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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鬼萧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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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言沁被梦靥惊醒,为了不吵醒隰苓,便悄声起身。
到了房外,又唤了苏玉珥过来。
“你叫人去附禺山看看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言沁有些问题想问他,想快点见到他。
苏玉珥拿了披风,帮言沁穿上。
“玉公子原是来过一回的,后来不知有何事便又走了。”
言沁心中疑惑,他有什么事?
穿好披风,言沁便在院里呆着,说不清的滋味,那个梦里的人愈发清晰了。偶尔能和记忆里的玉寒栖重合,但是,重合以后的那张脸,却陌生了。以往,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当初从沉睡苏醒,是在冥界。醒来,额间就多了曼珠沙华,连眼睛也变了色。这其中变化牵扯了什么?为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不记得魔神大战,不记得玉寒栖,不记得那一千年。自己好像就是睡了一觉,便变成这般摸样,沧海桑田,以往旧友早没了消息。
她是活了很久的,久到已经完全不记得忘了自己的出处,久到已经送走了数不清的旧友。或许。正是这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好友湮灭,所以,对好友突然离去,也没太多情绪,可是她接受不了那消失的一千年,像断融一样,突然不见。她太需要答案了,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成婚?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般摸样?还有每夜做的梦。多的是,她不知道,又想知道的事。
风开始失了冷静,不似刚入夜时飘渺。它摇着晚树,卷着树叶,言沁身上的披风也随其摇曳。
“阿沁”
这突如其来得叫喊,惊得言沁收起思绪。
“阿沁”
叫喊还再继续,言沁听着却是越发失神,这声音,让她想起一个人,他也是唤自己阿沁。不由循声而去,苏玉珥在后头悄悄跟着。出了虚妄之境,便是凡间了,言沁只顾追声而去,凡间行事谨慎这规矩早抛到九霄云外,也因此惊扰了许多凡人。那些凡人只顾跪拜,朝着言沁磕头,同时许着心里的愿望,盼着眼前的女仙子保佑。言沁直到追到天帝山,那叫喊才停。
“是你吗?”言沁小心翼翼的问,生怕把‘他’吓走似的。
良久,无人答应。
苏玉珥在后面看着,也是心疼,能让阁主失态的不多.
言沁见无人答应,也是失望的叹气,转过身看到苏玉珥,刚刚听到这声音,一时失了态,竟是连苏玉珥跟过来都没发现。
“不过是幻听罢了,想起故交,一时失态,倒让你见了笑话。”
苏玉珥不知道言沁所说的故友是谁,她跟着言沁多年,从未知道她在天帝山还有一个故友,更不知为何言沁会突然想起这个故友。苏玉珥未听到那些叫唤声音,只看见言沁突然失态。
思索半天无果,便作罢。“阁主,还是回去吧,出来有些时候了,那位隰苓公主怕是已醒。”
言沁颔首,觉着苏玉珥说的对,这边是不是他还不确定,可阁里那位却是实实在在的麻烦。近火远旱,自然是先救火,后求雨。
不做多想,起势便走,只是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天帝山,这座山,有太多秘密了。
苏玉珥随即跟上,只一息间,便不见踪影,不留片刻痕迹。又过了大约半刻,在言沁所在方位的正后方出现了白影,白影渐渐显现,是玉寒栖。
“原来还是会难过啊,就算早知道你会如此反应。”
玉寒栖转身望向山林深处,他该醒了吧,自己的目的可是还差一把火。自己方才从附禺山回无心阁时,看到这里突然仙气大作,祥云覆山顶,如此景致,他不得不多想,毕竟那人是沉睡在这里的。
但如果他醒了,自己该如何自处。他可是知道所有事情,所有真相。可玉寒栖又觉得,那人不会说出当年之事,毕竟,于言沁而言,当下情景才是最好选择。
那张脸,那把扇子,都是心头的刺。一日复一日,总是让自己心难安。那人必须醒,自己的进程必须变快。
玉寒栖朝深山走去,愈走愈深。
上古有恶鬼,噬精魂,吸血肉。面目怖憎,眼无瞳,鼻无息,尖嘴獠牙,虽夜行,仍不惧光,是以鬼中之王-萧祀。
此鬼,如今正在和隰苓‘打架’。
言沁觉着隰苓是个天才,上次是柏舟,这次是萧祀,她突然很好奇下次是谁。不过出去一会儿,怎得就把这货吵醒了,这货向来心态宽和,而且好惰,能让他动手,这隰苓也确实不负传闻,是个千年才得一回的‘娇人’。
她决定不叫停,得先让隰苓吃吃苦头,让她知道无心阁的规矩。
山榛在一旁求萧祀放过隰苓,因怕贸然加入战局,会惹的萧祀更加恼怒,便不敢替隰苓出手。而隰苓虽有九天魁鞭这种极煞之物,奈何自身功夫不到家,在萧祀面前实打实的落了下风,不得还击,只得防守。
萧祀不过一个随意挥手,便抓住了隰苓的鞭子。因这萧祀是万鬼之王,不惧煞气,所以鞭子上的煞气未将其伤分毫。还被当作牵扯隰苓的绳,将隰苓甩出。
言沁见隰苓得到的教训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怕是会伤了这位青丘公主,便出口喝止。
萧祀停下,走至言沁身边,看着隰苓,不掩饰眼里的藐视,说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阁里塞,我也不是什么肉都吃。”
这话吓得隰苓缩了缩身体。言沁见这隰苓如此,灵光一闪,坏笑问道
“这可是青丘的狐狸,吃了可抵百年的灵力,比你池塘里养的鱼精可精贵多了,为何不吃?”
