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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世界1:地狱奇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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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办法,让谢春付出代价?”
蒋社保手里玩着圆形计时器,眼神闪了闪,“周老师,我们不是警察。”
周四立刻察觉到,眼前的男人是有办法的。
她交叉着双臂,盘腿坐在沙发上,“警察管不了,父母没办法,谢春升职了,还可以去入侵其他小世界。”
她指指蒋,又指指自己,“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却不能做什么吗?”
这是什么世道?
蒋社保握紧了手里的原型计时器。
恶人享万福,普通人被踏尸骨。
那些像谢春一样,躲在暗处,为了私利,引诱董小雷丧命的蛆虫,法律制裁不了,难道指望他们死后下地府受罪,或来世做猪做狗偿还?
别骗自己了罢,这只不过是受害人的自我安慰。
迟到的正义,已经不是正义。
佛说因果,那为什么没有现世报?
这些蛆虫,应该在活着的时候就尝到报应。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我们所谓的公道,就真的对吗?”
周四噗地一声笑了。
“小帅哥,你如果要和我讲大道理,本人在美留学7年,辩论队骨干,”她眯了眯眼睛,“说到底,就是不敢承担责任和压力。判错了,不愿意当罪人而已。”
她停了停,“我不怕。”
她看着蒋社保,再度重复,“我不怕。”
蒋社保愣住了。
“周老师,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谢春会入侵你的意识。被侵入的人,都有很显著的特征,他们的意识和身体曾经断联过。通俗说来,有过濒临死亡的体验。”
蒋从旁边的复古台灯上,旋下两个灯泡,“你把灯芯看作意识,灯泡看作小世界,只有灯芯在,这个小世界才有意义,才是会亮的灯。”
他把两个灯泡碰一碰,“和你有交集的人,都有自己的小世界,相碰的时候,会发生故事,但对方不会撞坏你的小世界,所以,他是安分的配角。”
他的双眼锐利,周四和他对望,一瞬间,似乎浸润在一望无际的黑色波涛中,蒋收回了眼神。
“有过濒临死亡体验的人,就好像灯泡上有了裂痕,是很吸引谢春们的。他们被这世界的规则束缚着,在现实中无法杀人放火。主意识为了释放这些恶,就会找有缝的灯泡,满足自己。谢春最大的欲望可能是岳江,但你最吸引她。”
周四没说话。
蒋社保也无意刺探她濒临死亡的过往,“可惜,她看错人了。你的主意识太强了,如果经受过训练,她是扛不住的。”
“什么意思?”
她是能反杀谢春的吗?
蒋社保笑笑,没回答。
他放下灯泡,手肘撑着双腿,低头玩着计时器的翻盖,“我从14岁开始,就不停地被卷入扭曲空间。厉害的意识侵入者,也就是谢春们,可以创造一个扭曲空间,侵入10个裂缝的灯泡,把他们的意识拉进来。”
他伸出一个三根手指,“周老师,我计算过概率,10个人中能顺利打赢谢春们的,只有三个。其余的7个,30%第一天就被吞噬,60%死在第二天,能撑到第三天的,救出来也已经疯了,分不清现实和扭曲空间。像你这样,第一天就能找到化身脱困的,是0。”
“即便你很强,周老师,你是人,要负担神判,是很痛苦的。神得窥全貌,它的判定是公允的。你是人,如果碰到似黑非白的事情,怎么保证心中的那根准绳?不是所有事情,都像董小雷,全然的黑白分明。这么说吧,谢春是否有意识地引导董小雷自杀,我们都未亲临过现场,这都是我的个人推测。”
周四垂下双眼,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你恐怕误会我的意思了,”她抬头看他,“我并不想做神,一个人的功过,不是我可以评判的。我想做的,不是杀了谢春偿命,而是一报还一报。”
她顿了顿,“我无法用语言很准确的描述看到的画面。但董小雷向我传达了十分明确的信息,他是在多重压力下被谢春引导着自杀的。这是事实,哪怕无人知道。”
如果凶手不痛苦,则公平毫无意义。
蒋社保靠坐在了沙发上,良久,叹了口气。
“14岁那年,我在回家的路上,被迫进入了扭曲空间。时至今日,都不知道侵入我小世界的是谁。那时候,我正在和班长偷偷谈恋爱,她叫秦翩翩。我被对方困在一个狭小的衣柜里,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把衣柜缩小一点。现在回想,恐怕不用三天,我就会意识不清,变得和董小雷一样,连个人形都维持不了。”
“但是,秦翩翩把扭曲空间撕开了一个口子,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道光,亮地刺眼。说起来,我们也只不过是青春期,最单纯和朦胧的好感,她却把自己搭进去了。从扭曲空间出来后,秦翩翩重度昏迷,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成为了植物人。而我,则被偷走了小世界,我还是我,我的意识我的躯壳,但却承载着别人的命运。”
“什么?”
“我的真名是林孝,吉林人,读的是长春市第二中学。而我现在的身份,是土生土长的上海富二代蒋社保。我曾经回过长春,找到了林孝和我的父母同学,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我。是不是很像鸠占鹊巢,偷换人生?”
“经过着10年历练,随着我更加理解扭曲空间。我发现,并不是这样。”他重新拿起两个灯泡,“小世界有自己的命运。这颗灯泡和哪些灯泡发生摩擦,都有定数。比如这一生,碰见谁,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只是意识不同,选择不同,结果不同罢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和林孝,这辈子是不可能有交集的。哪怕改命,也不可能和我这么一个远在长春的换。意识侵入的前提是,人和人之间是互相认识的,对对方有记忆的。甚至,我根本无法确定,现在的林孝,就是蒋社保,你能明白吗?”
周四听得入神,点点头,“明白,蒋社保和林孝,并不是互换命运的关系。真正的林孝进入了蒋社保的命运,但蒋社保并不一定承载了林孝的命运。”
“是的。但这么多年,我也被人叫习惯了蒋社保。”他看看这幢小别墅,“刚换到这里的时候,我闹出过很多事,蒋的父母也没有放弃过,求神拜佛,心理医生。我也不忍心再伤他们的心,就暂且扮演这个角色。”
“有段时间,我甚至放弃了挣扎,自己说服自己,我就是蒋社保。”他苦笑,“我一直说,意识会告诉你答案。我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慢慢的,我的意识和蒋社保小世界,出现了格格不入。你可以看作是,灯泡里换个非原装的灯芯,接触不良,怎么也亮不起来,让蒋社保的命运正常运作。”
“比如?”
“比如,我这颗灯芯,因为不是原配,很容易飘来飘去,卷入到其他灯泡的小世界里。碰见,原装蒋社保绝对不会碰到的人和事。还比如,因为不是他命运安排好要碰上的人,即便第一眼很显眼,但我很快会被遗忘。这个规则,也是三天。”
“所以,你让我三天之内一定要来找你。”
蒋社保磨砂着计时器,递给周四,“周老师,这是秦翩翩用部分意识化成的计时器,只能在扭曲空间用,背后是个指南针,它救了我无数次。我一直觉得,以秦翩翩撕开扭曲空间的能力,□□又还能源源不断地给意识充电,必定还被困在什么地方。”
周四摸了摸计时器,在灯光下,它和那张董小雷化成的纸一样,泛着流金的色泽。是有灵性的东西。
他慎重地看着周四,“我在扭曲空间,只能动口。但周老师,你的裂缝能吸引恶意意识的侵入,在你和他们构建的扭曲空间,你才能动手反杀他们。同时,你还能和其他被困住的意识,比如董小雷通感。”
“请你助我,让秦翩翩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