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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隰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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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沁见到隰苓时感到意外,知道她是来找哥哥的更是意外,听到苏玉珥说隰苓是魔族未过门的新娘时,差点没惊出声来。幸好她做了万年的神仙了,有处事不惊的底子,不然,传出去又是一件丢人的事。
“你说你哥是山榛?”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隰苓,言沁突然觉得头痛,这山榛才没入阁里几天,怎得就惹出麻烦事来了,言沁最怕麻烦。
隰苓面露委屈,却也是害怕极了。
“若是木秦榛的山榛,那便是了。”隰苓应了话。
言沁把玩着余慕颜方才送过来的扇子,说是被封住了的神器,若她能解了封印,这扇子便是她的了。可说的轻巧,解封哪有那么容易。
“山榛?隰苓?”言沁将这两个名字轻读了两遍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山有榛,隰有苓。你家里人倒是会取名字,”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思之?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这名字里藏着人,怕是她母亲取的,藏着的应是他父亲吧。
就在言沁揶揄隰苓的名字时,外头来人了,高大的身躯,细长的丹凤眼,纤细的腰,女人像,男儿身,言沁不觉得好看,只觉得扎眼。
来者便是山榛,青丘太子,不对,应是前太子。当初他加入无心阁时,亲自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隰苓,你怎的跑这来了。”山榛虽生的女人模样,嗓音确是十足的男人味,低沉有力。
隰苓看到许久未见的哥哥,也顾不得礼数,直接冲了上去。
饶是山榛知道隰苓的性子,也被她吓了一跳。但也是生生接住了这一下,这隰苓,越发不像话了。
言沁叫旁人都出去,别扰了兄妹俩的相聚之喜。
隰苓与山榛在里头叙数月未见之情也好,解释一去不归也罢,言沁都不想管了。不过想到那日山榛来时,身旁那抹红色,只怕这山榛不敢解释啊。
余慕颜从未想过,溪边,能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上古魔神战役结束后,有许多上古之神陨落。其中,有一个叫溪边的蛊神陨落在华山一脉的天帝山,溪边善蛊,一身的蛊力。他死后,蛊力便散失,染了天帝山的村民,使得天帝山的村民也获得蛊力,还因此得了道,修成了仙。
可这种直接偷窃他人成果的修行方式为天界不齿,故而,在天界逐渐恢复秩序后,便将这一族逐回天帝山。而此族中人,也知自己行为不妥,并未有怨言。而且,为了感恩上古之神溪边,族中族长改名为溪边,也对外自称溪边族。后,因溪边族族长,误惹了海棠花妖,海棠花妖的丈夫逐步一气之下,灭了溪边全族。至此,溪边一族正式陨落,此族历年八百七十九年,族人共一百零九人,皆死在逐步的剑下。只是,万万没想到竟还有人活着。
“我左手已废,这取血之事,劳烦三殿下自己动手。”书中记载,取中蛊者血,溪边族人之血,二者相融,再立于法阵之上,借此寻得母蛊,称引蛊。
余慕颜用手作刀,再划开手心,再任血流到溪边备好的器皿中。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余慕颜弯曲手掌,想让血流的快些。
溪边闻此,不禁失笑“你以为我是哪样?风烛残年,老态龙钟?”
溪边看着血量差不多了,便将余慕颜的手移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示意余慕颜将自己的手划破。
那把刀格外精巧,刀柄雕刻着两三朵海棠花,海棠花是盛开的,朝着刀刃盛开。这应当不是男子的随身物,余慕颜斜头看了眼庭院的海棠,他记得,古书里,溪边是因为海棠妖而灭族的,这其中变故,怕是不可说啊。
“古书上未记载第一任族长早已死在天界吧。”
余慕颜有些讶异,倒不是惊于溪边族第一任族长的死,而是书写古书之人对其的隐瞒。
溪边继续耐着性子解释
“当初天界的意思是,灭族。父亲为了族人,与天界做了交易,才令我族平安归乡。只是自那以后,我再也未见过父亲,天界也对父亲的事装聋作哑。我族承古神溪边,同系一脉,相互之间自有感应。有一天,父亲那条线突然断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吧。”
“父亲殁了,自那时起,溪边族就无依无靠了,为了护住溪边族,我族对父亲的事一概不提,并将溪边古神的名号摆了出来,望着那些觊觎溪边族的人能远些。只是啊,还是有肖想之徒,我终究没能护住溪边族。”
余慕颜心下了然,便接过那把刀,溪边则是摊开手掌,任余慕颜划开。待接了小半杯血,才将刀还了回去。
“这引蛊需要些时日,好了自然去找你。”
这是下逐客令了,余慕颜也不多留,当即离开。
好久没想起父亲了,他愧对父亲。
当初,天界是要赶尽杀绝的,是父亲与天帝做了交易,还搭上一条命才换回的全族性命。却被他,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若是那日,不曾下山。若是那日,见死不救。若是那日,救了她便放她归去。又或者,无情些,知晓她不怀好意时,便抹去一切源头。可终究是自己动了心,输的是自己也不为过,可是族里一百零八条命着实死得冤枉。
他想不通,既然她的目标只是族内至宝,为何又叫那人灭了全族?他自认为待她不薄,族人也是对她多加照顾,怎样狠的心?
可父亲用命换的族民安康,终是被他辜负了。
就在溪边颓然与羞愧之时,听得东边一声巨响。那是会客厅的方向,谁人惹事?