萧祀只当言沁是好奇,老实回答“我自来不吃狐狸,一股子骚味,吃了肚子难受。”
果然,无心阁里,萧祀最是愚笨。这么明显的调笑都没听出来,硬是没接下茬,只得作罢。
“她怎么惹到你了?”
这是问缘由了,毕竟隰苓是山榛的亲妹妹,总不好让她与萧祀真结下怨。先问清事情起因,在按规矩解决,然后以她无心阁阁主的身份做双方调解。
“她与那小子在阁内打闹,声响太大,吵得我睡不着。”萧祀说着,还指了指躲在角落的柏舟。
这一指,言沁才发现角落里还有柏舟。看他破衣烂衫,甚是狼狈,怕是刚刚和隰苓有过一场‘大战’。那隰苓应该是借着九天魁鞭的威力,将柏舟好好问候了一遍。
这两人闹着闹着,竟是闹到萧祀这边。萧祀的庭院偏僻难寻,若不是有人引,外人难以走入,稍有不慎,就会遇到‘鬼打墙’。想来是柏舟知道不敌隰苓手上的九天魁鞭,便故意往萧祀院里跑。
萧祀的起床气是阁里出了名的,若是谁把他吵醒,自然不肯罢休。这隰苓声洪亮,与柏舟相争时,更是像战鼓作响,此番算计下来,隰苓必然落得被萧祀教训。
这柏舟真是好心机,才来无心阁数天,就开始算计阁内成员了。
“都是小孩子胡闹,你大人有大量,也别计较那么多,就罚他们俩替你扫庭院吧,反正你这庭院也许久未清理。”萧祀这只恶鬼,可是飘了上千年了,这隰苓与柏舟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萧祀大,萧祀宽和,应是可以不追究。
“唔,阁主既替他二人说情,那我也不好落了阁主的面子,那便算了吧,庭院也不用扫了。”萧祀大手一摆,面憎的脸极力张开和蔼的笑容,奈何底子有限,后天努力飞不上天,隰苓依旧被那张脸吓到了山榛身后。
言沁见此,不由失笑,果然,于萧祀而言,他那张脸才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阁主笑什么?”
萧祀突然的发问,让言沁实实在在心虚了一回,故作镇静,端着嗓子回到“我这是欣慰的笑,看到阁里的人都愿意记着我的恩情,买着我的脸面,自然开心,自然欣慰。”
“我自然记得阁主的恩情,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意有所指,通常情况下,这般暗示都是针对自己看不顺眼的同事者,就好比在说我是认真的,但对方却不同他一样,但碍着同事之名,不好明说,便向主事者暗示。但萧祀可没什么敌对者,他素来宽和,从不与人结怨,所以言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转念一想,若是恼了他的倒是有,就是现在眼前的几位了。
苏玉珥自是不可能成为萧祀口中忘恩负义之人,山榛与柏舟刚来阁里时,便办了婚礼,萧祀还是最起劲的,说是什么做鬼千年,头一次亲眼见俩大男人恩爱,还说非常喜欢他们俩,所以方才隰苓与柏舟吵了他,他也只教训了隰苓,放过了柏舟。所以,便是隰苓了。
无心阁宽大,再加上阁里的人并不是热衷于交际,一个消息要传上半月才有可能穿尽,所以来了一个新人,往往要数月才能被全员知晓。当然,山榛与柏舟这种一来就干大事的除外。所以,萧祀估计是错认了隰苓,以为她是阁里新来的,而能来阁里的,多多少少都是承了言沁的恩情的。可隰苓只是来寻哥哥的,确实没有承她的恩情。
“这位是隰苓,青丘的公主,山榛的妹妹,不是阁里的。”
言沁向萧祀解释隰苓的来历,是怕萧祀真误会,以后若是碰上,也少些不可预料的麻烦。
“山榛的妹妹?”萧祀有些惊讶,随即又作恍然,估计是像明白了,柏舟与隰苓吵闹的缘由,断袖之风,龙阳之癖是不为世俗所容的。
“你们都在这儿啊,青丘来人了。”
余慕颜径直走向言沁,方才他去言沁的庭院找言沁,却不想她不在,便四下溜达,后来桑扈突然与自己说无心阁门口有动静,便过去查看,发现是青丘的人,便让桑扈接待着,自己便来寻言沁。不过余慕颜真的很是不解,为何无心阁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娥吏,那青丘来的人在外竟无人接待。
瞧见来人是余慕颜,言沁一拍脑门,叹自己不该,明知今天青丘要接人,竟然不叫人去接待,不过终归是来了,这位总算是可以送回去了。
“行了,隰苓,你可以回去了。”
“可是我哥....”隰苓见言沁盯着自己,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山榛不愿回去,既不愿,那言沁自然不会放人。
苏玉珥带走隰苓,萧祀说要继续睡觉,余慕颜跟着言沁,山榛与柏舟一路也准备回去,但是于言沁而言,还有一件事要办。
“柏舟,你等下去我庭院候着,山榛不可以陪同。”
虽然无心阁不限制阁内成员的品行,但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今天是借势,明天指不定就是借刀杀人。有些东西,不能放任,所以,今天必须敲打一番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