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药 ...
-
言沁赶到余慕颜的庭院,正欲推门,却听到里头细碎的言语,想到余慕颜在他面前逞强的样子,觉得若是直接询问,他也绝不会从实招来,不由垂下手,干起了偷听的活儿来。
沉下心偷听,入耳的是桑扈急切的声音
“这鬼魅已在外搜寻多年,除了那三处不得轻易入内的,天上地下,海底陆面皆有涉足,只是至今仍未有消息,只怕…”这鬼魅是魔族特有的宝物,说是为鬼,实则为死去魔神的一缕精魂,对灵气稍多的物件反应就极大,可谓是搜寻灵物的至宝。
“哪三处?”余慕颜虚着声音,气息若有若无,若不是言沁听力好,还真听不到。
“一是上古大祭司无真上神长眠之处帛山,无真上神善布迷境,故而鬼魅至今未得入内。二是灭魔池,凡是靠近灭魔池的魔物,都会化为乌有,属下也只能坚持一柱香。三是…”
桑扈似是有疑虑,半天不言语。余慕颜那厮许是急了,又问了句“三是何处?”
却没想到用力过猛,又咳了起来。言沁不做多想,立马闯门而入。
桑扈本能挡在余慕颜身前,见来者是言沁才做罢。
“你做事总是这般急,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言沁走上前,扶着余慕颜,轻拍着他的后背,帮着顺气。“好些了没有?”
余慕颜未曾回答。
言沁也不气,就近坐了下来。
“你的病我不过问,但你必须如实告诉我治你的药是何物。”
余慕颜主仆二人依旧静默。
“你们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只是我猜方才桑扈说的第三处,是无心阁吧?”
桑扈脸色微动,却依旧不做言语。
言沁觉着自己应该是猜中了,不然依着桑滬呆头呆脑的性子,怕早就反驳了。
“毕竟这天上人间,除了那两处,也就我无心阁没这些杂碎东西了。你们看,你们终究是要求我,何故让我置身事外呢?你们且说说这药是何物,若我无心阁有,定然交于你们。”
桑扈一听,也顾不得主上的嘱咐了,立马向言沁跪拜“求阁主救救我家主上,桑扈定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言沁见桑扈松口,终是放了心。
“这药到底是何物?”
桑扈急着回答“这药不是寻常草药,而是蛊…”
“桑扈!”余慕颜见桑扈都快把本托出来,立马出声制止。
可是言沁早已听到,就算只听到蛊字,也该明白这后面是什么。所以说,余慕颜哪是病了,分明是中蛊了。假使只是病了,到也不急,终归有个病理。可是中蛊了,却要麻烦多了,没有病理可言,找不到蛊母,谁都没有法子。
“你主上是中了何蛊?”言沁冷着脸色,桑扈也知若不说出来有他好受的,便立马全招了。
“主上是生来就带有的生蛊。寻了多年,依旧没有找到死蛊。”
是中了生死蛊么?言沁不免心惊。余慕颜这厮也忒倒霉了些,这生死蛊,与寻常子母蛊又不同,子母蛊找到母蛊杀了便是,中蛊者立马恢复如初,有些还能化用子蛊的灵力。可是生死蛊却是天杀的存在,蛊入两者,一者生,一者死,死为主蛊,生为辅。生蛊者为器皿,容天地之灵,养死蛊之生息。死蛊者吸生蛊者之灵,借此养伤治病,换的余生,这是一命换一命的债缘。
“我无心阁没那些脏东西。”
桑扈低落的垂下头,一言不发。
余慕颜似是早就料到如此,倒也未见失落神色,反而转过头来安慰言沁。
“无妨,不是还有两处么,慢慢来,我这身体应是还能撑一段时日的。”
这般安慰,让言沁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她只是说无心阁没死蛊,但没说她没办法啊。言沁左手扶额,颇有些无奈。“你们如此模样做甚,不就一个蛊么?你们忘了无心阁是什么地方了?”
桑扈同余慕颜一并恍然,不明言沁言语之意。言沁将左手放下,和右手交于背后“你们收拾收拾,明日随我去无心阁,我记得阁里有个叫溪边的懂蛊。”
桑扈一惊,心中疑问脱口而出“他不是死了吗!”
余慕颜也是疑惑,这溪边在史书里,可是一个已经灰飞烟灭的主。
“死了?许是吧,他那样与死确无两异。”说完,言沁便抬脚出门,不给身后主仆机会再发问。
有些时候,活着不如死了,可又不能死,不敢死,怕死后忘了怨恨,忘了当初如何踏进万丈深渊。
无心阁之所以成为六界不敢逾越的势力,不单单是言沁这上古之神的身份,更多的是里面不知深浅的阁内成员。
言沁回到席上,玉寒栖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言沁“他可好些?”
