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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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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溪村
茶溪村群山环绕,气候湿润,有依山而种的大片茶树梯田,山上还会开满一片片红艳艳的花树,每到开花季节,满山通红翠绿,茶香飘逸,风景美不胜收。
尽管地远偏僻,交通不便,但依旧会吸引一大批厌倦大城市生活的游客。
清晨,茶溪村的第一缕炊烟在群山和森林间缈缈地升起。
阿禾在朦胧中醒来,伴随着锅碗瓢盆的吵闹声,她一边做早餐一边洗漱,然后开始打扫院子,最后不忘给后院东北一隅的树浇水。
这棵树在阿禾出生时就种上了,由于自家没有地方种树,爸妈选择种在邻居的寒山爷爷后院家里。
两家交情很好,阿禾父母在一次泥石流灾难中不幸去世了,阿禾成了孤儿。
自爸妈去世后,阿禾和寒山爷爷相依为命,尽管他们不是亲爷孙,但寒山爷爷自小看着阿禾长大,像父母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寒山爷爷经营着一家诊所,村民有点小病小痛,都会过来这边看病。
阿禾性格很乖很懂事,没多大就懂得帮爷爷分担家务了,平常会帮爷爷给村民送药,或者照顾来诊所看病的病人,陪他们聊天。
打扫完院子的落叶,阿禾发现院子晒着的金银花草快喝完了,想到来诊所的病人都喜欢喝这种金银花泡的凉茶,甘甜中带着一点苦涩药草味,很适合在炎热的夏天喝。
夏天即将到临,阿禾决定今天上山去采摘一些金银花回来。
她顺便把前一天晚上按照寒山爷爷列好的中药清单搭配好,然后包装在背篓里,在上山采药前把药送到生病的村民家里去。
出门前,阿禾敲了敲前院正在熟睡的寒山爷爷房门,示意自己出去了。
闻着空气中的早餐香味,老人也慢悠悠地起床,吃完早餐后,开始他的坐诊时间。
清晨的阳光柔和,远处的青山烟雾缭绕,时值花树盛开的季节,山上,路边全是一大片的粉红,与远处绿意盎然的茶田红绿相间,构成一幅绝美天然的山水画,加上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茶多酚气息,让人心情特别的好。
阿禾背着箩筐,沿着村里的林阴路悠闲地走着,前面路口便是刘奶奶家了。
这时几个萝卜头朝她飞奔过来,他们是村里的小孩子,父母外出打工,一般是爷爷奶奶带,平常有什么小病小痛都会找寒山爷爷看病,加上阿禾经常在村里送药,一来二往,阿禾便跟他们很熟了。
萝卜头一个个围着阿禾,拉着她的手,抬头仰视着她。
“姐姐,这是我家刚挤的新鲜牛奶,你要尝一下吗?”其中萝卜头一号的小男孩奶声奶气问她,他手里拿着一瓶新鲜的酸奶。
“新鲜”二字一下子刺激了阿禾的吃货神经,想到那浓浓的奶香味,她连忙俯下身子,朝萝卜头的瓶子吸了一大口,奶香散发在整个口腔里,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姐姐,你是要采药吗?我一会也跟你上山吧?”另外一个萝卜头问她。
“姐姐,我也要上山捡柴,我和你一起吧?”其他萝卜头也纷纷发话。
“……”
几个小孩吱吱咋咋,你一言我一语的,非常热闹。
阿禾摸了摸他们的头,只在一旁微微笑,等他们安静下来后才说自己接下来要去送药。
“那好,我们跟你一起去送药!” 说完,萝卜头们便前前后后簇拥着她走了。
阿禾很有小孩子缘,她讲话轻声细语,语音温柔,加上一双爱笑的眼睛,笑起来眼尾弯弯的,让人忍不住接近。
村里的小孩都喜欢黏她。在他们眼里阿禾姐姐勤劳勇敢,敢自己一个人上山,一个人背着药满村跑,看起来很厉害。
尽管送药不是一件好差事,但是一路上和孩子们聊着家常,听他们最近惹的调皮事,摘了谁家的地瓜,逗谁家的狗,叽叽喳喳的……阿禾不会觉得无聊。
来到了刘奶奶家,刘奶奶也是村里的贫困户,儿女常年在外打工,没有电话等通讯工具,只能通过写信来交流。
老人很孤独,看到阿禾到来后,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最近刘奶奶上山砍柴扭伤了腰,阿禾把敷腰伤的草药从竹篓拿出来递给老人,然后帮她把草药捣碎敷在腰上,并叮嘱她每天敷多少次。
刘奶奶静静享受阿禾的照顾,看着她温顺的眉眼心里越发喜欢。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由于认字不多,便拜托阿禾念给她听。
此时还不是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在偏远山区的通讯也更加不方便,只能靠写信交流。
阿禾声线细细的,念信的语气很认真,刘奶奶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内心也会微微感叹这么顾家的孩子为什么不是她家的孩子。
信中的儿女总是报喜不报忧,嘱咐她养好身体,争取年前回来。
奶奶不方便写信,阿禾帮她回信,告知他们自己身心健康,孩子乖巧,不用担心。
临走时,刘奶奶兴高采烈递给阿禾一个红桃子,这是自家种的,轻轻摸着她的头,慈爱地对她说:“好孩子,谢谢你的照顾,你一定会有福报的!”
