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路 昨日情景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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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此时白道恒已经从墙角过来了，不然朱鹭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是化尸阵盘，”她只得朝白道恒央求，“您可得救救那只猪啊！”
白道恒才撇下一个麻烦又迎来新的麻烦，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苏家被风吹得吱嘎开合的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头黑毛小山猪，面无表情地扯下左手胳膊，那手却并不血赤呼啦，从肩膀处的断口能看到白玉似的关节、肌理分明的红肉以及黄色的肉油。他右手拎着一只左手夹娃娃一样把猪仔扯出来抛到朱鹭怀中。
看来是真的不适应从赵芾那儿顺来的脸皮。
“哇！”朱鹭惊呼一声，“多谢！”赶紧打囊袋里掏出颗回春丹喂小猪嘴里，四蹄白骨重又为皮肉覆盖，黑毛也回了来。
等到苏瑞揣着肚子颤巍巍过来，朱鹭已经把猪崽子还给了母猪。
苏衡云这才想起来，请朱鹭来是为了求药。
“朱鹭，你能给我爷爷一颗回春丹吗？”
“唉，”朱鹭实诚地掏出一把：“吃是可以吃一下，就是不一定有用。”
苏衡云给爷爷吞了下去：“可是刚刚的猪……”他话说一半吞了，慌张地看着爷爷。
苏瑞被一把丹药噎着了，拍着后背，完全没注意到苏衡云在说什么。
“回春丹对法器造成的伤害正好对症，但却无法救治人界的普通皮肉伤。”朱鹭解释道：“修仙界的丹药多数只对修仙界的术法有效，你爷爷的腹水是需要开腹放水的，在修仙界调养兴许能好。”
“小云儿，仙界人杰地灵空气清新灵气充裕，老人家到了那儿就算修不成仙也能强身健体，指不定能够多活几年。”
“就算在太康，还有像我师叔一样的坏人，我和白道恒也会保护你们的。”
“你和你爷爷，会跟我们去仙界的吧？”
朱鹭注视着苏衡云，双眼明亮，在哄人这件事上卯足了劲。
苏衡云立马向爷爷求助：“爷爷，我们……”
苏瑞长叹一口气。
“去，当然是要去的。”
鸡公叫唤的时候，苏衡云去跟村里人告了别。说是治病不太吉利，说是寻仙大概没人会信，便说是去投奔亲戚，实则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家是灾荒年搬来的，就算有亲戚也早死干净了，至于苏衡云的舅家，他娘根本没兄弟。
待启程时，苏衡云还依依不舍往茅屋里瞅，毕竟他们被白道恒叫出来时，没来得及收拾行李。
“小云儿，你想进去拿什么吗？”苏瑞问，他是真不晓得破茅屋里有什么可拿的，能看见的衣衫都在身上裹着，苏衡云是想带碗呢？米呢？棉被还是锅？
“不，不，我不想。”苏衡云给木门落了锁，当然是朱鹭帮他关的门。他被小山猪吓到，仍然心有余悸。
朱鹭向白道恒一努嘴：“您就不管啦？就算不是为了让小傻子进去收拾东西，为了耗子和蚰蜒的安全，也得让它停下来啊。”
“这法器是谁开启的？”白道恒充分吸取了教训，面朝朱鹭毫无表情，看上去更严肃了。
朱鹭哑口无言。
“门落了锁，没人会进去。”
朱鹭看向那拇指粗细的小挂锁，心中暗道，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就算有人进去也不关你事，更不关我事。”
“我知道，那是冯孚的事，可是，”朱鹭话锋一转：“我们没有钱去渡山啊。”
“钱……”白道恒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半个子儿，又看了一眼苏家爷孙。
苏瑞直翻白眼，他跟苏衡云难道像是有一个子儿的模样吗？
