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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小厮缓了口气,这才说道:“已经陆续有大人从宫中回去了,但是、但是未见着侯爷和世子出来。”

      纪兰蓁失魂落魄地坐下去,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半晌,她问:“那些出来的大人表情怎么样?有哪些大人出来了?”

      “宫门口都是禁卫军,小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瞧了,表情看不真切,不过小人看见很多大人都是相互搀着走的,该是面色如腊,劫后余生。至于有哪些大人,小人仔细数了数,就咱们侯爷世子和左相大人,还有刘太傅没有出来。”

      他每说一句话,纪兰蓁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刘太傅是太子师,左相大人…年前,左相千金与太子便定了亲!这三家都是朝中与先太子最为亲近且官阶最高的臣子。按着他的描述,今晚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更严重些。她虽然入宫次数不少,但却从未和萧应则打过交道,一点不清楚这人脾气秉性,猜不着他的行事作风。

      忽然她双眼一亮,“谢家的人出来了?”
      小厮回了声“是”。

      纪兰蓁挥挥手叫她下去,又招来夏荷:“你是我贴身丫鬟,谢府的人当是认识你,你且替我去趟谢府找谢二,仔细打听着事,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我。”
      又对那小厮说,“雪大,你找几个人赶辆车,快点。”

      她说的谢二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谢晋安,两家三年前订亲,本早就要完婚了,去年年前谢府老太爷去了,这婚事便一拖再拖,是已比别家更亲近些。

      夏荷福了福身就下去了,忽听见耳边祖母重重地咳了几声,纪兰蓁忙替过李嬷嬷抚背顺了顺气,对李嬷嬷说:“祖母午时的药还没喝,快叫人端了药来。”

      李嬷嬷重重“哎”了声。今日府里这般,老夫人午时又嫌药太烫了用不下,一下就给忘了,若不是小姐提醒…是她失职了。
      就着李嬷嬷的手,纪老夫人一口气将要药吞下,她眼中似有婆娑之意,不想叫孙女瞧见,背过身去擦了擦,才道:“蓁蓁,是祖母没用,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要拖累你。”

      纪兰蓁急急地说,“那有的事,祖母健健康康的对蓁蓁来说就是最好的。”
      纪老夫人定定地看了会儿如花般的孙女,蓁蓁自小娇养,便是手上划了个口子都要人仔细哄着,如今宣同和长珉情况未明,府里的事物便要她扛起来。

      “罢了,李嬷嬷,扶我回房躺会儿吧。”留在这,她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要劳累孙女担心她。

      可还不等她走出正厅,忽地又有一小厮从前院而来,慌慌张张地,差点在地上摔了个跟头,“不好了,不好了…”
      纪兰蓁比他更急,“怎么了?”

      “锦衣卫来了!”
      纪兰蓁一惊,指甲死死地抠住手心。

      “老夫人——”一听见锦衣卫的名号,纪老夫人身子抖了抖,慢慢向后滑落,好在李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快、快来人,扶祖母回房,去请府医。”

      这当头,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已经与鱼贯而入,整齐有序地分列两侧。

      离正堂最近的一个锦衣卫伸手挡住了纪老夫人离开的去路,李嬷嬷无措地看着纪兰蓁,纪兰蓁只好先把祖母扶回正堂休息。

      院门口,一个穿着暗红色锦绣服的官员正踏过木槛,他约摸三十多岁,衣袍有些湿意,他掸去雪花,眼光似有意无意地扫了一圈,那目光虽极淡,却夹着一股子阴狠。

      从这身官服来看,不难猜出他是两名镇抚使之一。
      他一挥手,陆续有锦衣卫进来,将永安侯府团团围住,另有人直接进屋,不一会儿便传来翻找搜查的声音。

      府里丫鬟小厮齐齐乱成一团,陆续被那锦衣卫赶了,圈在一处。

      纪兰蓁打了个寒颤,锦衣卫、锦衣卫,传闻锦衣卫手段阴狠,旗下设有一诏狱,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专关穷凶极恶的犯人,饶是:那犯人骨头再硬,也撑不过三天。如今一看,这般无法无天,不置一词直接抄一品侯府到真符合他们的作风。她闭了闭眼,掌心的痛意绵绵不绝,她不能慌,父兄还不知具体如何,还有祖母病着,她不能慌……再睁开时双眼已经恢复镇定。

      “镇抚使大人,你竟敢擅闯一品侯府,若无诏令,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么!”纪兰蓁冷声喝道,只有从掌心传来的痛意告诉自己问出这话是有多大的心虚。

      宋埠的目光这才放在她身上,早听说永安侯嫡女色绝天下,举世无双,这一见,倒也是名不虚传,即使在国孝期间,全身素白,也无法掩盖其艳色。只是这人再美,今日过后,即使没有香消玉殒,怕也是如那水中花镜中月,要散了。