从刘奶奶家出来,阿禾背上自己的背篓,却发现里面又多了几颗糖果。她无奈笑笑,准是刚刚那帮淘气鬼悄悄塞进来的。
帮助是相互的,她帮村民们看病,送药,村民们反过来也会照顾她,会给她塞吃的,有面包,有水果,有糖果,十几年来一直是这样。
爷爷说阿禾是村民们养大的,阿禾有时觉得他说的对。
她有时会接触到外来的旅客,听他们满是激情地聊起外面的世界,讲述着大城市的繁华和便利,那里有摩天大楼,有绚丽多彩的霓虹灯和四通八达的交通,然而她心里很少羡慕。
因为她生长在茶溪村,这里风景好,人好,还能够和一帮纯真善良的人一起生活长大,她感到很幸福,也很满足。
送完药后,太阳快升到高空了,阿禾的额头开始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辞别孩子们,接下来她要一个人上山采药了。
走到山脚,阿禾停下来歇息,远远看见前方村里的训练营,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号角声,还有士兵们跑步的口号声。
茶溪村的训练营不同于大家印象中的训练营——培养特种兵和实行实战训练,充满热血的地方。
这里——其实是“问题儿童”聚集地。
出现在这里的人通常都是父母太忙,疏于管教导致小孩过分叛逆,做出很多出格的事,他们叛逆暴烈的性格连父母都管制不了,父母只好选择把他们送到这里磨练。
但这里也不同于大家印象中的“以暴制暴”青少年的劳改中心,对不听教的孩子采取暴力的方式制服。
这里实行着严格的军事化训练,教官们素质很高,有着高学历,他们懂得心理知识,结合科学的训练方式,许多叛逆的孩子最后大多会洗心革面,甚至后来会成为国家需要的人才,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小孩,家庭背景也不容小觑。
所以茶溪村不仅旅游资源丰富,也因这个军事训练营名声鹊起。
由于经常路过这里,阿禾跟训练营的警卫大叔也熟稔起来,大叔性格随和,对每个人都笑眯眯的,阿禾每次经过时都会跟他打声招呼。
“大叔,今天忙不?”
“哦,是阿禾,你这是要上山啊?”
“是的,今天采金银花,大叔,有空到诊所找爷爷下棋喝凉茶啊。”
“好,那你上山小心点。”
正待阿禾要离开时,却看到门口不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小阿禾,过来。”
她回头,看到一位青年男子站在训练营门口向她挥手,今天他穿着军装,尽管已经三十多岁了,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很显精神气。
他是唐正叔叔。
阿禾平时会去训练营送药或者帮训练受伤的孩子包扎,一来二往,跟唐正叔叔也算比较熟了。
“怎么了?”
阿禾知道这位唐正叔叔是茶溪村公益项目的发起人,他很厉害,是从外面的大公司过来的,当初茶溪村训练营的选址也是他出最大的力,做了很多方案才让政府同意在这里建一座训练营。
训练营在某种程度上带动了茶溪村的经济,让偏僻的茶溪村和外面世界连接起来,所以村民们对唐正也是充满感激。
待阿禾走近,他问,“还记得那天让你帮忙开导的那个小屁孩不?”
阿禾点点头,那是她第一次接触电脑这种新颖的东西,她自然是记得的。
她想起了上周唐正拿着手提电脑来找她的情景。
当时她在诊所里帮寒山爷爷挑选药材,唐正把电脑递给她,有点懊恼地说,“小阿禾,叔叔昨天遇到一个很难缠的小屁孩,你可以帮叔叔开解一下他吗?”
