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婚礼如期（2） 楚江住院， ...
-
早上八点，张楚江的爱人周晓雨和她弟弟周晓楠一起搀扶着楚江到住院部办理住院手续，刚到电梯门口，就听到既亲切又惊讶的声音：
“张老师，您——”说话人立刻退出退出电梯，站到旁边按住电梯摁键，好让他们进去。
“嗯。”
张楚江本能痛地嗯了一声，略微抬起原本低垂的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的学生洪妍玉，他痛苦地点点头，算是招呼。
“谢谢！”
“不客气，我是张老师的学生，叫洪妍玉。”她友善地点点头。
晓雨朝她微微一笑，以表谢意，她听楚江说过，他有几个学生在市中心医院上班，心想眼前的姑娘便是其中一个吧。
“哦，楚江生病了，我们来办理住院手续。”说到住院，晓雨故意把声调提高半度，心里揣度着，医院里若有亲近的熟人，兴许能挂到专家号，就可以让专家给爱人好好看看，这要比特意去找人方便多了。
见老师身边站着一位俊美秀丽，甚是阳光的女人，吴妍玉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
傻瓜，这还需要问吗？
她本想问你是张老师的什么人，可话到嘴边，觉得唐突，便又咽回去，把视线投向那位同样伸手扶着张老师的青年男子，晓楠会意，亲和地说道，张老师是我姐夫，这位是我姐。
“是师母啊，老师得什么病？要不……”她没把专家二字说出来，虽然她手上就有个专家号。
晓雨点点头，笑意灿然，虽是在医院，丈夫在生病，却仍然掩饰不住新婚给她带来的喜悦和欢快，况且平日里，她本就阳光，如今就算哭丧着脸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那又何苦呢。
妍玉一时兴起，竟忘了张老师在病中，说话的语气似乎有点兴奋，是因为见到她崇拜的张老师，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吗？当她意识到自己失口时，立即闭上嘴，用她白嫩的右手指遮挡着早已闭合的双唇，仿佛在遮掩内心的怯弱，只不过依然掩饰不住两颊春天般灿烂的笑容，特别是两颊甜甜的酒窝。
“没关系的。”晓雨报以包容和理解，朝她点点头，没有轻易开口请妍玉帮忙。
因为来得比较早，住院部五楼，显得有些空荡，一点也没有往日排队，人头攒动的景象。
妍玉走进更衣室，抓起那套白大褂，往身上一披，边走边娴熟地扣着扣子，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插入社保卡，不几分钟就办好了住院手续，而后又打开医院内部网，把本年度分配给她的专家号名额划拨到给老师名下。这个名额，本来是要她要留给她母亲用的，但因为母亲在她找男朋友的问题上和她有较大的分歧，赌气不来，也就一直闲置着。现在就给老师用吧，早年要不是张老师对她关照有加，时常鼓励着她，兴许她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
报答师恩，未尝不可！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老师算是这个世界上除父母以外，唯一学生没有任何私心的人。
“老师，师母，住院手续办好了，你住0588号病房，单人间。”妍玉给张老师和师母分别递上一杯温水说道，“你们喝完，过一会儿就过来，我先过去给你们打开窗护透透气，顺便换一套新被褥。”
“单人间？会不会……我们……”
晓雨没有说出“很贵”字样，她不愿意在丈夫的学生面前暴露老师的穷酸，和自己对丈夫的吝啬，心想反正有医保卡，贵就贵些吧，顶多超标时，自己再贴一点。她觉得这样的时刻，自己的面子和丈夫的健康同等重要。况且，妍玉已承认她是丈夫的学生，总不可能学生坑老师吧。
“好的，谢谢您！”
晓雨这样想着，特意把“你”说成“您”，以示她完全赞成丈夫享受单人间的待遇，并对她的安排表示感谢。
坐在旁边的晓楠也站起身，朝她微笑着，以示致谢。
“客气了，他是我老师，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晓雨望着妍玉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反正，她觉得这个学生对自己丈夫关心似乎很不一般。想想，还是还是老师好啊，桃李满天下，走到哪里都可能遇到学生，在人情社会里，熟人就是本钱。这样想着，心中不由得再度滋生起一股对老师的爱慕之情，她也就更温婉、贤惠地扶着丈夫一步一步朝楼道右边0558号病房走去。
楼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工作台外已有十来个人在排队，医生、护士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各自匆忙地穿梭于各病房之间。
楼下的张医生打开电脑，调出患者的个人信息，才知道他叫张楚江，是位中学教师，不过38岁，有过四次就诊记录，而当他进一步调出他就诊的病情记录时，张医生还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年纪轻轻就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胆固醇”，根据他的临床经验，他怀疑张楚江很可能还有轻中度糖尿病、脂肪肝。
他好像在电视里看过，张楚江老师是三年前以“人才引进”方式到狮城来的，他还在电视上发表一通慷慨激昂的讲话，那时，他多帅气啊！
可眼前，怎么就……
张医生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草坪上茵茵绿草，细枝婀娜，微风轻抚，面对大自然周而复始，神彩飞扬，旺盛的生命力，人真是太脆弱了。他双手搓揉着，甩甩臂膀，简单地活动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舒爽多了。心想，我有必要找张楚江的家属了解了解他的生活习惯，这或许对治愈他的病情大有好处。
