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风雨路》村夫

1、婚礼如期（1） 张楚江无心

　　凌晨两点，狮城市中心医院。
　　急诊科主任医师张雨琪刚刚送走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走进隔壁休息室，给自己泡一杯咖啡，浅撮一口，感觉淡了，便又加进一块糖，搅动着，顿觉有些困意，他揉揉双眼，扯下毛巾，走到水龙头旁，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用双手揉搓两下，拿起毛巾擦干脸，回头端起陶瓷保温杯，又小喝一口，情不由衷地“啊—”一声，自言自语道：果然尚品！
　　咖啡，是上周妻子到国外旅游带回来的，不知什么时候起，以咖啡代替茶，已成为他和妻子心照不宣的习惯。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春天泥土气息的青草味迎面而来，深吸一口，顿感浑身舒爽，惬意盎然。
　　转身坐下来，掏出手机，果然见到妻子给他发了三次五条微信，都是提醒他见缝插针小眯一会儿的，他看着，嘴角微微向上一翘，摇摇头，幸福的感觉溢满脸颊。
　　休息室里虽有一张单人钢丝床，供晚上急诊值班医生，闲来无事时躺一躺，打个盹，哪怕是闭目养神也好，可事实上，那床几乎就没有医生挨过，倒成为临时放包的替代物，值班哪能躺下睡着呢？哪怕没有病人，如果躺下，万一突然来了个需要急救的病人，给你抢救的时间就那么一二分钟，经这么一躺一起，他的命恐怕早就生命没了。至少张医生是这样的人为的。
　　他点开屏幕，正准备给妻子回一条微信，叫她别瞎操心——此刻，她应该搂着女儿在梦想里遨游吧？
　　突然，大厅传来急促的哀号，紧跟着是咚咚，近乎逃命脚步声：
　　“医生，医生……”
　　“救人啊，求你救救我爱人。”
　　他赶紧放下手机，站起身，走两步，病人已由一男一女搀扶着，闯进急诊室。
　　“医生，他——”男的喘着粗气。
　　女的哭丧着脸哀求：“救——救救他吧。”
　　“他——”客气顿时被凝固了，急诊室里马上紧张起来，躺在隔壁的护士李晓虹揉搓几下双眼，娴熟地扣着白色护士服上的扣子，也走进来。
　　“别急，慢慢说。”
　　“他……突然……”
　　张医生习惯性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比划着旁边的矮凳，试图示意家属扶病人坐下，问问病情。望闻问切，哪怕是西医疗法，中国的医生，也不忘老祖宗的诊疗精髓。
　　“他，他坐不了了。”
　　“你别急。”护士靠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帮忙着坐什么，她是医科大见习生，来见习护理，是个秀美，可爱的姑娘。
　　女人没有按照医生的指示，直接把病人扶着躺到旁边供危重病人躺着检查病情用的小床上。
　　张医生起身，走近床前沿，只见病人双眼微闭，呼吸急促，面部表情极度痛苦，他习惯性地用左手拨开患者上下眼皮，右手拿着那把医用小手电筒对着病人的双眼瞳孔照一照，似乎还想问什么，可面对眼前的前景，他知道已无法从病人口中问出什么，但凭他多年的临床经验，先给病人打上一针，稳住心跳，顺畅呼吸，看他痛苦的病情，判断病人还有腹部疼痛，便又加一味阵痛剂。
　　忙碌间，门口又跌跌撞撞地闯进两位老人，女的大约六十出头，衣着朴实，头发凌乱，男的连衣服扣子都扣得上下错位，脚上穿的是硬底拖鞋，也是左右错穿，阴阳互换，难怪进来时，啪嗒啪嗒的，响声特别刺耳，估计是睡梦中，突然得知儿子生病，慌乱所致。
　　张医生瞟了两位老人一眼，断定他俩为病人的家属，也就没怎么在意，只站在一边，静静地观察病人的体征变化。尽管从医二十年急年，但他丝毫不敢大意，一则病人的体质不一样，身体强弱有别，哪怕是同样的症状，判断为同样的病，可用药、用量还是有区别的，医者仁心，是祖父、父亲一再嘱咐的，任何时候，患者的安全，健康都应该摆放在第一位。因此，张医生从来不乱开药，滥开药，更不会轻易开那种药贩子推销的所谓“新特效药”，哪怕领导暗示，他也是面子上“嗯嗯”，背地里，但凭良心。
　　就在这时，那位母亲模样的女人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捣蒜式地磕着头：
　　“求求你，医生。求求你，医生，一定要救好我儿子，我就这么已个儿子，不能有事啊。”
　　“起来，起来，别这样！”
　　晓红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想扶着老人站起来。
　　张医生则巧妙地避开，他又朝前一步，再次用左拇指和食指稍稍扒开患者上下眼皮，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点点点头。转身对围在他左右的病人家属说道，病情已有好转，要他们耐心配合治疗，话毕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向家属要来社会保障卡，滴滴答答打几行字，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家属说道：“病情已缓和，先在这躺一会儿，等下到五号楼办理住院手续。”
　　“谢谢！谢谢！”
　　“谢谢医生。”
　　张医生走进休息室，扭开水龙头，照例掬一捧水往脸抹了抹，扯下一条干毛巾擦擦脸，到小桌边，端起咖啡，喝一口，凉透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眼前朦朦胧胧的春色，看看正吐芽的柳条枝儿，在微风中摇曳婀娜着，不禁感叹：
　　哦，春天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爱，请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