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假如我遇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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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不会是想要骗我的东西才哭的吧……
司湘瞧见童磨的川剧变脸，于是脑内吐槽，但送出去的东西又不好收回了。
“童磨先生，那么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司湘在思维宫殿里记下小本本，呵，女人可是记仇的生物！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空间，对她的精神有什么暗示作用，于是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两人便一边聊天，一边顺着看似没有尽头的石巷走着。
身边并非是空无一人，只是那些黑影都没有面孔，只是一种杂乱而无序的存在，是某种概念上存在的东西，并不像是什么有着实感的生物。叫人瞥见一眼，就心生惧怕和厌恶之情，只消一眼，就足以让人发出“唉呀呀，还是赶紧消失的好”这样的抱怨。
司湘虽然也有这样的感觉，但对着这些黑影有所好奇，可是这东西对她尝试着做出的一切毫无反应，她又不是自虐狂，便也不再关注这些。
不过到底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空洞的存在，还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存在，这就不得而知了。
与童磨的相处甚是愉快，因为在一个第一次见面，或许以后不会再见的人面前，怎么编织谎言和故事，都不用担心在之后的日子里暴露，不用担心该怎么去解释，去圆谎。
随便给自己捏造性格特点，人物故事，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够博得他人一笑就好了，不用过分注意时间节点和逻辑推理。
顺便可以满足司湘的中二表演欲（划重点！）
那石缝里开出的白色花朵，缓缓爬上司湘的腿。
它的生长悄无声息。
【是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氤氲在人海的每个角落，石缝之间，腐物之上开出虚幻的白色花朵，在每个人的脚边静静盛开，如同某种蔓生植物一样缠绕上身体，在尚且没被发觉的时候，就将人心里的养分吸取殆尽。
代替着本该闪闪发光的美丽存在，开出了丑恶的花。
这花是空洞的白色，无瑕的白色，令人恐惧的白色，纯洁美好的白色。
然后枝丫侵入了骨肉，侵入了神经，与他们生在一起了，想要剥离，大概只有将这副皮囊完完全全舍弃才行吧？
可一个人又如何完全摆脱自己的躯体呢？
于是花朵在空空荡荡的脑子里盛开。
花就开在了这里，永远地迎风招摇着。】
很久以后，司湘在自己的笔记里这样写到。
她继续和童磨无知无觉地聊着天，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吗？是单纯的讨好别人吗？是为了套取信息吗？
这种东西，司湘或许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三者皆有吧。
童磨所谓的万世极乐教是一个大约250人的教会，存在时间不短，童磨就是这个教会被奉为“神之子”的教主。教主每日的任务就是倾听信徒的悲伤与怨恨。
而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教会里。
这也太压抑了吧，对小孩的心理健康可不好，天天听这种东西……司湘有些出神，到当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花朵已经蔓延至她的小腿。
她只是普通的低头，就看见一朵白色的花朵在自己的小腿上缓缓开放。
“这是！”司湘惊叫出声，“这花朵……”
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自己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但是身体上长出了花什么的，绝对，绝对是会出问题的吧！
她想起周围那些黑影，被完全吞噬后是会变成那样吗？
立马转头看向童磨，他浑身上下并无异样。
这下糟糕了。
她一下子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
只在我身上出现了吗？我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什么机关吗？
最初就有的花香，我刚刚做了点什么呢？无非是和童磨聊了会儿天，那么，是我的话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这花朵怎么啦。”童磨对着司湘回道。
等等，她突然想到，自己没发现，但对面的童磨很容易可以看到吧？
但是他没有提醒我。
莫非他单纯地觉得这种事情没有告诉我的必要吗？
不，应该不是这样吧。
司湘记下疑点，对这位“教主”本就不浓厚的浅薄信任一下完全消除。
太糟糕了，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放下了戒心，怎么会这样！是这里的精神影响吗？
对方也没有这样的必要去提醒我吧？
再或者，如果他也是这个幻境的一部分，那我不是……
前者只是表明这个家伙无法作为同伴，后者就非常可怕了，自己岂不是一开始就陷入了圈套？
原来自己，是一个人啊。
司湘内心的不安与惊惧翻涌而来。
其实，事实并不是司湘猜测的这般，水晶兰不缠上童磨，只是因为他早已并非人类了，他是鬼，是充满死气的，已经不能算作此岸的生物，就算他不是鬼，水晶兰也不会去吃他，因为像他这样的，没有情感的生物对它们毫无营养，还要浪费力气去消化。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的水晶兰十分地挑食：
“怎么可以吃既不干净又没营养的彼岸生物呢！你看看旁边这个香香的小姐姐，营养这——么丰富，才不要吃你呢略略略”
如果它能够说出话，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真好看啊~”童磨对着司湘笑嘻嘻地说到，“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呢。”
司湘警惕地看向童磨，对于一个活人身上长出花来，他的反应居然是好看？想知道是什么品种？这个家伙果然有问题，这不是正常人拥有的思维。
变态吧!这是变态吧!
