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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礼如期(4) 如果爱,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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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
晓雨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居然从里边开了,她抬头竟和婆婆四目以对,见晓雨站在门口,婆婆一愣,恍惚之间,避开视线,掉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像在嘀咕着什么。
晓雨觉得莫名其妙,但她心乱如麻,也就没有细想,许是是太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眯着眼,好想打个盹。
“你回来啦,没吃饭吧,锅里热着呢。”
婆婆从卧室走出来,站在在茶几旁,对着晓雨说完话又返回。她声音沙哑、发颤,晓雨觉得婆婆有些反常,是什么原因,却没心思去琢磨。
“万一儿媳发现我们没锁门呢?”
“嘘,小声点。”
“除了手机,没发现有别的东西丢失吧?”
“就怕儿媳的房间有贵重的东西被偷。”
“小偷肯定就是刚才在电梯门口遇见的那个人,你看他慌慌张张,贼眉鼠眼,看人的眼神就不像是个正经人家。”
“可也没见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啊。”
“可能听到什么动静就收手了。”
“但愿如此吧!”
晓雨眯着眼,想整理一下紊乱的思绪,两位老人走出来,望着她像有话要说,却只是愣愣地站一会儿,欲言又止。
“爸,妈,有什么话要说就直说嘛。”
“哦,没……就是……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老人吞吞吐吐,神色慌张,最后还是收回要说的话,重回卧室。
引得晓雨疑虑重重,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给杯子倒上水,猛喝一口,缓缓心境,医生的话又在她耳边回响着:“三高,还可能有轻中度的糖尿病”。
三十多岁的人,就一身臭毛病,还都是老顽固,找不到特效药,难以根除,现有的药物治疗只能缓解和控制,日常生活中,更需要长时间的饮食调理。
她走进书房,在书柜上翻找那本健康饮食的书,心想从今儿开始真不敢孩子般的任性——但求口福,不问健康。结婚了,有了家,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需要她长期耐心服侍的人,是这个人救了她,给她第二次的生命,而且还将会是伴随她走完人生路上最为亲近、最久远的人。
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张楚江。
转身走到电脑桌旁,打开电脑,滴滴答答敲了几下,很快逃出一大串“降三高”的食谱,她逐一阅读,还复制一些内容到自己文件夹里。
她,正准备着,努力做个好妻子!过往的一幕幕在时不时地提醒她:
“爸,你在狮城,也算是个有点知名度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和一般的村夫莽汉一个样的啦?”
晓雨躺在病床上,听母亲说她父亲昨天错怪好人,出手伤人的事后,心中甚是自责和愧疚,她怪父亲处事鲁莽,错把救命恩人当肇事者。
“我当时也是心急,以为……找个机会,我向他赔礼道歉!”
“你放得下这面子?”
老伴似信非信地望着身边相濡以沫几十年的丈夫,她想故意激他一将,好让他抓紧时间找到那位好心人,既给女儿挽回面子,自己也趁机见见他,女儿老是借口忙于工作,对找对象的事毫不上心,被逼着见了好几个,可她不是推说没感觉,就是嫌弃人家工作不满意,个头不够英俊,扯什么对不起观众,既然这个年轻人和她有生死之交,说不定是缘分到了吧。
“放不下也得放啊,既然错了,有什么放不下的。”
“干脆请他吃一餐饭,我也见见。”
我知道你花花肠子绕老绕去的目的是什么,他看了老婆子一眼,把视线转向女儿:“那就等你出院后,我们一家在狮城国际大酒店请他,如何?”
“爸,你别这样看着我,是你们要请,不是我。”
谈话间,护士推着存放医疗用品的小推车走进来,把今天吊瓶用的药水放在枕边的柜子上,交代几句,又递给来一张昨天的费用单。
晓雨接过单,展眼一看,转手递给父亲:“昨天的费用3000多块呢。”
“钱是谁交的?”
“我们家人没有交,那除了他,还有谁呢?”
“怪了,既然不是他撞了你,干嘛又送人又垫付住院款呢。”母亲自言自语,面部表情舒展开来,她打心里喜欢上这个年轻人——善良,大气,有格局!
“不交钱,怎么动手术啊?”已走到门口的护士听到这家人对话,回头插了一句。
“估计这一两天,他会来向你要钱。”
“对啊,他没有理由倒贴钱的呀!”