白道恒略一思索，目光重又放回朱鹭身上：“钱还不好办么？”
“来来来，走过路过的瞧一瞧，看一看啊！”
“一颗强身健体，两颗益寿延年啊”
“今日白鹤仙姑来咱们帝子矶，为的是散仙药度人，药是随您取不收分文，只需两百文香火钱。”
在帝子矶某块拴船石边上，支起一个简陋的地摊儿。一左一右两块黄布写着‘延年益寿必备，强身健体佳品’，脚注苍蝇屎大的小字‘不治病症’。
摊子当中坐着个绯衣姑娘，眉眼可亲倒是有几分神仙童子的意味，可那贩子面无表情地一口一个仙姑就叫人格外不爽。
“延年益寿必备，强身健体佳品？”
这不，茬子来了。
路过的小年轻许是喝多了黄酒，衣襟大敞，一脚踹上摊子上支着布幡的竹竿。
眼看竹竿要歪，简陋的棚子要倒，被某个面无表情的摊贩挡住。苏瑞在一旁的人群中很是为混子捏了把汗。
“给你脸呢？什么玩意儿就卖两百文？”
面对状况外的挑衅，小贩白道恒明显想要好脾气地微笑以对，但是怕了脸再出状况，于是两道笑弧欲扬不扬地挂在脸上。
“小兄弟，”白道恒伸手摁住对方的肩膀，“我们的药不取分文。”
混子还想再挣扎：“你叫谁兄弟……”但很快就发不出声了。
在苏瑞看来，鬼修在人界简直是行走的bug，鬼知道那白道恒给路过打假的身强体健的大兄弟下了什么迷魂咒。那混子竟然一转挑衅之势，堆着热情洋溢的笑脸接替白道恒开始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啊，咱走过路过可千万别错过！”
不过那衣襟不整、邋里邋遢的尊荣摆在那里，周围人群都不约而同地挪远了一些。
功成身退空手套白狼的白道恒往摊子外边一坐，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往苏瑞看过来，示意爷孙俩开始表演。
苏瑞咽了口唾沫，拖着苏衡云从人群中颤巍巍出来。
“仙姑！”
苏衡云一个猛虎落地式跪仆在朱鹭面前。
“多谢仙姑赐药，救了我”
苏瑞的身体实在不允许，于是艰难地坐苏衡云身边。
“多谢仙姑救了我还有我爷。”
苏衡云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难得的感情真挚，苏瑞疑心他是真把那俩妖魔鬼怪当救命恩人了。
人群就是看热闹聚集起来的，人一多难免出现两个认得苏家爷孙的。
“唉，那不是牛尾村苏家的爷孙两个吗？”
“可怜哟，听说那老头前两个月瘫床上了”
“什么？现在都能下地了？”
“看，那是他那孙子，年纪也小，昨天搁这条道上当头就是那么一倒，眼看就快没气了”
“你别话讲一半啊！”
“就是这个仙姑，给了他药，立时就活过来了，他爷爷也下得地了？一定也是吃了这仙药！”
昨日情景今日重现，不过这回仙姑她收香火钱。
人群涌向这小摊，老实说看热闹的远比掏钱的多。苏瑞也不太清楚两百文价值几何，他跟孙子苏衡云一起被买药人围拢，不断有人询问他原先如何服这回了仙丹又如何。
“我爷爷……我爷爷……”
每当苏衡云想不出词儿的时候就接两句。
“原先水都喝不进一下床就晕，现在？”苏瑞站起来颤巍巍转了个圈：“你看我。”
总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诈骗团伙。
早市还没散，卖出去五十来颗。
白道恒满意地拎起朱鹭。
“走吧，大概天黑之前能到渡山。”
也没收摊，就把摊子还给了原本卖大还丹的，当然也没给人租金。
朱鹭好心地从锦囊里抖出最后一枚递给人家充作酬劳。
她小心翼翼看一眼白道恒：“既然是我的药，我可以支配吧。”
后者从好心帮忙的小伙手中拿过钱袋，抓出一把铜子，剩下的扔还给朱鹭：“除开船钱，剩下的都是你的。”
“说得好像谁稀罕占小姑娘便宜。”
“哦，哦！”小姑娘兴奋地接过钱袋：“你们等我呀，我得去买那根簪子，先前没买成。”
“等我呀，”
蹦出两步，她突然回头：“小云儿，你要跟我一道吗？”
爷爷没点头，苏衡云自然也没有应。
捞完钱再败完钱，四人终于成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