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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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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成畦到蒙山后才发现自己根本都不知道那群男人口中的死尸在何处,从何找起?平时做事总要被说是太着急不稳重,幸好师兄们不在身边,不然又得遭数落了。
她借着轻功飞上树一处一处地找,又想起来昨日湛师兄在自己放了一只罗盘,可做辨尸定位之用,这也是对失踪三人的现状做了最坏的打算。
罗盘牵引着苏成畦来到一处极密的林子里,灵气太过充足导致罗盘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越往深处走雾气愈重,渐渐到了难以看清前方之路的地步。
可罗盘虽受到影响,但它剧烈的抖动显示目标就在这附近,苏成畦不死心,提着一口气继续向前走。这时是正午,但是高大的树木挤在一块,加上雾气,已经很难看见日光。
突然前面现出了一眼清泉,但是泉水翻涌并不平静,水声极大。而在泉边就躺着一个人,脸朝下,一动不动,长发掉入水中,加上身上那身白衣十分瘆人。
苏成畦越靠近,心跳的越快,她并非因为害怕,实在是担心正是自己认识之人。
要是衍师兄在就好了,还能让他先打个头阵。她咽了咽口水,又向前挪了几步,手上握剑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突然,她感到身后传来响动,接着便是一股很急促的呼吸声迅速逼近,来不及回头,苏成畦只觉得腰部像是被撞碎一般的疼痛,接着整个人被抛掷到了空中,她翻转了一圈,落在了树上,看清了撞了自己的竟然是一只身形庞大,面容丑陋的灵兽,她从未见过这样巨大丑陋的怪物,心中凉了半截,一摸腰感到湿漉漉的,伸出手一看全是血!
但这时已经顾不得疼了,保命要紧!
可腰部实在疼得厉害,四周雾气太重,她几次想站到剑上,御剑离开都未成功。
那畜生猛烈地用头上的角撞击树干,眼看着马上就要将它撞断了,苏成畦躲到了另一棵树上,那畜生也极为聪明,也立即跟了过来。如此循环了一阵,苏成畦感到身体渐渐软下去,因为一直在发力,腰上的血便一直没有止住,并且开始有些头晕眼花,心中暗叫不好,雾气中有毒!
只能硬拼一把了,苏成畦一咬牙,用灵力唤出佩剑,想趁着还有些意识尽快出了林子,靠灵力撑一阵,管他前面有树没树,朝前砍过去便是了!她明显感觉到,刚刚一番,她已经很靠近密林边缘。
只可惜她刚站上剑,只觉得眼前飘忽了一阵,整个人便冲着地面砸去,而那畜生猛冲过来,想一口吞下这从天而降的猎物。
完蛋了。苏成畦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子死去,心一横就把眼睛闭上,手握着剑朝下,就算死也绝不会让这畜生好过!
“姑娘小心!”
苏成畦没看清来人,整个人被带偏了下落的路线,空中停留了一会,睁开眼自己已经被放在了地上。
等缓过神来,看见的不远处是一个与畜生搏斗的身影。
只见来者连连击退那灵兽,可惜上风未占。那灵兽身形突然变小,又突然如一只河豚鼓满了气,周身喷射出许多毒液,让人躲闪不及。
可那人也并非俗人,利用剑中之灵气化成屏障暂时躲过了这一堆乱射的毒液。可那灵兽始终紧咬不放,来人只能僵持,难以脱身。
苏成畦缓了缓神,站了起来,试图从旁协助,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上去只能给人增加负担,于是便一直在很远的地方找寻下手的机会。
“小师妹!”
苏衍及其他弟子共六人有如神兵天降,向那灵兽杀去,尤其是苏衍,动作最快,招招致命不留余地,手中的扶桑剑一脸砍了那畜生好几刀,鲜血喷涌而出,惨叫连连。
众人合力,不消一会,便将那怪物擒于囊中,夺了性命。
而那位凭空出现的仁兄此时跪倒在地,胸口渗出血来——那灵兽不知何时伤到了他。
众人赶紧上前扶住他,察看他的伤势,苏衍一看,声音中带着意外:“魏兄!”
魏千费力笑笑,一边说话一边咳,看得出来伤得很重:“好久不见,咳咳,快别说了,先扶我去找个地方躺躺,快,快撑不住了。”话一说完又咳出一滩血,连带着胸口的剧烈起伏,胸口的伤口也开始出血。
苏衍二话没说,赶紧把魏千小心地背到自己身上,让苏成畦在前面御剑带路:“魏兄你再撑一会,很快就到了,千万不能......”
看见他脸上的悲切,魏千道:“别别别,我这,咳、咳,还没那么容易就死呢,怎么说,我们这也是久别重逢......”听他颤抖的声音,苏衍急得不行,一听就知道跟自己一样,嘴硬!那热乎乎的血正渗过自己的衣服,后背都是滚烫的感觉。
“魏兄你撑住!”