      宋埠打了个手势,立时有人将诏令呈上,说:“皇上有令,永安侯与北戎勾结,谋害太子,押入诏狱等待处置,永安侯府革除爵位,家中财产一应充公,安乐郡主纪兰蓁及四品诰命夫人纪虞氏虒夺封号,贬为庶民。”

      闻言,纪兰蓁只觉腿像是没有了知觉,一阵天旋地转,幸好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在地。

      她知皇上一定会寻个理由,却没想到竟是勾结他国谋害太子!
      是了,当日,太子出兵北征,正是父亲随行其侧,太子如今已经薨逝,萧应则登上帝位,一手遮天,若要操作构陷,确实没有什么比这个罪名更来得合适。

      可谋害太子,那是杀头的罪过啊!

      “老夫人、老夫人——”
      纪老夫人不知何时醒了,听了这段话一时没忍住,竟是吐了口血,彻底晕了过去。李嬷嬷吓坏了,双目泛红尖叫。

      纪兰蓁混身一震,猛得回过神来,还有祖母,她忙跑回正堂查看情况,朝外面大声喊,声音透着一丝颤抖:“府医呢?快给我过来!”

      宋埠的随从刚想说话,一个罪臣之女,凭何竟敢大声喧哗,宋埠制止他,走近那被围着的下人,“谁是府医?”

      一褐衣老者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我…我是…”

      “去给老夫人瞧瞧。”

      随从立马将他提起,府医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要回房拿…拿药箱。”
      宋埠使了个颜色,随从横声道:“快带路。”

      锦衣卫一刻也没闲着,每抄完一间屋子便贴上封条,可永安侯府实在太大了,饶是如此,进程也不过五分之一。抄来的东西都塞在箱子里,抬在院子里显眼的地方。

      那处圈着下人的地方越来越大,早早有偏一点的丫鬟小厮得了风声,要翻墙出去,都被锦衣卫捉了回来,面如死灰地蹲在地上,也有那哭哭啼啼的,锦衣卫心烦了,抽出绣春刀横在眼前,便只敢抽抽搭搭。

      宋埠站在院子里的一处凉亭下,一锦衣卫替他上了一壶热茶,散着热气的茶水从壶嘴里汩汩流入到一指宽的茶盏里,双手呈上,“大人可要喝些热茶?”

      温热的茶水,即使不喝,暖暖手也是好的。
      那锦衣卫又开口,“大人,方才门外赶来一辆马车,有纪府的标志,按着律法是要两人拿下,可马车上坐了谢尚书府的二公子,非说那人是他谢府的人。”

      茶盖轻轻波动了下水面,荡起一圈圈细纹,宋埠漫不经心地开口,“这种小事还要来请示我?若是谢府的人,便要他拿出卖身契来瞧一瞧,若拿不出来,便将人带了进来。”

      那人讪笑着退下,“是小人没想明白。”毕竟礼部尚书府的公子,而大人才刚升为镇抚使,他以为大人会给谢二公子一个面子交好。

      可宋埠内心却是轻嗤,谢二公子他有所耳闻,传闻自小便读圣贤书,满腹经纶,虽未做官,但在太京城确是颇有才名的谦谦君子。可这些谦谦君子啊,总是有自以为是的毛病,这官府抄家岂是儿戏?这奴才又不是死物,凭他一句话便可做保。
      这各门各府,买卖奴才,在京兆府可是有备案,若是少了几个,人数对不上了,还得派人捉拿,这些人没有户籍文书,便是逃奴,抓到了可不仅仅是发买这么简单了。

      更何况以皇上对永安侯府的态度,若被有心人抓到把柄……他没必要犯这个险。

      纪兰蓁此时顾不上这些,焦急地等待府医诊脉。
      “老夫人年轻时身子受了损,本就虚弱,每日药都不能断,加上今天急火攻心,导致气血逆乱,上盛下虚,唉…”

      “这是什么意思?”府医语甚不详,纪兰蓁心里如坠冰窖,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唉,这是内风之兆。”说罢,府医心中不忍,将眼看向别处。

      主家势大,多少同行羡慕他这份差事,可这世间,最不能料的便是世事,一朝树倒,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好过了,更何况这主人家,老夫人又患此恶疾,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抓住祖母的手僵了一僵,竟是…内风吗?
      眼眶一旦湿润,便再也忍不住泪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洇湿了小块衣袍。

      慢慢地,她伏在祖母的身上,从抽泣便成嚎啕大哭,哭尽心里的害怕恐惧。
      一瞬间,仿佛除了风雪声,这里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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