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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夺舍 夺舍?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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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苏瑞心中暗道,不过是嘴快说漏了女主名字而已,至于吗?他只能安慰自己顺其自然,被戳破后早死早回去那当然更好,死了就玩完其实也不错。
苏衡云果然上钩:“哪个夺?哪个舍?夺舍是什么?”
白道恒似乎很乐意满足少年人的好奇心,他不紧不慢道:“所谓夺舍,就是将死之人或者重病的病人虚弱时,突然恢复如初,”
不是这么搞我的吧!苏瑞想要捂住便宜孙子的耳朵。
白道恒继续说:“大概是鬼门关走了一趟,这个人会从此变得比以往聪慧,知道许多从未听闻的事。”
“哇!”苏衡云相当配合,“所以我爷爷就是这样知道了仙姑的小名!”
苏瑞这下知道小说中苏衡云为何在太康山被磋磨得那么惨了,这傻孩子还真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但他却不知这鬼修为何说出了夺舍却不点破。风吹干了苏瑞脊梁骨的冷汗,老实说他也不大确定了,穿书究竟算不算夺舍?这个世界还是小说里那个世界吗?
“在夺舍以前的事都是真实,”白道恒继续道,“而夺舍以后,可以有任何变化。”
明明什么都没听明白,苏衡云还是兴奋地抢答: “我知道,爷爷变聪明了!”
‘夺舍’ ‘夺舍’这俩字听得苏瑞心头直跳,这鬼修什么意思?小说里截止到自己穿书为止的事,都能够验证吗?朱鹭的身世确实跟小说分毫不差。但自从自己这个爷爷没死,后面的剧情就放飞自我了。
苏瑞心绪万千但对着苏衡云那张自豪的脸,还得违心地夸他小机灵鬼。
白道恒似乎也逗够孩子了,他对苏衡云道:“我同你爷爷说些话,小孩儿,你去跟朱鹭姐姐玩。”
打发了苏衡云,苏瑞识趣地跟着他,走到茅檐下另一侧墙角。
夜风拂面过,苏瑞猛打一个喷嚏,全身的老骨头颤了几颤,他颤抖着开口:“夺,夺舍什么的,是不是误会……”
鬼修出乎意料地善解人意:“或许你们并不称其为夺舍,”但开口就是炸雷。
他扶了苏瑞一把,骨头的颤动奇异地停止了。
白道恒松开苏瑞:“传说、故事、历史、小子的游戏、摊子上不入流的书册,我们的世界或许会在你的世界中这样存在。”
还有网文呐,苏瑞在心里补充,这鬼修对世界本质的认识这么深刻的?难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的‘夺舍’者?
“在你之前,这里也来过一个夺舍者,当然,她自称为穿越。”
我还真是料事如神,苏瑞心想,继续追问:“那后来呢?那个人怎么了?”
白道恒微笑着:“死了。”
趋利避害的本能使苏瑞并不想了解那位前辈是怎么死的。
白道恒也没跟他说明,而是继续发挥:“所以你看,不管在你们的世界里如何看待这儿,”
“此时,此刻,你们是会死的,也许会死得很难看,也许能够安然度过暮年。”
死得很难看么……那还得了,苏瑞赶紧声明:“我不怕死的。”
“在我的世界也好,在这里也罢,社畜也好,只能拖累人的老头也罢,都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于世界没有贡献也没有影响的存在。”
“不,”白道恒正想纠正他的话,没能插进话茬。
“我不怕死的,你不必用这个威胁我。”语罢,苏瑞顺带咳出一口老痰。
“……并非威胁,我想要你做的事,并不会危及你的性命。”白道恒离他远了两步,“当然你也没多长时间好活就是了。”
“讲。”苏瑞搓着一双糙手吐出个字来。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太康为何会派修士前来杀人?你孙子手里那块玉牌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白道恒摸索着原本挂在朱鹭腰间那根骨笛:“希望你能带着苏衡云上一趟太康,等到我弄清楚一些事。当然,我带着你们去也可以。”
“事成之后有什么好处?”
“没有。”
“成交。”当然不是因为怂,而是因为客随主便,既然小说原住民主动要求免费带人仙界游,苏瑞自是欣然接受。
只是接受之余,难免多长了个心眼,他嚅嗫着:“唯独有一件事,不能伤害苏衡云。”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苏衡云的方向,这便宜孙子既孝顺又是倒霉催的主角,在不影响自身安危的情况下,苏瑞还是很乐意保全他的。
“哦?你又知道什么了?”白道恒面上显出些探究的兴致来。
苏瑞皱皱眉,老脸上褶子堆了好几叠:“你非让我去仙界,难道不是因为我孙子?难不成带我这半只脚进棺材的老头上太康是为了修仙?我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血脉吗?”
