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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礼如期(3) 晓雨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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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去吃早饭,然后回家休息,下午三点过来换我休息,晚上九点,我再来换夜班。”
她“嗯”一声,拎上包,走出病房,离开医院。
金灿灿的太阳斜挂半空,狮城大地处处金碧辉煌,春暖花开,温馨怡人,阳光笼着金域首府,区间高大的灌木早已从冬眠中苏醒过来,舒展嫩叶,张开枝丫,热情地拥抱着春天的到来,地上青草碧绿,蔷薇点点,桃花点缀,赶春的蜜蜂嗡嗡地直叫着,开始了新春的耕耘和忙碌。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周晓雨第一次遇到了后来成为她丈夫的张楚江。
她是上个月被从沿海乡镇调到团市委上班的,主要负责志愿者工作的开展,新单位,新工作,对她而言是一种挑战,但她喜欢这样的挑战,何况志愿者都是无偿地开展社会服务性的工作,能给那些年高体弱的鳏寡孤独者,年幼病残的弱势群体带去社会哪怕是一丝对他们的关怀与温暖,都是一件功德圆满的大好事。
晓雨是这样认为的!
那天,她骑着新买的摩托车晃悠悠地走在沿海大道上,蓝色的天空,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天纳白云,海纳百川,她像一只刚刚飞出牢笼的春燕,好奇、新鲜、奔放、活泼,处处春光旖旎,处处洋溢着希望,以致于她把前方“道路改造,提示绕道”的提示也都抛之九霄云外,开着崭新的摩托车,哼着小曲,一路向东,向东。
路面改造封闭单边车道,原本双向八车道的,突然肠梗为单向四车道,遭遇瓶颈,自然拥堵,改走其他线路要绕道很远,而且车辆来往穿梭,还掉不了头,就在她心生悔意,怪之自己大意而自责时,前方竟是个被无数大型载重货车的车轮滚爬过后留下的大坑,坑沿还有一块从土方车上抖落的尖利石头,她躲闪不及,一个颠簸,连人带车被甩在一边。
“啊!”
“嘀——嘀——”
她一声惊叫,嘴啃泥沙,想爬起来,脚却怎么也动不了,转头一看,后面百十米之外,一辆高速行驶的土方车全速驶来,心想这下完了。
她忍者疼痛,拼命地挥舞着她那瘦弱、纤细的手,示意步步靠近的车辆减速慢行,可司机根本没有注意到,车速一点也没有慢下来,她又嘶声呐喊,但声音很快被隔壁车道上呼呼而过的汽车所携带的呼呼的风声给淹没了。
“怎么办?”
土方车躲闪不及,任是开来,哪怕是剐蹭到,不死也得残啊,看看殷红的血渗出库管,染红了大片,也阴湿了脚下一滩沙土,她浑身颤抖,眼冒金星,差点昏晕过去,她强打精神,使出吃奶的力气,尽量让自己往路边挪动,但好像身重千斤,被死死拽住,怎么也动不了,她似乎晕眩更厉害了,眼前火星飞舞,像萤火虫一般在眼前晃来晃去,头在渐渐地膨胀,身体像散了架似的,手脚酸软,一点支撑力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移动,呼呼的风声,汽车大大小小的鸣笛声,形成一股巨大的魔力,一齐向她逼近,她拼命地抵抗,抵抗,再抵抗,直至头一歪,昏晕过去。
“你,怎么啦?”
楚江把车停到路边的草坪上,下车走近她,蹲下来,亲声地询问。看看四周车来车往,川流不息,摔在坑的摩托车前盖裂翻在一边,张开大口,歪斜着,转向灯飞到主车道上,被汽车碾压成一块饼,再看看坑边那块尖角挡道的石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俯身低下头,听到微弱的声音:
“我……我……”
“嘟——哗——”
昏迷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问,可她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什么也看不清。
“救……救我……”
他把坑里的摩托车拖到草坪上,拔出钥匙,连同地上那个戴黑色的包一起投进车里,楚江脱下衬衫,撕成布条绑住她流血的小腿,抱起她放到自己的车上,启动引擎,直奔市中心医院而去。
“嘀——嘀——”
急促、尖利、刺耳的喇叭声,逼得路上来往汽车纷纷让道,有的司机甚至坡口大骂:“杀你母,不要命啦!”