言沁接过茶水,心里想着,魔族的人着实穷了些,都办宴席了,客人杯子里还是茶,突的有些怀念天族的琼玉甘露。嘴上同时应着“他是中蛊,接下来的日子,有的麻烦了,我打算让溪边替他看看。”
玉寒栖静默。
席上的仙魔见着言沁回来,立马开始搭话,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才不是来贺寿的。
“言阁主,老夫不才,修行了千年,才得了仙道,如今却遇瓶颈,皆知言阁主修行世上无二,不知言阁主是否愿指点一二。”席下一名仙人说到。
指点?她修行可从来是跟着感觉走,而且论修行,她连余慕颜都比不过,哪里来的世上无二之说?言沁怅然,这些年的谣言越来越过分了。
“昭兹啊,我们不过是想着见言阁主一面,若有幸入的了阁主的眼,结一份交情,也只当前世修来的缘分。你倒是胆大,直接想做徒弟,我紫恒自愧不如啊。”接话的是紫恒,这人他认得,老古董了。
被称作昭兹的仙人讪笑,本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如今却被人揭穿,这紫恒忒不给面了。
言沁决计澄清一下自己在外无敌的形象,也本着爱学即是才得心思,对着昭兹道“关于修行一事,我当真帮不了你,我也只是活的久了些,这不代表,我懂得多,若你真有困惑,我旁边这位倒能替你解答一二。”同时将玉寒栖拉了起来。
这番话下来,大家只觉得言沁不愿教昭兹,又不好拂了昭兹的面,才这般说辞。见得被拉起玉寒栖,想起一开始玉寒栖一己之力力敌魔族,又对玉寒栖多了几分忌惮。
昭兹见势,便得了个理退下,向着玉寒栖抱拳,说“玉公子,小仙叨扰了。”
玉寒栖回礼,淡然道“谈修行一事,不算叨扰。”
此事作罢,后因余慕颜迟迟未归,宴席便散了。住的近的,就此归家,住的远些,不想连夜赶路,便在魔境住下,待明日启程。
月明星稀,夜色撩人,独倚孤亭翘首。今日的宴席让君沧邖想起了过往。他是有主子的,虽然主子已故,但君沧邖总觉得,他还会回来。
在君沧邖印象中,他总是淡如水,墨发束起,戴着玉冠,一袭素锦玉衣面世。也不知这世上还有多少关于他的记载,若他还活着,这世上又是如何景象?
坐在凉亭的君沧邖忽觉得有些冷,寻思着是否要添一件披风,正踌躇间,抬头便看到了迎面奔来的玉寒栖。
“玉公子留步。”君沧邖朝玉寒栖喊了过去。
玉寒栖停下了脚步,忐忑地看着君沧邖。
“玉公子何事这般匆忙?”
玉寒栖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态,退了一步“方才这般匆忙,是因吾妻会夜夜做噩梦,急着赶去照顾,没曾想失了态,着实抱歉。”说罢,还拱了拱手。
君沧邖摆了摆手,道“无妨,倒是我现下阻碍了你去,我才应该道歉,你快去吧!”
玉寒栖微微点头,转身便走,走了没几步又转过头“今日宴席上您说的事,我甚感兴趣,竟从未想过您也是有主上的。只是在下好奇您主上那块长生之玉,最后怎么样了?”
“当年那块玉,因主上的寒冰石,修炼出了灵。当年主上历天劫时,那块玉替主上承了一道天雷。事后也未见过那块玉或者灵,你也是长生之玉,知道只要长生玉身不碎,灵便不亡。可是玉身一碎,灵便消散。想来,它是碎了。”
“真是可惜。”玉寒栖惋惜道。
君沧邖赞成的点了点头“这也怪不得谁,生死各有命。”而后反问:
“玉公子,你的玉身呢?可否让我瞧瞧?”
玉寒栖尴尬的笑了笑“说来惭愧,在下的玉身早已丢失。”
“啊!”君沧邖不可置信的惊讶了一声,随即又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就像您说的,生死各有命,一切都有听天由命吧,我只需安于现命变好了”说罢告退。
君沧邖看着玉寒栖远去的背影,若光凭这背影,竟与主上当年有七八分像。君沧邖甩了甩头,嘴里喃喃道:“我真是老眼昏花,他怎么可能是主上呢?”
入夜,静默。
“殿下,放谣言的已经安排下去了。”桑扈拱手说。
余慕颜在收拾行李,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会留在无心阁。“叫他们机灵点,别让别人看出来是我安排的。我就不信了,凭什么那人说他们是夫妻,就得是夫妻?凭他一张嘴吗?那我便用天下人的嘴来堵住他。”
一场腥风血雨开始有了苗头,没人知道一切开始是在这场宴席里,每个人的心思压在心底,有些东西,生了根,就拔不掉了。
刻意去参加宴会的人也算得到了答案——那帛山,应当只有两位出山。这场宴会平息了多日的恐惧,也掀起了另一番波澜。再有人谈起这场宴席,无一逃不开言沁与余慕颜的“爱情故事”和突然闯入宴席的玉寒栖。说起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和余慕颜同穿“婚服”,高堂满座庆生。以及那个世上润无双的男子,甚至有女子放话:若不及玉公子温柔十之其一,便莫要求娶。这下可好,那些粗犷汉子更加难找到媳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