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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化茧成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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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长假,雪庆和邬作霖没有踏出家门一步。
假期结束,他们必须回到现实世界。
俩人达成共识不公开恋情。他们不希望受到外界打扰,对家人也保密。
邬作霖送她到楼下,肖密知情识趣下车等。
邬作霖恋恋不舍,“不想放你走。要每时每刻想着我,睡觉也要梦到我,知道吗?”
雪庆捏一下他的脸,“霸道,不如你住我脑子里得了。”
邬作霖惆怅道:“我倒是想,可那取决于你。雪庆,你不答应搬去和我住,让我搬来和你住,好吗?。”
雪庆笑着说,“又来,我们先搁置这个问题不谈好不好?老板,谢谢您送我回家,慢走不送了。”
雪庆灵活地挣脱他的怀抱下了车,邬作霖只得无奈地目送她。到了公寓门前,雪庆回头和他挥挥手。
一进单元门,雪庆被守株待兔的佟童抓了个正着。
佟童晃着脑袋,手指点着雪庆,得意地叫嚷起来。
“好你个坏丫头,总算逮了你个现行。全中国人民放假,你倒好,莫名其妙的和老板出了差。老板居然还亲自送你回家。哼哼!瞧瞧你这一脸可疑的春色,你要老老实实的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雪庆忸怩地拖起佟童的手,“回家再说。”
佟童满腹狐疑,进了门雪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佟童摁坐在榻榻米上连珠炮似的追问。
雪庆怀里抱了只靠枕,微红着脸低着头说:“那天我送他去机场,路上——我又追尾了。哦,这事儿你得给我保密,别让我爸妈和我哥知道。”
“行,你继续。”
“处理事故的过程中,他突然就对我告白了。”
“这就没啦?”
“有,其实,还要从初三下学期,云章插班进来说起。”
“这部分我知道,略过,讲重点。”佟童目不转睛地盯着雪庆,一副刑讯逼供的样子,”
雪庆有些难为情,“童,我其实有个小秘密,一直埋在心底。他——是我十五岁起就暗恋的人。去年我们在总部培训期间再见他,他像不认识我一样,其实,我心里有一些失望。”
佟童忽然想起电梯里第一次见到邬作霖的情景,
短短几十秒,雪庆的脸上四季更迭。春的明媚,夏的热烈,秋的萧索,冬的寒冰一一上演。
佟童后来问,“你认识他?”
雪庆说:“化成灰我都认识。”
也就是那天,佟童才终于见到那个害雪庆差点儿毁容的元凶。
佟童眼睛瞪得溜圆,吃惊道:“原来你暗恋他?他害你差点破相。哇哦!你埋得好深啊!你们俩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你顺序错了,暗恋在前破相在后。”
邬作霖爱打篮球,因缘巧合,雪庆被邬作霖扔出的篮球砸中了面门。
雪庆近视,她被眼镜片划伤,眼睛留了疤。
江南对此耿耿于怀,担心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索性为雪庆做了近视矫正手术,但是眼尾的疤却去不掉了。”
后来,留学加拿大的大头和女朋友秦倩回国探亲。秦倩和众人混熟之后,说我给大家变个戏法,她用一个细签在雪庆眼皮轻轻一划,雪庆一抬眼,秒变丹凤眼。
众人都啧啧称奇,秦倩解释说:“雪庆的眼型很美,如果没有眼尾的疤痕,我是不建议她做重睑术的。
你们看到了吧,重睑术可以巧妙的把她眼尾的疤痕连起来,成为重睑的一部分,可以说一举两得。”
爱美是女性的天性。
雪庆仅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做出人生中第一个重大决定,她要做重睑手术。
江南起初不答应,但禁不住雪庆软磨硬泡,终于还是同意了。
佟童忽然福至心灵,“我好像记得,有段日子你特爱伤春悲秋。看电影看小说哭得稀里哗啦这我还能理解。可是后来发展到对着碗面条,眼泪都能吧嗒吧嗒往下掉,这就有点儿奇怪了。可你当时随便搪塞我几句,我居然信了。你老实交代,就是那时候吧?”
雪庆彻底缴械。
“就是那时候。我想过对你坦白,可我始终说不出口。真的,想说的话压在心底,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只能把心事诉诸笔端,然后折成纸飞机从窗口飞出去,为我无望的暗恋画上句号。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心事连你都瞒过了,却没能瞒过他。”
佟童看着雪庆,品咂琢磨一番。
有感而发,“雪庆,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你是一眼望得到底的,以为你的情感世界是张白纸。
没想到我看走了眼,白纸上早已画的满天星,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灯下黑。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竟瞒了我个风雨不透。庆儿,我为你高兴,你终于长大了成人了。
来,姐抱抱。”
雪庆抱住佟童撒娇。
“童,原谅我,不该瞒着你,我不是怕你笑话我嘛。
以我的经验,暗恋暗恋,突出一个暗自恋的意思。你没暗恋过,不懂暗恋的苦。
我没想到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他突然说要我做他女朋友。
你也知道,我没谈过恋爱,尤其是他提出的。我也就矜持了一小下下,就那什么了。”
佟童吃了一惊,“啊?太快了吧?你已经和他……睡了?”