童磨没觉得这花能够杀死司湘，也完全不在意，心里只是抱着兴味，这个花朵只比自己喜欢的莲花差一点点!
啊，想要带走！他打开自己锋利的扇子，这清澈透明的，如梦似幻般的美丽。
于是童磨就动手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的想法很简单，感觉喜欢，那就带走，虽说他对司湘也抱有着好奇，但是什么情绪都无法在他身上长久的存在，他如同稚儿，对事物的欢喜转瞬即逝。
上一刻还珍爱的玩具，下一刻便弃之如履，是为单纯的厌倦。
上一刻还逗弄着蝴蝶，下一刻便将她掐死，是为天真的残忍。
更何况这种程度的伤害司湘是不会死掉的，不影响他看戏呀？
嘛，就算她死掉了，看不到结局有些可惜，但是这是她的愿望呐！我可是完成了她的愿望！
虽说有些奇怪：
“为了让自己痛苦而选择死去”。
不过呢，人就是奇奇怪怪的，达成心愿总归没错。啊！又做了好事呢！我真不愧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不童磨你快停下，这真的只是司湘给自己随便套的人设而已。
华美却锋利的扇面扫过司湘的双腿——
却没有触碰到任何实物。
“嗯？碰不到呀~”童磨又饶有兴致的说道，“算啦，小香树这么喜欢我，只要把你带在我身边就好啦，就可以把花带走了。”
“所以呀，要不要加入我的万世极乐教呢？可爱的小香树？”
童磨发现自己攻击不到司湘，于是放下扇子，对着这个奇怪而有趣的人再次发出邀请。
“一定可以让你痛苦地死掉的。”
自以为自己提出的条件十分诱人的童磨内心感叹。
果然是小香树啊！自己在这个地方居然攻击不到她呢！嗯，这样的人都喜欢我，我真是杰克苏啊！
我真是善良！
童磨毫不在意自己刚刚的危险行径，内心又开始自恋。
被喜欢的感觉还不错嘛~
司湘冒出了冷汗，心跳前所未有地加快，这个人……不，到底是不是人无法得知，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他刚刚，想要砍掉自己的双腿。而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你！”
危险！
她翻身跳跃，一下子拉开与童磨的距离。
怎么办！！！
这样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司湘这时候终于确定了对方身为鬼的身份，但是他无法攻击到自己，所以即使实力差距如此之大，自己也不会有危险吗？
自己呢？能够攻击他吗？
我们对于对方是虚幻的，这样的设定吗？
司湘对着眼前的危机暂时放下心来，她不可避免地感到担忧。
虽然现在童磨伤害不了他，但是自己身上的花怎么办？
她尝试着去将它扯掉。
然而在进行拉扯的一瞬间，一牵发而动全身，整个身体都如同被扯断一般的疼痛——这花竟然和她的肌肉神经，长在一起了。
居然是这样吗……
司湘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些解除这种状态的线索。
肯定有解决的方法的。
破败的房子，里面会有什么吗？
可是之前试过，这房子根本无法进入。
经过一长串的思索，最终，司湘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地面上的花朵，那么，这是本体吗？
时间不容许她再作更多的思考，花朵已经蔓延到她的胸口。
她果断迅速靠近，将这朵花拔起。身上的花朵瞬间枯萎，化作了一把钥匙。
危机解除
解决了这一危机后，司湘不再和童磨继续闲聊了。现在已经十分明显了，他根本不能够信任。
直到他们走到巷子的尽头，她见到了一个女人。
她站在那里，对着司湘，露出恨意的笑来。
蓦然间，心底被封印的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疼痛从内心深处发出。
然后所有一切事物都消失了，没有巷子，没有房屋，没有黑影，没有人。
像是被火焰灼烧，被钝器切割，被海水吞没的窒息，被剜去心脏的空洞。
无数种疼痛在她身上同时施加。
司湘一瞬间就临近崩溃。
然后疼痛突然有所缓解，在她眼前那个女人的样貌变得清晰，那是一个，与自己样貌极为相仿的人。
她的眼睛没有光芒，红眸无机质地涌动着浓厚的恶意。她的嘴角是熟悉的上扬弧度，脸庞上却没有任何情感。
如同黑洞一般，连光都无法逃脱，那样黑暗而可怕的存在。
她就那样看着司湘。
那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假如我遇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