“啊?”阿禾瞬间感到为难,手里拿着中药的手有点无措,她连连摆手,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东西更是紧张,“我……我完全不会用这个啊,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正把电脑递到她面前示意给她看,“很简单的,你看到这个人发来信息你就回他就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见阿禾还在犹豫摇头,“不要有任何压力,我看你平常跟村里的小孩玩得很好,你是他们眼里的好姐姐,你就把这个人当做村子里其中一个小孩跟他聊天就好。”
“可……我之前也没接触过电脑,我连打字都不会……”
“你会拼音不?”
尽管不想接下这差事,但阿禾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她语文成绩挺不错的,拼音又正好是她最擅长的。
“那就更简单了,会拼音就会打字交流了,来,我示范给你看。”
见阿禾虚心求教的样子,唐正默认她答应了,于是他接下来唐正赶鸭子上架似的教了阿禾一些电脑的基本操作。
教得感觉差不多了,他就把电脑递给阿禾,郑重其事地说,“小阿禾,这个问题小孩就交给你了,帮我说服他,让他不要干坏事,呃……就用你的耐心和温柔去感化他。”
唐正想起那个黑客少年,他身上处处充满着矛盾,他的行为告诉他他急需用钱,但言语上却保持着礼貌与素质,让唐正觉得此人不坏,只要开导一下还是有救的,于是他想到了阿禾。
唐正来茶溪村快一年了,阿禾这小女孩脾气好,心地善良,全村都知道。
虽然他不把那小黑客放在眼里,但他的电脑确实被入侵了,已经影响到他正常工作,于是他希望孩子缘很好的阿禾能帮他解决这块烫山芋。
阿禾把唐正和那问题小孩之前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受唐正影响,他说对方是问题小孩,她也默认对方是问题小孩了。
她看完后,大致了解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觉得那个叫“家棍”的小孩通过黑别人电脑,勒索钱财的行为确实不对。
于是她就用自己的龟速打字跟对方聊了起来。
但那天的聊天结果并不好,她记得因为她打字太慢惹恼对方了……
她当时看到攻击模式这几个字有点慌,不知道他会干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去找唐正。
唐正当时看完他们的对话却哈哈大笑。
“小阿禾,厉害啊,几句话就把他气得不想说话了。”看到之前那个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少年被不会打字的阿禾寥寥几句气得跳脚,他不禁心情大好。
“我没说什么啊,我不太会打字,打得太慢了,所以他……”
阿禾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感觉就是自己正常和别人对话而已,然后对方莫名其妙生气了。
唐正不以为意, “哈哈,没事,我就想看他吃瘪的样子,这小屁孩太拽了。”
阿禾还是放心不下,“他说要对你的公司转换为攻击模式了,你不怕吗?”
“没事,不用担心,谅这小孩也做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是个成年人了,他会被一个小孩吓到?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孩接下来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看唐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阿禾没有再多说什么。
直到今天见到唐正叔叔,阿禾问他这事的后续。
此时唐正有点哭丧着脸对她说,“我真的小瞧那小孩了,他是真的有两下子,我没给他转钱后,他后来真的把我们公司的防火墙攻破了,公司内部平台瘫痪了,那天弄得公司人心惶惶的……”
“这死小子,居然还让我们公司的人给他转账,听说老板还收到他的挑衅信息了,简直拽上天了!”唐正现在提起他都是咬牙切齿的,控诉着那问题儿童的恶行。
阿禾对此十分同情,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她其实听不太懂唐正叔叔嘴里的防火墙这些专业术语,只好在旁边静静听他抱怨。
就在此时,门岗大叔过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唐经理,待会会有新的小孩过来训练营报到,待会麻烦你过来跟我一起去接待一下?”
“没问题。”唐正眼睛放光,一改刚刚的垂头丧气。
训练营来新鲜血液是他最期待的一件事,他最近开始研读一些心理学的书,喜欢观察那些性格变异脾气暴躁的小孩,每个孩子的性格都是不同的成长环境造成的,他们那些奇妙的成长经历吸引着他去关注他们。
作为茶溪村开发项目的经理,他是沟通T公司和茶溪村的重要桥梁,训练营的事务他经常也会帮忙,于是他立马应允下来。
阿禾见没她什么事了,便和他们告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