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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 ...

  •   男子见得言沁,不由莞尔一笑,正欲上前。余光却扫到余沐颜,脸上的笑容微凝,两人身上的红色衣裳,着实刺眼。而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将凝固的笑容拉倒最深,朝着言沁走去,笑意渐浓。

      在离言沁还有大约三步远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收了笑容,向着上座的天君和魔尊拱了拱手,道:

      “不知哪位是魔尊。”温着的语气,如那潺潺流水,低回轻柔,听得底下座客如沐春风,方才的笑容已经让大多座客晃了神,现下这声音却也入了心窝。

      君沧邖皱了皱眉头,他并不认识眼前这名男子,但这名男子与无心阁那位,似乎关系不错。他敛了敛思绪,道:“不知阁下寻本尊欲为何事?”

      男子露出一丝歉意,“方才我进府时,不小心伤了些许侍卫,望魔尊海涵。”

      男子的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报。”

      一个侍卫从门外走进来,朝着君沧邖拱手跪地:“魔尊,方才这名男子强行闯入,伤了我府内数十名侍卫。”

      说着,还指了指那男子。

      君沧邖心想着,这男子实力了得,口中却对着那侍卫道:“你下去吧。”

      待侍卫退下,继而转头,向着那男子问:“不知阁下名讳?”

      男子的左手拇指与食指捏着衣袖的一角,衣袖上还绣着刺绣,是君子兰图样,格外好看。过了三息,男子才悠悠道:“我本为玉,自以寒栖,故,名为玉寒栖。”

      君沧邖觉的这名字甚是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不做多想,露出和善的笑容,道:“没想到玉公子是玉灵,来者是客,玉公子请就座”

      玉寒栖温温一笑,便在言沁身旁坐下。

      忽的,君沧邖听得一句似是夸奖玉寒栖的话。

      “世人皆道谦谦公子如玉,见了玉公子,才觉果真如此。”他往旁边看了过去,原来是天君。

      不等玉寒栖回应,天君又接着说:“方才玉公子说,玉公子是以寒地栖息的玉灵?这世上之玉,品种众多,能炼化出玉灵的本就是少数,玉素来温和,需要逆其道,用寒气养着的,更是微末。细细算来,天下之大,与之相符的,勉强有三,一是玖,玖以寒生,化出的玉灵只能待在寒冷之地,否则玉灵覆灭。魔境虽常年阴冷,却也达不到玖生长的条件,玉公子既能来魔镜,想来便不是玖了。这二么,是月寒,月寒所化玉灵,皆惧日光,看着玉公子,怕是不惧日光的。若这一二皆不是,便只能是三了。玉公子,你…”天君顿了顿,看着玉寒栖,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当真是三?”

      玉寒栖随手拿了一个橘子,慢条斯理的剥着。剥好后,递给言沁。“若天君口中的三,是长生的话,那便是了。”

      语落,惊起一片惊涛。

      “长…长生?可是我知道的那个长生?”

      “这世上竟真有长生!”

      “它可是不困于天地法则之物…”

      “……”

      言沁吃着橘子,听着这些,只觉聒噪,这些魔君上神,一个个说出去都是一方大势,怎么遇到一点事,就不知淡定了,真是徒有其表,她瞧了瞧周围,除了余沐颜早就知道,不做反应外,也就天君和魔尊淡定些,其余的,面上表情极其精彩,都快赶上凡间那些唱大戏的了。不过这长生的确奇特,众生轮回,七世湮灭,灵,亦是如此。长生却是个例外,长生所化的灵,无轮回转世,只要玉身不碎,便是不死之身,也正因如此,才得名长生。

      言沁吃完玉寒栖手中的橘子,嘴角勾起,带着一丝戏谑看玉寒栖:“现下,你怕是将我的风头都抢了去。”

      言沁说完,便见得玉寒栖侧身低俯,停在自己耳畔,似是刻意压低了音线,声音低沉有力,却又被他控制得刚好能使他人听不见:

      “若你委实觉得不甘,大可大声将你不伤不死的秘密说出去,到那时,风头最盛的仍是你。”

      言沁只觉耳后痒痒的,酥酥麻麻,有些恍惚。等反应过来时,玉寒栖早已正身坐好,见得玉寒栖做完坏事后,就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言沁只在心中鄙夷,面上不做任何表情。于是,她默默将玉寒栖从头至尾都鄙夷了一遍,待心中爽快了,才肯罢休。也差不多在此时,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神与魔,总算闭上了嘴巴。他们闭嘴,当然不是因为震惊够了,而是有一上神走至玉寒栖跟前,问了句:“听闻神玉长生,世上只此一块,不知传闻可否当真?”

