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二十三》泉三子

9、少男少女 雪丰对自己

　　雪庆回到办公室。

　　程繁端了水杯走过来，靠着雪庆办公桌，微笑着说：“小雪，真人不露像啊，原来你有那么帅的男朋友。”

　　雪庆一头雾水，“男朋友？我哪有？”

　　甄珠挑一下韩式平眉，“依我看，还是眼睛一单一双那位帅。”

　　程繁回头对甄珠说：“甄姐，各花入各眼。我觉得吧，还是小雪男朋友帅，大酒窝好可爱。”

　　雪庆诧异，“你们都能隔空视物了吗？”

　　“你都不看群里的消息？群里都炸锅了。”
　　程繁放下手里的水杯，点开手机，“李婧发的，你自己看，拥抱，牵手，摸头杀。啧啧，真让人羡慕。”

　　雪庆一脸无奈，“李婧这个小八婆，搞什么鬼！我哪有男朋友，这是我哥。”

　　从来，有雪丰和尹小年的地方，就会有怀春少女多情的目光。

　　雪庆倒也不奇怪了。

　　程繁打蛇随棍上，“哦，原来都是哥哥啊，他们有女朋友吗？”

　　雪庆立刻提高了警惕，“没有吧？我不确定。不过他们交女朋友要过政审的，而且很严的那种。”

　　甄珠一下子来了兴致，“哪个部队的？”

　　程繁同问。

　　雪庆半真半假说：“这属于机密，不能说的。”这样一来，可以省却好多不必要的事。

　　她打小就被迫在这种事中周旋。

　　雪庆从小乖巧，是典型的乖乖女。就连青春期都不曾有过叛逆的行为。

　　她不会拒绝人，所以经常会被恋慕雪丰和小年的小姐姐们所利用。让她代传情书，或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一开始她还乐在其中。

　　雪丰和小年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能堆满雪庆的书桌。她能吃到好多好吃的巧克力。

　　想来她以前一直徘徊在微胖界，与那些年的巧克力脱不了干系。

　　雪丰的初恋，是在高二暑假。

　　那次雪庆扮演的不是鸿雁，而是红娘。

　　雪丰同年级文科班的李京雅喜欢雪丰。

　　出于少女的矜持，她不好意思直接表白。也是因为她听说直接表白的人都被直接拒绝了。

　　所以她采取了迂回战术。

　　李京雅贿赂雪庆一大盒费列罗，雪庆就成功的把李京雅带回家，介绍给了雪丰。

　　小年为此曾批评过她，“丫头，你傻不傻啊！一盒巧克力，就能让你把你哥拱手送人。”

　　不得不说，小年对她的批评还是很中肯的，后来她也意识到了。

　　李京雅羞羞答答请雪丰帮她辅导数学。不知是不是雪庆带她来家的缘故，雪丰到底没好意思拒绝。

　　醉翁之意不在酒，雪丰心里明镜似的。

　　一直以来，追求雪丰的女孩有不少。但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表白，雪丰一律当面拒绝。

　　用小年的话说，雪丰还没开窍。对一块顽石表达爱意，纯属浪费感情。

　　要在以往，雪丰一定会拒绝。

　　了解雪丰的人都知道，雪丰是个特别认生的人，他不会主动亲近人。

　　可他没有拒绝李京雅。

　　这就要说到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了。

　　缘分是很奇妙的，该来的时候，你就是躲不掉，也挡不住。

　　一个暑假，李京雅天天来家找雪丰补习数学，风雨无阻。

　　她的数学进步没进步尚且不知，雪丰这个堡垒她倒是攻下了。

　　雪丰淘气到极致，学习好到极致。

　　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因为淘气出了名，一般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各科老师对他是又爱又恨，又恨又爱。