“到时,把他留住,让妈也见上一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坐在床沿的母亲拍拍晓雨的手,吩咐道。
她想见的兴致比女儿更高!都说女儿要富养,做父母的要尽量给她创造优越的条件,免得孤陋寡闻的她被油嘴滑舌的臭小子用一瓶可口可乐、或是一张电影票就哄去。可是,女儿家也往往因为自身家境殷实,条件优渥,见多识广,而对上门求亲的人横竖看不上眼,“富养”便成为一把双刃剑,既抵御别有用心的混小子,也常常伤害自己。看看身边的剩女,是长相不如人,还是文化素养差?不是研究生,就是大学本科,或为富二代,开着奔驰,驾驭宝马,可惜不惑之年,依旧形单影孤,让父母操碎心,愁白了头。
晓雨斜躺着,默然不语,她心中同样荡起春心般的阵阵涟漪,昨天大多处在昏迷状态中,没看清他的庐山面目,只觉得他个头瘦小,面部黝黑,戴着眼镜,估计再见也未必认得出他来,但他的善良与大气,却已在她素来平静的心田里深深地埋下一粒种子,虽然她还把不准这粒种子是否会在她少女春心般的沃土里发芽、成长、直至最后开花、结果。
她恨不得女儿今天就出院,晚上就请他吃饭、见面。
此刻,窗外突然下起雨,淅淅沥沥,不时地敲打在窗棂上,滴滴答答的响声像是在敲击在她好奇、脆弱的心坎上,拉上窗,打开衣柜,她准备带一件厚实点的秋衣到医院,她怕楚江会冷,虽已是春天,草青树绿,梨树绽蕾,桃花已开,却也是闽南的梅雨季节,春寒料峭,早晚寒意还是挺浓的。
她能放得下心吗?
“晓雨,晓雨,带着我一段路。”
晓雨撑着伞,正急匆匆地朝停车的小区门口走去,忽听得叫声,停下进步,只见同学张雨燕双手护头,十指交叉,挡在前额,小跑着,向她走来。
“叫你好几声呢,一点反应也没有,不是故意的吧?”
“哦,我怎么没听到?”晓雨装出一幅惊讶的样子,睁大眼睛望着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张小姐,今天又要去哪里偷人啊,打扮得如此妖娆诡异,狐媚诱人。”
雨燕穿着近乎透明的肉色长裙,上身着白色衬衣,外套一件黑色马甲,原本暗褐色的嘴唇浓浓地上了一圈酒红色的口红,咋一看,恰似一朵红梅绽放在蜡白的脸上,确切地说,更像是酒会上被居心叵测的交际花深吻后,不怀好意地遗留下一颗小樱桃,深深地刺激着你,或是因为走得太匆忙,她脸上的粉底抹得并不均匀,左脸夹上那颗小米豆大小的黑痣只被遮去部分,留下修长的黑斑,宛若一只肥硕的虱子,正弓着腰、高高地鼓起屁股,莫非在隆重地迎接什么到来似的?
甚是扎眼!
“嘻嘻,我就想着如何偷你家的张楚江呢,小心哦,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当初不是很无视、排斥他的吗,不是极力反对我和他恋爱的吗,怎么现在反而盯上他呢?”
“你不知道吗?你姐,我是属苍蝇的。”
“臭苍蝇吧。”
“所以呀,专盯有缝的蛋!”
雨燕嘻嘻地笑着,冷不防伸手摸一把张晓雨的后背:“怎么样?张大才子还受用吗?是你整垮了他呢,还是他整累了你?”
“那是我的专利,你就别动歪脑筋啦。”
“共享嘛。”
“去你的吧,别痴人做傻梦!”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已到小区门口,晓雨停下脚步,乜斜着雨燕,愀然问道:“你去哪?”
“跟你吧。”
“跟我?不行!”
晓雨差点说出楚江生病的事,忽然想到两人价值取向上的巨大差异,加上她那张耿直、爽快的嘴,又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我可没空陪你兜圈子,你自个去体验雨中情怀,畅想有个高富帅从雨巷那头撑着伞,翩翩而来,而后牵着你的手,温情、曼妙地走进雨中……”
晓雨直截了当地拒绝,免得她搭上车后去这去那,甩都甩不掉。此刻,她的心思全在医院,在楚江身上。
雨燕是标准的“白富美”,在电力公司微机室上班,开着百万级别的红色宝马,时不时上街瞎逛着,有时为了买一双袜子,她甚至会开上宝马特意到泉州、到厦门兜一圈,喝喝咖啡,吃一次牛排,她常常奢望着她的白马王子在不经意间从天而降,嘴里衔着一支红玫瑰,微笑着,一步步向她走来,两人一见倾心,携手共谱一曲浪漫情歌,她渴望、追求这样温馨怡人的浪漫。
平常人家小心翼翼,掰着指头也不敢乱花的钱,对她而言只是一组数字,是一张张抖一抖就可以发出哗啦哗啦响声的纸而已,就像是秋天里随风飘落的树叶,来去没感觉。
“诶,张大才子呢,怎么没跟着你啊?”
“他……在……”
“藏起来了,是吧?”
“你尽瞎操心,唱你的雨中情歌去吧!我还有事,不陪你啦。”
晓雨说着,走近她那辆天蓝色奥迪,手中电子钥匙轻轻一摁,只听“啾”的一声,车门自动打开,收起雨伞,钻进车里,说声“关门、启动”,汽车便缓缓地驶离人行道,自动选择走在通往市中心医院的最佳路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