“催命鬼啊,你赶死,是吧?”有人干脆在两车交会的瞬间,毫不客气地向他投来矿泉水瓶。
他顾不了这么多,他担心车上的姑娘,担心她……凭感觉,他感觉姑娘的伤情不轻,赶一分钟是一分钟,快一刻或就将谱写一首春天诗章。
糟糕!红灯!
他眼前一亮,下意识地轻点刹车,降低车速,正准备刹车时,瞄一眼旁边的姑娘,脸色越发苍白,如同新装修的房子刚抹上灰的墙壁——白得可怕!她双目紧闭,头歪在一边,嘴唇乌黑。
冲吧,闯过去!
无非扣分,生命尤可贵。他猛然踩下油门,小车哗地一声,箭一般地飙出去。
汽车很快在中心医院急救大楼门前停下,拉开门,抱起她,边跑边嘶声喊叫:“医生,医生,救人。”
站在门口和大厅的闲散人员纷纷朝两边退去,让一条生命通道,他们都担心自己哪怕慢一秒,仿佛就会堵死一个鲜活生命回归的大门。
时间,刻不容缓!
护士准备推出担架,麻醉师走向工作台,医生戴上口罩……忙而不乱,一切准备就绪。
“解开包扎。”医生拨开眼皮,察看一下瞳孔,果断命令身边的护士。又拿出听诊器,探入胸部,听听心跳,把过脉,看看伤口,语气决绝地对身边的护士说道:
“更换衣裤,准备手术。”
医生戴上手套,急匆匆地走向手术室,边走边说:“麻醉师准备。”
目送着她被推进手术室,张楚江的心一直悬着,在过道上走来走去,见护士走过来,马上迎上去,焦急地问道:“请……”
“马上要手术,你去办理住院手续。”
“我?”
“不你,那还有谁?”
“可我……”
“别磨磨蹭蹭的,要不要救人呐?”
楚江一愣,摇摇头头。他没有向护士解释什么,而是快步跑到楼下,取回自己是包,拿出信用卡垫付20000元钱。
“家属签字。”
“我不是家属,也不认识她。”
“啊?”
“是你撞了她啊?”
“也不是。”
“那……”
护士将信将疑,睁大眼睛盯看着张楚江,欲言又止,可手术前,必须有家属签字,否则,不能手术,病人就可能失去救治的机会。
楚江心里乱的很,犹豫着要不要代签,签下去,就意味着责任,后续的麻烦会很多,不签可能延误她……
“护士长,这位先生送来的车祸病人要马上手术,可找不到家属。”小姑娘见护士长走过来,快步上前,征求求意见。
她转头瞥了楚江一眼,边走边说,叫他代签,先做手术。
楚江签完字,正要走开,忽听得“啪”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地掴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顿时眼冒金星,晕晕乎乎,几乎栽倒在地。
两个小时后,晓雨被退出手术室,住进0518号病房,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断骨已接好,打进两枚钢钉固定着,现在需要静养,一个月后拆除石膏。
旁边晓雨的父母,问七问八问了一大堆,只听得一旁的医生主刀助理淡淡地说,还好送来及时,再迟半个小时,就算能否保得住命,也会因流血过多而落下后遗症。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晓雨的母亲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诶,撞晓雨的人呢?”晓雨父亲,一看左右,不见被他狠掴的年轻人,又嚷嚷着吩咐自家侄儿去找,一定要逮住他。
“他说是路过见晓雨躺在路边,处于好心才送来的。”办理住院的护士不温不火地随口说了一句。
“那也不能全由他说了算啊!”
“过些时,你女儿可以开口说话时,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你太冲动了,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
“你让人流血又流泪。”
“就是啊!”
晓雨的父亲被人这么一说,似乎觉得理亏,便低头,默然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