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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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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咸从后面追赶上来,抓住他抱起来骂道:“拿了我的扇子就跑,你是不是想挨罚啦!”虽是骂,苏咸的语气并不严厉。
他的右半张脸与相邻的脖颈部分都是烧伤留下的骇人伤疤,他也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之一,是梁丘清尘将他救出。
苏成畦捏捏他的脸蛋,道:“小轩来了苏苑要乖乖的哦,不能老是这样捣乱。”又对苏咸说:“师兄你也真是的,他喜欢你的扇子借给他看看便是了,干嘛这么小气。”
“他也没问我嘛,拿到手里就跑掉了,我怕他给弄坏了,你不能总是这样惯他的。”
说完他就抱着小轩走了。
看着苏咸肩头那个小小的脑袋,苏成畦自然会想到轩轩。小轩是半年前几个师弟下山时遇到的一个弃儿,年纪比当年的轩轩还要小,除了肉肉的脸蛋,他与轩轩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不活泼,不喜欢开口讲话,练功夫的天赋一般,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决定给他起名小轩,师弟们把他带回来也是想必因为念着轩轩。
忽然想到还有事情没有交代,苏成畦叫住了苏咸:“师兄,云天阁那里你有叫人收拾吗?”
苏咸转身道:“清尘公子不是还要两个月才过来吗?怎么收拾得这么早?”
“我是怕你不记事嘛,而且提前整理也方便。”受过伤后,苏咸的记性变差了。
“噢,好,我知道啦。”
康家。
云耳定期将换洗的衣物与干粮送去康欢修炼的秘境。
她穿过一片刚吐新芽的密林,熟练地过了石阵,又淌过几条小溪,再上岸时只觉得自己的脚冻得很厉害,此时她已经在这秘境中走了一个时辰,不过她并不打算休息,再通过一个狭长的山洞便到了。
山洞的尽头连着另外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据说是一片极寒之地,虽然很好奇,但云耳从来没进去过,因为中间有法阵,她不会武功道法。
她蹲下后麻利地解开身上的包袱,将里面的东西全放在地上,继而她俯身从更里边一些的地方拿出上次她拿来的东西,又把她带来的放进去。
看到这些吃用完整的样子,她不觉叹了气,站起身来用爽朗的声音喊道:“公子!云耳给你拿东西来啦!”
从来没有人回应她。但她还是同往常一般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无人答复才离开,脚步却不似来时轻盈。
康欢进去后便从某处设法离开了,留下一纸书信。云耳受他所托,得替他暂时掩盖住。
只是云耳从未想到他这一去便是三年。来时的路她已经熟悉非常,不会再像一开始那般大惊小怪,心惊胆战。
当年听康欢那般讲,还以为他会放弃掉,没想到还是追出去了。
云耳知道康欢是出去寻那位给康家招来坏名声的大公子,现在他成了康家的禁忌。人人都怀疑他与苏苑的灭门惨案有关,说他实乃鬼族后人,潜伏九州只为探听消息,像他这样的探子九州之内还有许多个。于是康家变成请狼入室的范例,人们找不到为苏苑伸冤的对象,于是便将非议指向康家,就连各大家之间也是议论纷纷。
因为目前有一点可以证实的是,苏苑在遇袭之前,留在苏苑的人全都被下了毒,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而九州之中,康家可以称得上是用毒第一宗门,而大公子康柏舟的用毒术法可谓厉害非常。因此这大公子基本上便落了如此的名声。
公子,你什么时候带着大公子一起回来呀?云耳听着林子里的鸟叫声,在心里问道。
云耳从秘境回来后就直奔药房,通常在这一天她都会一并将药房收拾了。秘境她半月去一回,而药房她则是约莫七八天就来整理一次。
之前康麓因康柏舟之事想平了这间药房,云耳一听便去求施云,后来还是留住了。康家的人却也因此不再来到这件后院的药房。路过也都是避开。
无人造访,但是云耳仍旧保持着一开始的打扫习惯,各种瓶瓶罐罐,桌面地面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就连外头的花草她都料理得很细心,每年这些花草都长得很精神。
屋里的一切云耳都保持着康缓走时的样子,不,应该是说那位大公子走时的样子。云耳每每打扫都会感到,这位公子仿佛就从没有要长住的打算。