经过苏湛两个时辰的救治,魏千的血止住了,那前胸上骇人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现在他正双眼紧闭昏睡在苏湛房中的榻上。
众人从房中退出。
苏衍后背几乎被血染透了,走过来一个店小二,应该是晕血,惊呼一声直接蹬腿倒在了地上。苏衍不经吓,差点没被这店小二吓得也一同晕过去。
苏湛带着他去换洗了身上的衣服,这才有了空余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成畦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和盘托出,也立刻进行了自我检讨。
苏湛听后瞪了她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个小师妹闯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他决定让苏衍晚上带着人去看看泉边的那具死尸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苏湛:“那屋里那位是什么人?”
苏成畦:“我也不清楚,不过衍师兄似乎与他关系十分要好。”
这时苏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过来,道:“他是我在万花会上认识的一位朋友,名叫魏千,没想到今日在这碰上了,还恰好救了小师妹一命。”
苏湛:“我今日给他疗伤,发现他内力深厚,却是股很陌生的力量。”
苏衍:“这就对了,我这魏兄四海为家,自学成才,这内力自然不为我们所识。”拿出身边的锁灵囊问道:“今日这灵元我就自作主张给魏兄了啊,谁都不许抢。”
苏成畦道:“不抢不抢,我要感谢人家还来不及呢!”
一个弟子端着一堆东西走过来,道:“湛师兄,你要的热水和毛巾,还有干净的衣物我都给你拿来了。”
苏湛道:“就放在旁边吧。”这些都是给里头昏迷的魏千准备的。转身又道:“阿衍,成畦,你们先下去吃点东西,尤其是阿衍,晚上再去看看那死尸的情况,万事小心。”
苏衍问道:“师兄你呢?”
“你这位朋友情况还不稳定,我在旁边再待上一炷香的时间,确定他没事了再下去吃点。”苏湛又转头对苏成畦道:“你随我来,先把腰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苏成畦的伤其实不轻,但是知道这是因自己鲁莽行事造成的因此刚刚虽然疼得紧也一直没吱声,打算事情结束后自己糊弄过去就是,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没想到被细心的师兄发现了,由衷感激道:“是。”
苏湛给苏成畦上好药后就回到了房间,进来后便发现这魏千胸口上裹着的白布又被染红,于是将那些白布重新拆开,用热水将血迹擦净,又敷上剩下的药泥止血。因为魏千还未醒来,苏湛所有的动作都极为小心,虽是素未谋面,但是阿衍的相识,又救了小师妹一命,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起身准备取来一件干净的上衣给他换上。
正准备上手,魏千醒了。
苏湛给他看自己手中的衣服,道:“无意冒犯,只是你这伤口一动容易重新崩开。”
那魏千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冽,轻轻开口:“不用,我自己来。”说罢,将衣服扯过就开始自己换了起来。
苏湛自觉背对着,心里不禁有些感到吃惊与佩服,这魏千怎么看也不过年长苏衍一些,倒像个身经百战之人,对这被撕裂得很大的伤口不是很在意,而那药泥非常刺激,此人醒后脸上不见狰狞与不适,还执意要自己换上衣服。抛开这些不说,他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真不像是同阿衍打交道之人。
听到他重新躺下的动静,苏湛转过身来,对着床上那位脸上毫无表情的魏千问道:“需要我下楼去叫些吃食给你吗?”毕竟流了这么多血,是个人到现在也撑不住了。
“不用,我休息。”依旧冷淡。
但正当苏衍准备离开,魏千又迅速睁开眼道:“......还是拿一点。”
苏湛看着魏千这短短的时间里的两个说法,心里觉得好笑。
就算是再冷的性子,饿了还是饿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于是他也不计较,很快下楼拿了满满当当一堆饭菜放到桌上,跟着来的还有苏成畦,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湛拦住了,只说了一句你慢慢吃,二人就离开了。
这魏千心里道:还算了解我。
苏湛一走,魏千突然颤抖起来,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后一个有着具体模样的魂魄现了出来。这魏千也并不惊慌,就在这魂魄面前风卷残云一般将面前的东西吃了个精光,吃得有点急,又将最后一口呛了出来。
魂魄道:“这么急做什么?”
魏千看了魂魄一眼,并不是很感激,道:“你害得我受这么重的伤.......唔。”
那魂魄坐在窗边,却渡了一股气注入魏千体内,道:“耗损的内力我给你补上了,不过这皮肉之损我就无能为力了。”
渡完气,魏千坐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半躺着闭着眼道:“我没有叫你赔我,无碍,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还扛得住。况且,刚刚换药穿衣的都是你。”
魂魄道:“你这不过是一点小伤,若是将你同我一般生生受那挫骨扬灰,灵碎魂散之痛......”说着,魂魄陷入了沉思——本以为上千年都难消的痛感,如今却都有点陌生了。
思绪飘回来,它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少年,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一天的折腾,这会就已静静地睡着了。
门吱呀一声,苏湛抱了一床被子与一张席子进来,铺好席子,又摆好了被子,风从窗外吹进来,他有点奇怪,窗刚刚明明只是虚掩,怎么这会却已大开?
他担心夜里魏千伤势过重,病情容易反复,于是决定暂且在房中待上一晚。
关好窗,苏湛又给魏千探探伤势,发觉这少年的内力奇异强劲,没有今日刚被送回来那般,心中又是一阵好奇与叹服。
看这熟睡中的样子,毫无防备,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少年,如何有这般能耐?
剪掉烛花,苏湛正准备歇下,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