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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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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回来时天色已晚,其他人已经自行回去睡下,他还得跟苏湛说说今晚的情况。他们一行人趁着黄昏,天尚未完全黑下赶忙去到那片密林,今日打斗的痕迹犹在。
苏衍胆大,上前看了一番,那尸体仍保存的完整,身上的佩剑与令牌表明他是康家之人。
这人死状奇惨,双目未合。当时的他应该是还来不及做过多反应,甚至是都没与对手过上几招,手脚的筋络就遭击断,毫无反击之力,左手腕上十道刀口,生生血尽而亡。
但是还有些奇怪之处,但具体要说上来,苏衍却难以言明。
根据师叔交代下来的,他们点了相应的烟火弹通知附近的康家弟子前来收尸。
听苏衍将事情交代清楚后,苏湛觉得事情比自己预想的更为糟糕。心中对于失踪的三个师弟的情况更为担忧。
苏衍见状,久久不语,半晌,苏湛道:“我回去给师父写封信,你早些回去,再过两天,我们在暨鱼的时间也到了。”
“那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哪?”
“浮磐。”
在接连失踪了十三人之后,这是康家第一个被找到的失踪弟子,却已是一具死尸。康柏舟在九州合议之后便直接带领着一部分的康家弟子在外参与八门联合的搜查,此次也是由他将尸体运送回梁。
死因已经查清楚,因此尸体刚到康家后不久就下葬了。康家弟子中开始有了一种不能道破的恐慌与惊惧。
康家乃药祖毒王后世之门派,更善于用药制毒,因此在身手灵力上都稍稍欠缺一些,这也是他们担忧的地方。况且,已有宗门内便失踪的先例,难怪这群弟子会有如此情绪。
康柏舟前脚刚步入药房,康欢后脚就跟了进来,他也是刚刚才得知康柏舟回来与尸体一事,便想再问问清楚,何况,他这哥哥已经出去了半个多月。
康柏舟此次回来只是暂做休整,很快还得再走。因此他忙着调配一些药与毒,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就没工夫搭理一旁的康欢。
康欢本分地坐在药房的窗边,呆呆地向外望着,压着疑问一直等到康柏舟忙完。窗外是一篇奇形怪状的花草,这段时间康柏舟不在山上,都是由他照看着这些花草。
半个多时辰过去,康柏舟终于坐下来,开始捣药,道:“还不快过来帮忙。”桌上有一小堆刚拿出的药材药粉等着被研磨
康欢立刻屁颠屁颠地坐下捣起药来,道:“哥,你还要走吗?这次能不能带我一起?”
“不能。”眼皮都没抬。
“我剑法好,灵阶又比你高,我可以保护你。”不舍不弃。多赖一会他哥就会像以前那样同意的。
“这回我说了不算,不行就是不行。”康柏舟语气强硬了不少,没有一点可以挽回的余地。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康欢断不可轻易涉险,这点康麓在他踏进这药房前已经将话讲得十分清楚了。
长久的沉默,两人手上都没停下,康欢越磨越快,手上力道却不减,弄完了背起一旁的剑径直走出门外。
“爹。”
施云正在给康麓颈上弄着艾灸,康欢冷着脸进来了。
康麓早已猜到他是来做什么,却还是明知故问:“何事?”
“我想跟哥一起去。”
“不行。”
“此行凶险,今天拉回的尸体你也看到了......”
“正是因为凶险所以我不想你也掺和进来!”康麓拿出了身为父亲的威严,但仍旧坐在那一动不动。
康欢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我哥的命不是命么?宗门里的其他人的命不是命么?”
“谁的命都是命,唯独你的命是我给的,所以我能管你!”
康庄蹻一下子静下来,不缓不慢,说得很用力:“若是我哥有个三长两短,你试试看还能不能管住我的命!”
这是他平日里最少见的一种说话方式,听者觉寒,带着少年的执拗与不可回头。年少轻狂之时看似是幼稚,多变,但是这种斩钉截铁,认准了理的固执往往有最顽固的力量。
这是父子间的叫板,因此施云很自知地停了手上的动作站在一旁。
康麓站起身,缓缓走到桌边,看着康欢,脸上常有的那种宽容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若是说这父子俩最为相像之处,莫过于这种认真到可怕的静默。
他突然一使灵力,整张桌子即刻四分五裂,有几块直接砸到了康欢的脸上与手上,他愣是眼睛都没眨。
突然,康欢脸上现出笑容,很淡很轻,几乎看不出来。这才是他爹真正的样子,平日里只要尚在他掌握之中,任你百般胡闹,但是一旦触碰到不该碰的边界,那便会是这样的一个效果,甚至,可以是死......
