坐视他们安全被威胁到的。

　　杨凝式走了一段路忽觉不对劲，他转过头来，果不其然，朝华跟在了他的身后。面对这样一个行事肆无忌惮的女子，他顿时觉得头好痛。

　　“赵小姐~”

　　“嗯~？”

　　“不要再跟着我了。”

　　“没事儿啊~你走你的~”

　　他拧眉无奈的看着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对她实在没有办法。想来恶语相向能够将其劝退，可这到底……于心不忍。

　　这个时候的杨凝式已然忘记了在临安郡时他面对姑娘小姐们的态度了。在临安的小姐们深知杨凝式的容颜、气质摄人之处，同时也深知杨家郎的冷酷之处，小姐们戏谑的将其称为“杨家冷面郎”。

　　要是有临安的小姐们撞见现在杨家郎面对朝华时束手无策的样子，怕是手中的帕子都要搅碎几条了，她们可都不知道，原来杨家郎还懂得于心不忍的意思呢~

　　这条河是赵氏皇朝的内河——焦乃河，途径数个郡县，其中流经大都城，这也是赵氏皇朝经济实力、军事实力远胜其他诸国的重要原因，这条河也是在现任赵皇登位后经过战争将其收入赵氏皇朝版图的。

　　这会儿天色将暗未暗，岸边还有不少民众聚集在这里，有携手同游的，有做流动摊贩的，也有一男一女在那岸边柳梢下互诉衷肠的，端的是一派繁荣景象。

　　赵氏皇朝对于女子的禁锢教条不多，所以，朝华长公主传出来的名声只有蛮横、强势等等，却无品德上的污名，否则，早就有人出手整治了。

　　杨凝式站在岸边稍远处，就像是一个局外人淡淡的看着这些叫嚷的声音。朝华站在其身后，看着他周身流露出的气息，仿佛是一个谪仙人在寻找人间的烟火气，现在，他找到了……

　　“杨公子，你看这景象有何感触？”

　　“可否……说与在下听听？”

　　杨凝式淡淡的斜了她一眼，就在朝华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耳边一道清朗的音色传来：“百姓安居乐业，民众之间相处也……无甚桎梏，赵皇……有中兴之治。”尽管话中满含赞叹，但其神色复杂，眼中更是有暗流涌动。

　　朝华没有注意到，在听到杨凝式的评价后先是一愣，继而满心欣喜。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在这样的时刻突然提起皇族，但是对于自己父皇上位后进行的一些改革被人赞叹，还是感到很开心。

　　“对，赵皇威震穷荒、克襄隆治，于后代……中兴立帜。”朝华略有些感慨。

　　从父皇将一半虎符交给她来看，他属意的下一任帝王定然就是扶桑了，现在赵氏皇朝的太平盛世将来会由扶桑接手，一时间竟产生莫须有的淡淡忧愁。

　　她担心，日后的扶桑不能在承接父皇的江山后能够将它扩大版图，治理得更好。

　　两人站在人群不远处，望着那边的纷繁，眼神复杂似都怀着心事一般。

　　蓦地，远处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惊醒了这边站着的两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朝华歪头：“去看看？”

　　他微微颔首，两人并肩往那边走去。

　　海棠跟在身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招手随着身后的侍卫们紧跟着公主，注意防护。

　　“好你个李屠夫啊！啊？老娘在家里给你照顾老的小的操持一家子！你就在这里给我逛窑子？！”

　　一名身高体壮的妇人拽着一名精瘦的男子喝骂，地上还有一名女子披头散发被攫在了地上正在低低啜泣，朝华与杨凝式走进后发现是这样的情况，颇为无奈的挑了挑眉。

　　周遭聚集了这么多人，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自家相公在外与人调情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有意思的一点就是，那被撅在地上的女子原来是他们家邻居，那妇人疯了般将家中所有事情都抖搂了出来，引起了那精瘦男子的反弹，两人当即大打出手。

　　朝华撇了撇嘴角，转头看向杨凝式：“走吗？”

　　“走吧~”

　　砰——

　　朝华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个趔趄，就在快要倒下来的时候突然被拥进了一个怀抱，她愕然的抬头看着杨凝式冷硬的下颌，蓦地双颊飞红，整个人略略无措的挣脱开来。

　　“刚刚……被撞了一下……”

　　杨凝式还停在空中的双臂顿了顿而后垂下位于两侧：“刚刚……我也是下意识的就接住了小姐……”此刻他的眼神略微慌乱，再也不见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朝华见他这副神色轻笑出声，俏皮的说道：“谢谢杨兄了~”

　　他举止无措只略略摆摆手作罢。

　　朝华正心里暗喜，转眼间蓦地瞥见海棠神色焦急的模样，忙敛了笑意走过去：“怎么了？”

　　“公主，刚刚撞到你那人丢下了一张纸条。”

　　“纸条？给我看看。”

　　朝华展开这远没有巴掌大的纸条凝神看去，看着看着眉头也在不知觉间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