白道恒回道:“你没有那种东西。让你们一道去太康确实是因为你孙子不会抛下你,你们爷孙感情深厚,哦,不对。”
“是‘他们’,他爷爷早死了,老实说,”说到这里白道恒自己都笑了起来,“我们魔修也是有追求的,不会像太康修士一言不合谋财害命。”
“老头,我要是真想对你们爷孙俩下手,用得着跟你来这半天废话?”
“用得着啊。”苏瑞下意识在心中顶了一句,没留神发出声来。
鬼修好脾气地笑着,手上的动作却分外暴躁,他一把攥住老头枯瘦的脖颈,虽然吞噬了赵芾以后十指看上去血肉充盈,可被掐着脖子的苏瑞仍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只手骨感分明得只剩骨头、凉到好像有人跟他颈子边儿喷洒干冰。
窒息的恐惧以及喉骨上的压迫感促使苏瑞想要口吐芬芳,他艰难地张口想要发声,“嗬、嗬”
熟悉的瘙痒感涌上喉头。
在被黏痰糊脸之前,鬼修及时闭上了眼睛。虽说没闪避开,但也就擦一擦的事儿,所以至于吗?苏瑞绝望地想,干脆一点给个痛快,你内眼神儿算是怎么回事啊?有能耐别拿袖子挡着下半张脸,爷爷想看看你的表情啊!
出乎苏瑞意料,白道恒表情没崩,他飞快挡住脸似乎是掐了个什么咒,秽物去除后笑容更加灿烂。
白道恒早在苏瑞喉咙咕噜时就撒开了攥他的右手,此时他右手握了几次拳又展开,若有所思地看看掌心,又看向苏瑞。
“……”苏瑞咽了口唾沫,连忙提醒白道恒:“尊老爱幼。”
“不论你原本多大岁数,作为鬼修,我好像都比你年长?”
鬼修笑容依旧,让苏瑞怀疑,是不是那张脸太新鲜不大好控制,所以僵住了。
白道恒转过身背对苏瑞,伸手往脸上不优雅地搓了搓,可算把僵硬的笑弧扒拉下来,扒拉成面无表情。
鬼修的脸隐没在黑暗中,森森鬼气几乎从他褐色麻衣之间发散出来,他背对着瑟瑟发抖的老头儿,迈步离开之前,打喉咙里发出毫无情绪起伏的冰凉声音来:“你们爷孙的性命太便宜我不感兴趣,太康想要杀你爷孙二人,我想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杀不成、将你们送上去看戏而已。太康这些年龌龊事太多太多,已经成为我的乐趣,只要他们不如意,我便称心如意。”
给苏瑞冻一哆嗦,他赶紧跟上去,去寻找他那唯一温暖的孙子。
这头白道恒跟苏瑞前脚刚走开,苏衡云这小机灵鬼想起白道恒的叮嘱“跟你朱鹭姐姐玩儿”,越想越不是滋味。
“仙姑,不是。”他蹲在茅檐下,问朱鹭:“我要比你早出生四五年,怎么能叫你姐姐?”
朱鹭回顾了一下俩人的身高,因为营养不良苏衡云虽是拔节的年纪却没怎么蹿个子,堪堪够到朱鹭肩膀,她耐心为苏衡云答疑解惑:“我是鸟啊,肯定跟你们人不一样,要是在留在人界,我的重重重重重孙子都能落满半亩田。”绝对不是磕多了壮骨粉。
“你们鸟儿可真厉害,仙姑,不,”苏衡云得到了答案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另一样东西上“刚刚那个鬼修,说我家被放了法器,是什么东西啊?”
“别仙姑仙姑啦,”朱鹭笑起来:“你直接叫我朱鹭吧。”
她被苏衡云一句话夸得飘飘然:“说到法器,要是真存在,我有个招能叫你看一眼它的威力。”
“什么法子?”苏衡云大眼睛里闪动着求知欲。
“这附近要是有活物……”朱鹭挠挠下巴颏。
寂静的深秋寒夜里突然传来一声哼叫。
朱鹭一拍脑袋:“有了。”
“朱鹭?”
苏衡云还疑惑着未来得及阻止,就见绯衣少女消失在黑暗中,没一会儿功夫又转回来了。
“你做什么去……”
回来时,少女手中倒提着活物,却看不太清楚。
苏衡云正想细看,那活物已被朱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了茅屋。
活物摔在地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这才让苏衡云确认,是头黑毛小山猪。
“喂,别……”
朱鹭在证明自己的时候手下得格外快,她已经掐起了引动诀,法器肃杀的气息散溢出来,整个破茅屋光华大盛,毫无知觉啃着床脚的小山猪四只蹄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作白骨。
朱鹭这才回过头来看向苏衡云:“你刚刚说什么?”
“快住手!那是二牛家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