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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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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清扬来到浮磐后一路寻着灵息赶到路远的小筑时已经是日薄西山,秋风阵阵吹起,夹杂着让她忍不住缩缩脖子的冷。
一路赶来,未发现季节的轮换已然悄悄开始,她却还是穿着离开宗门时带着的衣裳,看来需要添些衣服了。
苏湛与魏千在屋里给那位受伤的弟子运功疗伤,一时不能进去打扰,于是她便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了。
江水澹澹,在夕阳照射下十分平静地流淌着,那位小筑的主人此时在河边的小船上钓鱼,想给他们加餐。
处于这样平静宁和的环境中,刘清扬这一段时间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能松一松了,此时她又考虑起来,自从上次进入雍州之后便不再听到她师姐的消息,雍州地处西北,地形复杂,天气多变,最近正要入冬,那里的环境会更为险恶,多沙尘,莫不是遇了什么险情?
她自己先嘲笑并且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可是她无所不能,十分要强的师姐啊,过去在山中拜师,为了赢她,可是顶着漫天大雪,踩着齐腰深的积雪外出寻到师父藏在外头的灵剑的师姐,虽然最后是被她瞎猫碰着死耗子,摔了个跟头无意中找见了,但从那时起她便对这师姐的能耐与毅力有了很深的了解。
虽然两人关系现在恶化了,但是倒还不至于成为仇人的地步,只是她师姐单方面将她作为了仇人罢了。
等在这边的事情一结束,得回去与她联系上。刘清扬心里想道。
“阿远!看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阿远哥哥,你快看!”
一阵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是苏衍他们出去打猎回来了。
路远回头看了却道:“你们俩的声音也太大了,我这快上钩的鱼哎!”
两人嘻嘻哈哈进了院子,与刘清扬打了个照面。
“你们好,我是许世宗门的刘清扬。”刘清扬起身先打了招呼。
一听是许世宗门的人,苏成畦两眼放光,手里揪着的野兔子和山鸡一下全松了手,上前激动道:“你是许世宗门的吗?我一直都想改拜入你们的门下,我听说里面有许多女弟子,还有你们骑马射箭样样不输男子......”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这热情劲儿让刘清扬一下子招架不来。
倒是苦了苏衍手上抓着东西,还得去追那几只东奔西跑的野物。
魏千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此情此景一时笑得不能自己。
“哦,我一开心我都给忘了,我是苏苑弟子苏成畦,那边那个抓兔子的,额,是我师兄苏衍,你别看他现在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其实他长得好看人也特别厉害呢!”
“那那边那位呢?”刘清扬说的是魏千,这时两个人正逮兔子逮得正起劲。
“啊,他呀,他是魏千,是我衍师兄的好朋友,之前救了我一命,这一路上给我们帮了不少忙。”苏成畦悄声道:“而且啊,他还是个大财主,这一路上不知给我们花了多少银两呢!”
刘清扬显然对这魏千比较有兴趣,此人身手敏捷,从他刚刚运功时可看出他体内有一股神秘并且极其深厚的内力,刘清扬对百家功法了解颇深,却一直没看出那股内力源自于何处。
苏成畦拉着刘清扬坐下,又开始问她许多问题,对许世宗门的兴趣因这气度非凡的刘清扬只增不减,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敬之意。
大家在路远的小厨房内一顿忙活,天差不多黑下来后才围坐在一起吃晚饭。路远的手艺收到了大家一众的称赞,甚至有几位苏苑弟子说要将他请回去一同拜师学习,这样就能天天忽悠他做饭吃了。
苏衍和魏千烤了半天的山鸡和兔子也终于端上来,肉香扑鼻,令人垂涎三尺,他们转了一圈,剩到自己手里的就各自只剩一只翅膀和一只鸡腿了。
苏衍扁扁嘴,道:“早知道多打几只了。”
魏千吃的很香,道:“你应该等我一起去!”
苏衍白了一眼一旁专注于给刘清扬夹菜的苏成畦:“都是小师妹,害我跑了两只山鸡!”