      问话的是北海水君,冰颐上神。是言沁的老朋友了,因北海有一处邓林,那里桃花漫漫,桃花酿也是极佳,因而言沁总是去北海,只为尝上一口桃花酿,顺便带几壶回去,让无心阁的,尝尝鲜。有了这一层关系,言沁便觉得不能冷落了他,须得回了他的话,以免他处于难堪的境地,毕竟以后还要去那桃花林,若因今天这事,冰颐不让她再入桃林,那可如何是好。言沁看了看半天没反应的玉寒栖,当机立断,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与他说:“给点面子,我阁里的桃花酿快没了。”

      却听得玉寒栖轻笑一声,道:“我何时示意过我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玉寒栖顿住,抬头看向冰颐,与冰颐相视,这才接着说:“我也不知。”玉寒栖刻意将后面一句的音量提高,使得在座的都能听到,也算回了冰颐的话。

      言沁皱了皱眉,他竟不知,玉寒栖这玉做的也未免太失败了些。既然这个问题,是玉寒栖回答不了,那么绝非故意冷落,只盼着冰颐不要误会。但依着冰颐的性子,当真误会了,稍稍解释一番,应当就无事了。如此说来,冰颐的桃林,她还能进,桃花酿也还能喝,甚好。想到这,言沁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冰颐听得玉寒栖说不知,便欲退下,退至一半时,君沧邖却发了话,弄得冰颐陷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两难境地,只能停下,却又恰好站在整个大厅里的中心,言沁觉得冰颐像凡间里的戏子,堂而皇之的站在台上,却又半天唱不出一句,众目睽睽。这滋味,十分尴尬,万分难受。但冰颐又愿意站在这里,因为君沧邖说的是“应当不止一块。”

      底下坐客听了这句,皆看向君沧邖,言沁也顺势望了去。

      “魔尊何出此言?”天君追问了句。

      君沧邖用手敲打椅子上的扶手,缓缓闭上了眼。“这就牵扯出一桩往事了。”

      听故事?言沁觉得这趟来的值,她游历八荒这么多年来,上至离恨天,下至玄冥界,她最喜欢的还是听凡间的折子戏。说来,她已有多年未下凡了,这折子戏,也许久未听,甚是怀念,甚是怀念啊。一番思绪下来,言沁已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又在几番挣扎中,君沧邖睁开了眼,吐了口浊气,才将往事娓娓道。

      “我曾有一主上,那时,我不过是个刚得道的仙人,又被一段红尘凡事乱了心神,机缘巧合下,入了魔镜,成了给主上跑腿的小将。我在主上手下的日子倒也快活,虽说主上后来历劫失败,灰飞烟灭了,但在我心中,他一直是我主上。”

      “我记得当时主上手中也有一块长生,主上待他是极好的,将它放在清泉池养着,主上说它是神玉,与众不同,需得用寒气养着玉魂,因而不顾寒冰之气的侵伤,去了寒冰狱,取了寒冰石。只为了让长生快些化出灵。我至今都在想,倘若不是因为这长生,主上便不会去寒冰狱,更不会被寒冰之气侵伤,主上也就不会历劫失败了,那么,这四海八荒,怕又是另一番景象。”君沧邖面色微黯。

      “罢了,说这些干嘛,都过去了。”君沧邖大手一摆,说道。

      底下的神魔,只觉此番来的好,一来,见了这天上地下唯一的上古之神,无心阁阁主。二来,又见识了只活在传说中的神玉,长生。三来么,还知晓了了魔尊这么一桩秘辛。等宴席结束,回到府上,又可以好好吹嘘一番,实乃大赚啊。

      言沁心中却是不爽,这故事分明只是开了个头,君沧邖却是说不讲就不讲了,甚是小气。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想着要不要一饮而尽,余光却瞟见玉寒栖神色黯然,莫是知晓了自己并非无二的存在,有些失望?罢了,容他自己伤感吧。

      冰颐得了答案,顺势退下,刚要坐下,却听得前方一声闷哼,冰颐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余沐颜。

      言沁也听到这声音,不由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余沐颜口吐鲜血,将他身前的桌子涂了色。言沁当即起身,在余沐颜身旁坐了下去。

      “你怎弄得这般模样?”

      那厮倒也坚强,虽面色发白,却也忍着心口绞痛,笑着与言沁说:“旧疾而已,不妨事。”

      言沁看着那强装笑意的脸,只能默了心中的担忧,他既不想她忧心,她便不作多问。

      君沧邖自尊位走下,唤来桑扈将余沐颜扶下去。又与宴席上的神魔说:“小儿旧疾而已,稍息片刻就好,宴席继续,众位请坐。”

      言沁看着余沐颜离去,心中还是忐忑,他何来的旧疾?又是怎样的旧疾,才会口吐鲜血?不免疑惑,左右难安。于是,她向玉寒栖知会了一声,便悄悄退下了宴席,朝余沐颜离去的方向追去。

      说是悄悄退下去,实则是堂而皇之的追余沐颜去了,毕竟言沁身份显赫,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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