　　雪成贤就曾说他是块顽石，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其实不然，那是还没遇到克星。

　　李京雅很美，有一半维吾尔族血统。她是二中当之无愧的校花，仰慕者众多。

　　或许正应了那句老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雪丰这块顽石，也并非油盐不进。

　　他被李京雅倒追成功。

　　他们恋爱了，被老师和家长视为洪水猛兽的早恋。

　　他们开始偷偷约会。

　　为了迷惑父母，约会时总要带上小年和雪庆。

　　出了门，一般就是小年领着雪庆疯玩儿，雪丰和李京雅过二人世界。

　　有时也四个人一起看电影，座位隔开就好了。

　　雪庆还小，有哥哥们带着玩儿可开心了。每次都随叫随到随领随走，高度配合着。

　　恋爱中的女孩儿，常常爱问她们心智还不成熟的小男朋友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有些问题真的很无聊，又没有标准答案。但就是想问，说白了就是作。

　　李京雅选了一个很有争议性的问题。

　　她趴在雪丰肩膀上，三分娇七分甜，声音软软糯糯，“雪丰，要是我和你妹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也许当时的环境和时机都不对。

　　游戏厅人声嘈杂，雪丰杀怪兽杀红了眼。他眼睛盯着屏幕，手上动作未停，语速极快地回答：“救我妹。”

　　李京雅呆怔了半天。

　　直起身的时候，眼里已浮起一层碎冰。

　　雪丰感觉不对，一回头，看到李京雅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怎么了？”

　　李京雅泫然欲泣，“雪丰，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我追的你，我表的白，甚至连初吻都是我主动献给你。你难道不觉得我的爱已经低入尘埃？我这样爱你，在你心里竟还不如你妹妹？你好冷酷无情！”

　　李京雅黯然神伤，伤心离去。

　　小年踹了一脚雪丰的椅子，“笨蛋！你救她就行了，妹妹我来救不就皆大欢喜了。说句好话可是能掉你二两肉？此处善意的谎言可以有，还不赶快追。”

　　雪丰没有去追。

　　冷战几天，雪丰约李京雅在二中后面的公园见面。

　　李京雅欣然赴约，她长发披肩，穿着漂亮的裙子。靓丽的容颜一路上不断引得路人驻足。

　　她以为未来的日子还很长，雪丰这块璞玉，由她来慢慢琢磨就好。他的一些固有的观念，也是可以慢慢改变的。

　　那天，天很蓝，风很轻。

　　少年和少女站在公园人工湖边的垂柳下，看起来岁月静好。

　　雪丰郑重其事说：“那天你问我的话，我的回答可以说没经大脑，只是一种本能使然。对不起！惹你生气了，也让你伤心了。我向你道歉。”

　　李京雅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说：“雪丰，我让你失望了吧？雪庆很可爱，我其实很喜欢她。我不应该针对你妹妹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雪丰捡起湖边的石头，打了个几个水漂，“说出口的话，就好比那块石头，收不回来了。

　　我认真思考过，如果真的面临抉择我会如何做。我答应过我爸，用一生守护妹妹。为我妹妹，即使要我付出生命，我也毫不犹豫。

　　对你，我还做不到。

　　李京雅，我承认我喜欢你，可能不是爱。不足以让我牺牲对妹妹的爱来取悦你，我不接受任何人拿我妹妹做比较。

　　对不起，我不适合你，我们分手吧。我会和我朋友们说，是你甩了我，你也这样说吧。”

　　雪丰对自己远比对别人更狠。

　　他懵懂的初恋，如划过夜空的流星，光芒璀璨，可惜只是短短一瞬。

　　那年雪丰十七岁，雪庆十二岁。

　　雪丰和李京雅分手的真正原因，雪丰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反而是李京雅最好的朋友，把他们为何分手的事传出来。

　　雪庆听了很内疚，因为从那以后，雪丰再没有交过女朋友。

　　多年后，雪庆依然能想起李京雅。

　　想起那个美丽少女傲娇羞涩的笑容，想起雪丰青涩又笨拙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