雪庆脸红红的,嗯了一声之后,又意识到不对,马上纠正,“不不,没睡,不是那样的睡。”
佟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有没有问过他,去年年会他为什么会那样?”
“问了,邬文两家有意联姻,对象是邬作霖和文俊夏。他那样做是为了让文家人瞧不上他,果然文俊夏拒绝了他。”
“庆儿,你爱他什么?”佟童不无担忧。
雪庆陷入沉思,缓缓说:“十五岁,我对他一见钟情,单纯喜欢,没有原因。
现在嘛,我喜欢他干净整洁。他的家非常干净,所有东西都摆放的井然有序。
他会下厨做饭,还能边做边收拾。饭做好了,该洗该放的全都归了位。
他会自己洗衣服收衣服叠衣服熨衣服。
当然,他家是有钟点工的。但我在他家的这几天,卫生都是我和他一起做。家里的犄角旮旯,也没有一件女性遗留的可疑物件。
他接电话不会避开我,手机锁屏密码都告诉了我。他坦坦荡荡向我敞开心扉,大方邀请我走进他的世界。
是,他有钱,而且生活很奢侈。他有很大的衣帽间,名表琳琅满目,几乎可以开店的程度。
他可以什么都不做躺着花钱,做个富贵公子。
但他却很努力,在英国名校读完本硕。他有能力做更好的自己,不是啃老的纨绔子弟。
最重要的,他能够耐心接受我的坏情绪小脾气。虽然他明白我是错的,但他只是等我发现自行纠正,不会让我感到丝毫难过。
有关我的任何事情,他都会提前为我考虑。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他办不到的。
他会不着痕迹的照顾我。虽然他有时看起来毒舌,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我从来不怕他。
不可否认我被他的外表深深吸引,也被他傲娇且从容淡定的气质所吸引。更明白这一切源于他有个有钱的父亲。
可我不止一次扪心自问,如果他不是邬鹏的儿子邬作霖,他只是单亲妈妈云岚的儿子云章,我还会喜欢他吗?
结论是我会更喜欢他,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纠结。
童你别笑话我,我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我就是看不厌他。
入睡前想着他,醒来还是想他。我会不断回忆他说过的话,他的小习惯小动作。
甚至走着坐着,想的都是他,他早已盘踞在我心里,左右着我的全部思想。”
佟童深吸一口气,“妈妈呀!都到了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地步。
完了完了,已经这程度了,不是爱又是什么?我之前担心你仅仅被他的财色所吸引,没想到你头脑很清醒。
庆儿,我由衷祝福你。如果你爱的人不如小年哥,那么我是不看好的。现在,我放心了。”
雪庆和佟童抱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
佟童的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你们两个在一起七天,都做些什么?”
“就在家里做饭吃饭,看电影听音乐,有时他给我读书。他做意大利面做得可好吃了,煎牛排也很棒。我也做些简单的家常菜,他都喜欢吃,他不太挑食。”
雪庆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们每天睡在一起,他没有那什么——意思?”
“我说我要婚前守贞,他接受的。”雪庆双颊绯红。
“瞧瞧你脖子上的草莓,明天穿个高领吧。”
雪庆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雪庆有所隐瞒。或许因为邬作霖从小生活在西方之故,他像个接吻鱼,随时随地亲吻她。完全不避肖密,令雪庆很是尴尬。
有次被肖密撞见,雪庆难为情,钻进他怀里不敢露脸,令他开心不已。
佟童不无担忧,“你们俩会不会发展得太猛了?他们那样的家庭——不过只要你快乐就好。”
“我真的很快乐,他对我超好。”
“以我过来人的经验,男人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你懂吧?就看他能撑多久,他冲动吗?”
雪庆,“……”
佟童在雪庆额头戳了一指,“你呀!”
邬作霖有时忽然怪怪的,就借口去卫生间。很长时间才出来,出来时不仅洗了澡还换了衣服。
雪庆诧异他洗澡的频率,他说热,身上有味道。
雪庆说跟洁癖男朋友在一起真麻烦,不过喜欢他身上洗完澡的味道。
她拱在他身上到处嗅,他就又去洗澡,说你喜欢我再洗洗让你闻个够。
他也说过,最好的礼物,要留在最后解封。
雪庆像所有幸福的小女人,和佟童分享着她的快乐。
佟童则向她倾诉目前的烦恼。
邢凯奶奶术后恢复的并不好,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目前全靠爷爷一个人照顾。
爷爷身体并不好,明显已经很吃力。
邢凯提出接他们过来一起生活,爷爷死活不答应。老人家心疼邢凯,不想拖累邢凯。
邢凯和佟童商量送奶奶进疗养院,也打听了很多家,均无法负担高昂的费用。
还有更让人焦虑不安的,是邢凯他爸明年刑满出狱。
一提起邢凯父亲,佟童便忧心忡忡。
邢天明是典型的烂人。他赌博成性,坏事做尽。原本不富裕的家庭,被他败得家徒四壁。
邢凯出生不到一年,母亲不堪忍受贫穷和家暴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
幼年时邢凯很少见到邢天明,他只有在外面混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回家里刮油。
佟童说:“邢凯和我讲过一件事。有一年的开学季,要债的打上门来。
他爸拿刀逼着爷爷要钱,爷爷不给他,说你想杀就杀吧,我活够了。伢子学习好,有点钱也要留着供伢子上学。
他爸没有得逞,突然把刀插进自己大腿划个三角口子,痛得龇牙咧嘴声嘶力竭地惨叫,‘你给老子钱,大不了老子割肉还你!’