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走时便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过了。不过衣橱里没有一件留下的衣物。云耳曾问过康家里的其他人,他们都说这位大公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将自己的衣物全部换过,但是也就几件,只是换得很勤。
这里没有一点他私人用的物品。药房后是那位大公子的房间,一张床,两张桌,三个低矮的药柜,几只木头椅子,整个房间略显空旷与单调。一开始这里还会弥漫着几种特别药草混在一起的香气,尽管云耳希望尽力保留,但是还是经不住这几年的光阴,全都消散去了。
云耳总会想着,这位大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生得怎样一般容貌,言谈举止又是何风度,竟让公子如此牵挂。
青州,祝阿。
凤栖楼今日分外热闹,它是祝阿有名的酒楼,背后的掌柜很有来头,这里常有九州四海之来客汇聚一楼的景象,九州内的趣闻在这聚集又散开,也许某一张不起眼的小桌旁坐的就是某一位人人皆知的大人物。
背后的掌柜替人牵线搭桥往来各种生意买卖,也算得一方人物。
今日祝阿一位名望的女儿行及笄礼,大宴宾客。这位名望之女尤工诗画,从来只听其诗,见其画,从未有人见其真容,今日据说她会临场选诗为题来作画,当然,更多的人是想一睹其真容。
人们都纷纷猜测,能写出那般诗句的才华女子想必定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的红袖佳人。
宴席还未正式开始,酒楼的每一层都叫人挤满了,到处是喧闹声,这位名望不惜重金请来了九州内有名的说书人与戏班子,搭了十几处小台让这些人说书唱戏。
每层楼都设了台子,人们聚成好几处,想听说书的那便听,想看戏那便看,若听厌了,就换一个,不嫌麻烦就楼上楼下跑。
同台同场,高下立见,每个表演者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气神在讲着唱着,使出浑身的解数,像是互相较量一般,以期赢得更多的喝彩声。
宾客们举着酒器从这边的台子换到另一边的台子,四处奔走笑闹,有时听得入迷,便同那说书人一起嬉笑怒骂,或者在戏台下跟着台上的花衣戏角唱几句耳熟能详的唱词,每个人都尽情说笑,近乎放肆。
这时却从门外进来一衣着朴素之人,他穿过喧闹的人群,没有半分驻足的意思,径直上到三楼,来到一个矮胖的男人旁,俯身说了一会话。
矮胖的男人听后两只透着精明狡黠的狭长眼睛眯了起来,从神色上看得出他对到来的消息十分满意,他拍拍对方的肩以示赞赏,道:“果然只有你才最能叫我放心,今日大宴,你小心盯着,别出什么乱子,酒菜自取便是。”转身又同走过来的几位当地的富商谈了起来。
这矮胖男人其貌不扬,却是凤栖楼的老板祝凤栖,待人彬彬有礼,却有十分的手段。
刚刚与他汇报的人转身便上到四楼,同一个熟悉的伙计打了个招呼,又上到了最顶层找了个稍微清静一些的位置坐了下来。
凤栖楼一共七层,人们多聚在下面的四层,往上则人越来越少,到第七层,酒桌之间都有过道,这上头也就三四个说书人,一个小戏台,喧闹声并不大,人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方才那伙计拿了酒食上来,放在一旁:“阿缓兄弟,酒食给你放这了啊。”
“好。”说话的人正是康欢。
凤栖楼的结构让他在这里将整座酒楼的情况尽收眼底,楼中中空,悬挂红帐条,发生情况,下去倒是有些阻碍。
他化名阿缓来此地已有两月,很快成为了凤栖楼楼主的手下能干的一名副手,待遇极好,但他看中的并不是这点,此处消息灵通,九州之内奇人异闻都可听到,况且这位楼主并不控制他的来去,只需他暗中帮他传递一些消息与处理他不便出面解决的棘手事项。
康欢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待在此处行动方便,银两充足,但只是暂时的打算。若是何处有了消息,他会立即离开。
此时宴会愈发热闹起来,顶层的情况却还没什么大的变化。他向下盯了好一会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心下有些放松,便坐在栏杆外侧开始吃酒,一边留心着整座楼的动静,一边开始听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说书人说书。
那说书人讲了好几场上古以来的人神大战,见众人听得起腻,他自己也口干舌燥,于是便打算换些轶闻与众人说道,篇幅简短凝练,权当调笑取乐。
说书人呷了一口茶,一拍桌,摇摇自己的扇子,说了起来:“诸君可知这梁丘上宗有两位仙风道骨的公子,一作梁丘有枢,一作梁丘清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