苏成畦耳朵灵的很,听到就立刻给了他一脚以示威胁。
三个人吵吵闹闹把气氛弄得十分热闹好玩。
唯独苏湛看着自己碗里这一块魏千刚刚分给自己的肉,再看看坐在自己对面像个孩子一般玩闹的魏千,又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状态,吃得不香。
今天他回去叫自己来时的样子,与自己一块救治病人时的样子,刚刚给自己致谢多分了一些给自己又偷偷掩盖的样子,真的完完全全便是两个人啊。
所有的人都歇下了,苏衍却一个人坐在树头上看月亮,情不自禁又想起梁丘清尘。他应该也被派出来了吧,会遇上么?他好久都没想起这个青闷葫芦了,昨夜看见那条河闪闪发光的样子,忽然觉得之前的那些日子就像一场梦浮在心上,亦真亦假的,有时候在梦里会重现那些场景,心底倒是没有多么伤感的感触。就像是梦了一场,大病过后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原样。
门吱呀一声开了,路远从房中走出,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便向外走去,并没有注意到树上的苏衍。
苏衍并不愿意做些不好的猜测,一方面觉得好奇,一方面仍有着警觉心理,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进了城,路远还没停。城里十分热闹,人来来往往的,不过路远个头高,很好跟。瞧他去的方向应该是薛娉婷所在的那座青楼——酩酊阁,可他到了门口并没有往里走,七拐八拐了好一阵,到了酩酊阁的后面去。
酩酊阁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歌台,四周是好几层的阶梯,阶梯的扶手上有着极为精致的刻纹,就连那几层台阶都是由白玉制成,一看即造价不菲。
歌台上无数妙龄女子身着华裳,脂粉将年轻的面庞中的美凸显地很彻底,但同时也掩去了留存的青涩与稚嫩,一双美目顾盼左右,笑靥生情,有的长裙拖地,水袖连连,跳着舞,有的转轴拨弦,玉手轻挑弹着琵琶,有的手拿两只花锤打着鼓,有的朱唇则轻启唱着小调。这场景像极了天上的仙子下落凡尘。
台下数张矮桌,坐着不少人,桌上玉盘珍馐应有尽有,不时有彩衫赤脚的女子在座中流连,时而手中端着水果,时而端着酒水,有时驻足喝上一两杯,有时又只是轻轻一笑,放下就去了,叫人捉不得。她们的脚踝上都系着一串小小的银铃铛,走起来铃铃作响,配合上她们轻轻富有节奏的步伐,脚下恍若生出了乐曲,甚为动听。
有的人只顾着喝酒,有的人举酒对明月,饮着玉露琼浆,酒气连连间一吐诗词,有的人对着台上的歌舞连连拍手叫好,也上了那台上跟着有的人拿着笔在纸上描摹,却把那酒水当作了墨。
苏衍早就听说这酩酊阁非一般的风月场所可比,据说这里的女子个个能歌善舞,聪明伶俐,尤其是诗艺琴技,非一般文人墨客可与之相比,来这的人若非达官显贵,那么也是地方上有名的才子诗人,他们来此各有各的想法,有些单纯只是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或是醉生梦死,不叫这良辰美景虚度了去,有的则是希望将自己的作品交由这其中任意一位,若是谱唱成曲,何乐而不为?有的是于其中寻求引荐的机会......
可今日一见,苏衍方知其特别之处,在路远身后看得很起劲。
路远应该是来这寻娉婷姐的吧?他看了看前边那棵树上的路远,觉得既然没有自己所担心的情况,那也该回去了,结果好巧不巧,他没注意到脑后还有根粗大的树枝,一转头被当头就是一枝,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啊!
被发现了,苏衍立刻就坦白并且道歉了,路远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随后两个人坐在树上,看着下边那如同仙人寻乐一般的场景。
路远目光一直放在歌台之上一袭红装吹奏长笛的薛娉婷身上。
苏衍看着他那样的目光,忍不住问:“你喜欢娉婷姐吗?”他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有问题便会问,从来不采取什么迂回之计
路远一怔,笑得很腼腆,但并不否认:“嗯。”
苏衍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是那种喜欢吗?”
“嗯。”
路远看着那红装,再看看苏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慢慢地说出了放在自己心中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