康庄蹻弯下腰去捡墨砚,手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将东西放下就走了。
康麓在山门送行康柏舟,康欢果然没来。
其实他这时正在不远处的楼上,借着柱子掩住自己的身体,默默地看着。他的额头和颧骨上都有一片不小的淤青,他望着康柏舟转身上马,扬鞭离去,有些失了神。
魏千自从那日同苏衍一行人住下后便一直在床上养伤,之后也跟着他们一同来到了徐州的浮磐。
躺在床上的日子十分无聊,除了每天苏湛来替他查看伤势,便只有苏衍每晚来同他讲话,两人一聊便是许久。
他与其他苏苑弟子相处地很好,很快便打成了一片。尤其和苏衍,大部分的时间两人都同行,随着他的身体一天恢复得比一天好,他也会跟着其他人一同出去,遇到麻烦与危险从不退缩,一直冲在前头。另外便是他出手阔绰,说是为报答大家照顾他的恩情,总是将所有人的吃穿住行的花销统统揽了下来。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众人都十分喜欢苏衍这个在万花会上交的朋友。
来到浮磐的时间里,苏苑一行人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景门弟子,但这些人的态度都比较怠慢,没有尽所谓的地主之谊,在找人与提供线索这些事上表现得都十分敷衍,苏湛好几次与这些人一起,再好的耐心也会被磨没。
今夜,苏湛一时大意被困在了景门捕猎灵兽的陷阱中,这种陷阱借着夜色不易被人所察觉,是景门独有的阵法。苏湛尝试打破,几次未果,并且陷阱之中有轻微的毒气,他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楚了,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越发像滩软泥,手脚无力,手中的剑都抬不起来了。本来与他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景门弟子,但见苏湛落入陷阱,也并未施以援手,反倒一个个在旁边看笑话。
他们不喜欢苏湛这一板一眼的做事风格,奔波一天下来是实打实地累,再者这陷阱白天时便会露出破绽,其实很轻易破解,所以将苏湛困上一夜倒也无妨,他们不过是想捉弄一番罢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再给他加上几重灵障?让他在里头也不好过。”
“好主意,让他累上一夜,明日看他还怎么折腾咱们!”
众人起哄正准备动手,一个道:“这样不会有什么事吧?他好歹也是苏苑的三弟子,到时候给咱们告上一状那可不好办。”
另一个先是自作主张加了一层灵障,道:“怕什么,到时候他一人能说出什么花花来?”
“对对对,任凭他说破大天也奈何不了我们!这些苏苑弟子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正当这些人要动手,却听一声喝道:“住手。”声音毫无波澜却极有威严。
只见来人抽出剑,一挥,好几个人都不由得退了好几步。
有人问道:“你是何人?你可知这是景门之地,不可胡来!”
来者正是魏千,眸子极冷,面带轻蔑,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一挥剑,那困住苏衍的陷阱便被破了。
这些景门弟子面面相觑,平日他们也曾见过魏千,知道他与苏苑弟子来往甚密,不过少见他如此模样,只怕是来者不善,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打还是该跑,权衡了一下,看到那人已转过身来,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之气又令他们退却几分,为这苏湛可不值得!于是便立即离开了。
“废物。”看着这群逃之夭夭的胆小之辈,魏千吐出了两个字。
“你是在说我么?”苏湛用剑撑着自己走来,问道。他知道面前的人是魏千,但竟不知这魏前是如此看自己,道:“我虽然现在还有点恍惚,但耳朵还是听得见的。”
魏千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道:“若是你喜欢,拿去做自己的称谓倒也无妨,都说后生可畏,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语气中不加掩饰的轻蔑。
苏湛定定神,道:“我看你与阿衍不过一般年纪,为何用这样的口吻来说话?说起来我是年长你的,年轻人,还是该温和谦逊一些。”这是他自小学的道理,做人的道理。
魏千看了这面前摇摇晃晃的苏湛,脸上丝毫没有波澜。
苏湛又道:“平日里你与一众师兄弟都十分玩得来,唯独与我,却总用这样的方式交谈,这是为何?”
“你出现的不是时候罢了。”魏千看了他一眼道。
苏湛眼前仍旧是一片模糊,没发觉自己一步步走过来已经离魏千很近了,抬头仍旧只看见模糊的人脸,努力瞪大了眼睛去看,不觉眼前一黑就再没任何感觉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上午。所有人都出去了,只剩一个苏成畦在房中照看他。问起来,只说是魏千昨晚出外散步,偶遇了他被那群净捣乱的景门弟子围困在陷阱中,然后便带着他回来。苏成畦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就为了要照顾这个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三师兄,自己都不能出去与魏千一道了。
苏湛每每看见这二人在一块动辄吵吵闹闹,连带着苏衍也没个消停时,看见那魏千如少年一般的笑容时他总会觉得奇怪。这个人与那天坚持自己换衣、平时见了自己总是稍带戾气的是同一个人吗?为何性脾差了如此之大?百思不得其解,加上昨晚他那一句“你出现的不是时候罢了”又是什么意思?
想着就有些疑惑难解,又看到苏成畦那怨怼的眼睛,他觉得自己还是装睡比较好。
在所有派出的队伍中,以许世漪与刘清扬进展最快。两人所带队伍最先将冀州内能翻的地方都找过了,并且找到了冀州失踪之人下一段行踪,在这一路上,两人猎杀的灵兽不计其数,同行的其他人也因此跟着沾了不少好处,灵阶跟着提了不少。
两人并驾齐驱,更像是互相追逐,若是所有的队伍都有这样的干劲想必就算是九州内真有鬼族余孽,那也将不日暴露于天下。
接着两人又同时来到雍州,可这许世漪却消失了,刘清扬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顺势摸了下去。
这时一颗烟火弹自刘清扬所在之地的东南方向升起,照亮了整片夜空,烟火绚烂夺目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