早上，本来没他的班，同科室的吴医生家里突然有事，来不了，临时打来电话，要他顶替半天，念在同一个科室，他只能应承下来，尽管昨晚值夜班，困意甚浓，还好他有个习惯，哪怕再困再累，一见病人，就会很自然的进入亢奋的工作状态。
救死扶伤，责任重大啊！
很多医生都有这样的职业特点，以致于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劳累，离开岗位就摊到在地，再也醒不过来，外界有人嘲笑他们专给别人看病，时常奉劝别人注意休息，结果自己的病却看不好，也休息不好，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医生的职业特性，当然更谈不上理解啦。
对某个行业的无知，常常是造成对这个行业从业人员误解的原因之一，时下，某些地方医患关系紧张，相当部分是由于对医生的误解造成的，加上个别无聊无耻，缺乏责任感的记者、媒体为博取眼球，抓住个别医生的某些不足或失误，任意放大，更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没有花开，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晓的小草……”
听到铃声，张医生赶忙拿起手机，是他爱人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有回去吃早餐。他简单活动后，正准备发微信给妻子，告诉她早上要替吴医生的班，不回去吃早饭，她竟先打电话来了。
是牵挂，也是心有灵犀。
这时，周晓雨走进来，张医生见了，用手比划着，示意她先坐下。晓雨先是一愣，莫非他把我当病人了？但转念一想，何不趁机问问丈夫的病情呢，她顺从地在张医生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张医生，早上好！我来拿包。”
“哦，包没关系的。我正想问你呢，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张楚江老师的爱人吧？”
“对，我叫周晓雨，在团市委上班。”
“住院手续办好啦，住几号病房？”
“好了，在0588号。”
“哦？那可是专家号，是特供房啊，怎么住进去的？”
“我爱人的学生洪妍玉给办的。”
“是她呀？这就对了，一般人住不了那间房的”，他稍顿几秒，又重复道，语气明显加强许多，“那是专家号，特供房。”
“是是，这也算是沾了学生的光啦。”
晓雨寻思着，张医生为什么重复强调“专家号，特供房”呢？他在暗示些什么？是楚江的学生洪妍玉吗？从电梯门口偶然相遇到办理住院手续的整个过程，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呀，充其量热情点罢了，这不很正常吗，或许她曾受到过老师的恩遇，特别的关照，还是暗指别的什么呢？晓雨一时陷入思维的怪圈，绕来绕去，总走不出来。
张医生见晓雨若有所思，便转身倒上一杯温水递给她，自己则端起那黄褐色的陶瓷咖啡杯，猛喝一口，搓揉着双手，故作轻松地问道：
“张老师平时的生活习惯怎么样？从他诊疗的病历资料上看，他的身体状况已闪亮红灯，开始报警了，你要多提醒他才对啊，他可是作为优秀人才引进的，是不是平时太忙碌了？”
张医生一口气说完，他没想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患者家属，说这些话是否合适，但作为医生，神圣的职责告诉他，有必要对患者身体状况如实地坦诚相告。
他真是个特别善良，富有责任感的人呐！
“嗨！”晓雨轻声叹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擦觉为难之意，“我们结婚还不到十天，他的这方面，我了解得还真不是很多，估计好不到哪里吧。”
“这么说来，你们还在新婚蜜月期喽。”张医生哈哈一笑，“抱歉，抱歉，我还真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刻对你说这样的话。”
“哦，没什么，我应该谢谢你才对的！”
……
周晓雨正说着，忽觉脸上温温的，痒痒的，早晨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恰好照在她的脸上，她稍稍挪动椅子，转头发现有人站在门口等着就诊，便起身告辞，前往住院部。
再说楚江父母半夜里醒来，正闲聊着自家祖上积了阴德，儿子如何有福气，娶到如此漂亮贤惠的儿媳，忽听得客厅里有叽叽喳喳声音，老伴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劲，便悄然起床，挨门附耳，听得含糊不清，正要问话，却听得儿媳对她弟弟说，楚江生病，要去医院。说完关上门，就走了。
老人到底不放心，胡乱地穿上衣服，脸也来不及擦一把，就匆忙地赶往医院，因为认不得路，只能绕到小区保安室恳求拨通儿媳电话，才问清楚在哪家医院，恰好有夜间摩的路过，被保安拦住载着老人前去，方才省去许多麻烦。
折腾了半宿，见儿子病情已趋稳定，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这才突然想起，因为走得匆忙，家里的房门竟忘了上锁，夫妻俩嘀嘀咕咕，相互埋怨，都怪对方老大不小，遇事慌慌张张，不懂得提醒自己。他们既担心儿子的病情又是担心家里遭劫，可又不敢和儿媳说明真相。
怎么办？万一家里进了贼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婚礼如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