此时,会客厅。
“你个妖人,对我哥哥施了什么迷魂术,竟让我哥哥是非不分,死追于你。”隰苓怒气冲冲,手里拿着九天魁鞭,刚刚的巨响,是她所为。
被隰苓称为妖人的,是山榛护于身后的男子。男子生的漂亮,细眉如弯刀,眼睛也像装着星星似的,勾人心魄。
男子似乎不愿山榛护着,扒开山榛护在身前的手,走到山榛前面。“论妖魅之术,谁比得过你青丘一族?你怎么不说是你哥哥向我施了迷魂术,让我一刻也离不得他?”
隰苓听此,意欲继续动手,刚挥起鞭子,鞭子便被打落,正当她以为,是面前男子所为而破口大骂时,一道声音入耳。
“我叫你和你哥待在会客厅,是让你们叙旧,而不是让你们商议如何拆了无心阁。”
言沁走至隰苓旁,弯腰捡起九天魁鞭递给隰苓。“你这鞭子是极煞之物,我无心阁怕承不起此等威力,只望公主手下留情,若是你当真手误,毁了无心阁,只怕你爹也救不了你。”
言沁很生气,就算要打架,也该出去打,万一声响太大,吵醒那些住在无心阁的强盗,她安生日子就没几天了。
“可是这个男人抢了我哥哥。”隰苓指着那名男子,声势却小了很多。
言沁转身,看了过去。这柏舟怎么来了,不知道避一避吗?哎,又是一桩烦心事。
“柏舟,你先回院子去,这边让山榛与隰苓好好说说。”言沁在想,当初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有见立无心阁的想法,这麻烦事一件一件的来,改日必须得杀几只猪妖泄恨。
柏舟听了言沁的话,就走了。隰苓见此,忙追了上去,边追便让柏舟停下,说要个说法,要他把哥哥还给她。
偌大的无心阁,回荡着隰苓的叫喊,言沁觉着生厌,但对于隰苓这种行为,她觉着自己一个大人,而且是成熟的大人,不能同小孩计较。但隰苓也蠢的让人难以置信,刚刚她说了,让她哥哥与她好好说,她怎得还不明白这事的关键在她哥哥山榛身上呢?追着柏舟,毫无用处啊。以后自己若是有孩子,得细着教,万万不能这么蠢。
最后无法,言沁无法叫停,碍着是山榛的妹妹,也不好真的来硬的。别无他法,只得用隰苓的侍女小月威胁了隰苓,才收了场。
为了防止隰苓趁天黑,再去找柏舟,言沁直接把隰苓放在自己房里看管着。本不习惯与他人同睡,但没得其他法子了。她哥哥与柏舟同住,是断然不可将其送过去的,苏玉珥有丈夫,更是不可能。左右思量,只有自己可以‘看管’。小月睡在外屋,隰苓与她同床。
“你能不盯着我看了吗?”言沁觉着自己命苦,自己从来都是好施善、助人为乐的。所以收了山榛和柏舟,所以留了隰苓寻她哥哥,所以任隰苓住进自己的房,睡自己的床。自打隰苓躺床上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这其中滋味,令人毛骨悚然。
隰苓听到这话,立马闭上眼,但还是忍不住偷瞄。言沁觉得,是可忍熟不可忍,孙子可忍奶奶不可忍。当下回击,瞪了回去。隰苓许是吓到了,二话不说往后躲,只是后面是墙,可怜了隰苓后面那堵墙,被隰苓这坨肉盾狠狠撞击,这一下怕是这堵墙自被建成时,最猛烈的一击了。言沁替那堵墙感到悲伤,同时产生疑问,这狐族女子不是向来身姿曼妙,体态轻盈吗?这隰苓也真是超乎想象,打破常规。
在一旁吃痛的隰苓,委屈得揉着自己的撞到墙的腰,嘴里嘀咕着“这神仙,果然是越老脾气越大...”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怎么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呢讪笑解释到“我是说我父王,我父王....”
言沁此刻心里闪过十大酷刑,真是不知道于这青丘的公主,哪一个法子才能让她记得教训。过了好些时候,她才缓过来,心里想着罢了,本就年长,不同小孩一般计较。
“睡觉。”忍过就好了,已经给青丘报了信了,明天就能把她送走了。
可是偏偏隰苓不肯睡觉,只是躺在那里偶尔又瞄一眼言沁。言沁觉着再这样下去,今夜是不用睡了。
“你还有事?”
隰苓一个激灵,立马僵住。颤颤巍巍的回话“我有一个,不两个,两个问题,就两个问题。”
言沁想,就两个问题,问完,她应该就不会盯着自己了。
隰苓见言沁不回话,本着沉默就是不拒绝,不拒绝就是答应的原则,便问道“你额间的花,是什么花啊?长这么大,我竟是没见过。”
言沁这才晓得她为何会盯着自己看,想了想,没有即刻回答,反而发问
“你去过黄泉吗?”
“没有”隰苓摇头
“这是曼珠沙华,黄泉路上的花。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彼岸花。这彼岸花就是指的曼珠沙华。”
隰苓捣鼓似的点头,又问“你的眼睛是紫色的,我见过的神仙都是与我一般的棕色。是不是上古之神特别些,与我们都不一样。”
“那是你见识少。”
隰苓默然,这是实话,自己确实没啥见识,自小家里就管的严厉,很少出门今天都是跑出来的。得了答案,心下释然,得了轻松,终是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