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假如我还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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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面前的女人依然那样看着她，然而她并没有余力去关注了。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内心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断掉，那么一个声音在她充斥着警报的大脑内轻轻地响起。
这么痛苦，死掉也不错吧？
我本来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配的。
自我厌弃到想要死掉，笑着伪装自己，没有任何与人交往的能力，靠着模仿书本上的对话，靠着模仿电影里的情节。
自己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而已。
很小的时候，曾经想要将这样罪恶的自己告诉别人，哪怕被厌恶，被辱骂也好，结果他们笑着，这样回答：
“哪有啊，你是个很好的人。”
不是的。
你不明白，我一点也不好。
水晶兰又开出剔透的花朵。
然后她自己将自己关进了深深的地下。
【——神啊，请赐予我冷静的意志！请晓谕我“人”的本质！人类相互倾挤排轧，应该不算什么罪过吧。请赐给我愤怒的面具！】
一个很熟悉的，带着悲伤的声音轻轻地呢喃。
【司湘】
【司湘】
【司湘】
………………
停下！
快停下！
当然是要继续活下去啊！
我还有好多书刚买没看呢！！！
刚！买！的！
从黑潮之中猛然醒来，司湘的大脑再次开始运转。
想想你的小修治！想想你的小夏梨！
不行，不可以死掉，我啊……还有好看的书没看呢……
要是死掉了，他们伤心起来就不好了，那是多大的罪过啊，不可以，不可以……
司湘挣扎起来，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疼痛使得她的眼睛充血通红。
眼前什么也没有。
好痛啊，从心口泛上来的疼痛，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疼痛，仅仅维持着理智就已经用尽全力，再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动作来。
像是自己身体最柔软的地方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切割，再不停地洒上盐水，每次的吸气都给肺部带来一阵抽疼，然而这样的抽疼在其他的疼痛面前微不足道。仿佛肺部漏了气一般的窒息，于是更加用力地呼吸，却怎么也喘不上气。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
可是，想要活下去，有人需要我，所以我还是有价值的，所以我还是有存在的意义的。
2.
身体里的力量不断的溢出，不受司湘的控制，她紧闭双眼，脸色因疼痛而扭曲。
她瘫倒在椅子上，额头上凝结出层层冷汗，嘴唇被咬出血来，而周围涌动着的，是狂暴的能量。
“治子！”
修治慌乱而无措地看着昏迷过去的司湘。
起初的几分钟，修治并没有发现异常，只当是这人累了而睡过去，然而，之后他发现，司湘的身体在渐渐透明。
手忙脚乱地拿起那一本中文版的《人间失格》，他虽然在学校里曾经学过些许汉字，但是这不足以让他读懂这一本书。
可这不是单纯的生病，修治非常清楚地明白，这不可能是什么单纯的生病。
恐怕与她的“血鬼术”有关。他猜测着。
这样的情况下无法呼救，无法请求他人的帮助，修治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样的力量是不能够轻易暴露的，这样的情况也不是能够随便解除的。
感觉到周围强大的压迫——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是一种由世界亲手施加的恶意，是能够杀死人的无助与孤独，是无法言喻的痛苦。
她是被世界诅咒的人。
她该是那种明媚阳光，充满希望与爱的人，可是那些压抑了多年的，不属于她的恶意还是在她内心生根发芽了。
她只是个普通的人，即使用尽全力，也无法阻拦这恶意的侵袭。
修治无法近身，他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仿佛是告诉他，不要去救她，让她就这样吧，让她就这样吧，她不应该得到拯救。
究竟该怎么办！
这是唯一的线索大概就是这本书。
究竟该如何将她唤醒啊。
“治子……”
虽然她将自己当做另一个人对待，虽然她有着奇怪的各种想法，虽然，虽然……但是那是因为她想要修治开心，想要讨好他，想要他如夏花般绚烂地生长。
修治都知道的。
然而，即使知道，被当做另一个人对待的不安感也是无法消除的。
就像——
不知道这样的比喻是否恰当：
知道你的亲人为了你好，在你考试前故意隐瞒了你父母去世的消息，你能够理解他们的好意，但是这种行为造成的痛苦与悔恨是无法消除的，因此对亲人会产生的不信任感也是不会完全消失的。
他会不安，会依照着司湘的想法行事。
是因为如果戳破她的幻想，那么她必将对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感到惊惧，为自己这样的失误而害怕到颤抖，到无声地尖叫，到内心崩溃地流泪。
这可能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吧？
“啊，只是小事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呢？”
“我都不记得了，你就不要再想啦！”
不对的，这很重要。
这根本不是小事。
任何这样的事情都会让司湘害怕到想要死去，这是罪证，是她作为一个卑劣而自私，脆弱而傲慢的人的罪证。
这是他之所以一直表演着的原因。
真是温柔啊。
津岛修治
3.
童磨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司湘，唔……那是和他的信徒相似，又有些不一样的神色。
不过，都是痛苦的样子。
啊呀，和我相处了一小会儿的香树小姐，她就要痛苦地死掉了吗？
真是太好了！虽然自己不能触碰到有趣的小香树，不能让她和自己融为一体，得到永生，但是她现在达成心愿前往极乐——啊不，是痛苦地死掉，肯定是超级开心吧！
童磨瞥见司湘的身体随着花朵的生长渐渐腐烂，心情的非常好。
啦啦啦，今天又是做好事的一天~
诶？我要回去了吗？
被巷子围出的，有限的天空暗了下来，两边的破败房屋透出火光来。
童磨感受到这个空间对他的排斥，然后他的身形就随着一切，消失在了这个幻境之中。
嘛，这个空间又没有恶意，反正小香树也已经死掉啦？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里除了他和司湘以外，还有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深深地回望了他一眼，然后，这个空间用他无法看见的能量对他的存在进行了标记。
当司湘的身体即将被花朵彻底腐蚀的时候，突然有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四面八方传来，虚空之中出现一只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来，驱散了这花朵，驱散了司湘体内的疼痛。
司湘安静地躺在原地，身体在光芒的作用下快速的修复着。
空中又是一声叹息。
待到纯白的虚空完全暗下来，成为黑暗的那一刻，司湘消失在了这一片虚空里。
只有那个与她相似到极点的女子，静静地漂浮在这无比黑暗的地方，凝视着司湘原本在的地方。
她空洞的红眸，就那样，流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假如我还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