爷爷眼看他大腿血流如注,到底不忍,含泪把藏在米缸里的钱掏出来。
他爸一把夺过夺门而逃,要账的拔腿就追。
爷爷跌坐在地上,捶打着自己痛哭失声,一迭声说孽障啊!作孽呀!奶奶怀里搂着邢凯,不停地用围裙抹眼泪。”
家里的鸡鸭猪羊,都被一拨拨讨债的人拉走。但凡值点儿钱的东西,全都抵了债。
眼看家里再也榨不出油水,邢天明开始偷窃抢劫。从此监狱进监狱出,开始他的狱中人生。
邢凯最后一次见他父亲,是在法庭上。邢天明卷进一起杀人案,被判了八年,明年刑满。
邢凯不止一次暗自祈祷,祈求神灵把邢天明带走。不要让佟童看到他有多么不堪,更羞于让他去污佟童父母的眼睛。
当年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短暂的喜悦转瞬化为愁云。
爷爷奶奶挨家挨户借钱,直到开学前几天,借回几百块钱。
邢凯彻底心灰意冷,揣了瓶农药离开家,用仅有的钱买了火车票来到H市。他想看一眼自己不能圆梦的学校,然后悄悄离开人世。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邢凯迈进大学校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挽着佟付青手臂笑得花一样的佟童。
佟童的笑容,让他不禁联想到自家屋后山谷里的君影草。
到了夏天,山谷里的君影草开出白色的铃花,浅浅淡淡的甜香沁人心脾。
秋天到了,君影草结满红色浆果,奶奶牵着邢凯的手,挎着竹篮药锄,进山收割君影草。
君影草全株有毒,晾干后可以入药。
爷孙俩拿到镇上卖了,买书,买文具,再买一点儿零食。他灰暗的童年,曾因君影草而短暂美好。
邢凯犹豫了。
或许再努力一把,自己也可以成为君影草的根茎,与铃花同气连枝。他深信这是神迹,是改变他命运的启示。果然,奇迹就发生了。
“当年我和他告白时,他流着泪将这些和盘托出,让我从内到外都看清他,他有多么不堪。这样的邢凯我心疼,我怎么舍得丢下他。我和他要走的路,注定荆棘密布,我从开始就知道,我从开始就决定了一条道走到黑。”
佟童已经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
“庆儿,我借你的钱一两年之内肯定还不上。我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助学贷款总算还完了,奶奶看病又欠下一大笔。”
“童,当我是姐妹,就不要再提钱的事,我的钱足够用。
国家和部队给我的抚恤金,妈妈从来没有动过一分,一直都给我存着。
爷爷奶奶生前,早就把房子和存款全过在我名下。我爸和我哥什么都没有继承,其实我是个小财主。
妈妈说,等我出嫁那天就全都交给我。
我现在还不能跟妈妈提钱的事,我怕爸妈误会寒心,不然你的困难我能一次性帮你解决。”
佟童感激地抱住雪庆,“庆儿,你真是我的小天使,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和你做一对小姐妹,你说好不好”
“好啊,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做爸爸妈妈的女儿,做我哥哥的——姐姐吧,来生换我来宠爱他。我还要邬作霖做我男朋友。童,我现在就有点儿想他了。”
仿佛心有灵犀,邬作霖恰好打来电话。
雪庆的笑容直达眼底,他还是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她打电话。
邬作霖:“在干嘛?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雪庆瞟眼佟童,尽显小女儿之态,“有。我和佟童在一起,你到家了吗?”
“我今晚住酒店,不回去了。没有你的家回去也没意思,只会更想你。晚上要和我吃饭吗?”
“不要了,我和佟童一起吃晚饭。”
“明天早点儿来上班,让我早些看见你。对了,晚上睡觉锁好门。要听话,不要出去玩儿,实在有事出去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知道吗?”
“知道,好啦!”
“吻你。”
佟童啧啧有声,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扑克脸一旦温柔起来,真没别人什么事了,这还是邬总吗?不会是一个假的吧?”
雪庆含笑说:“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一面,他可粘人了,幼稚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童童,我和他约好不公开恋情,你要替我保密。”
佟童信誓旦旦的保证,“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