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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爱就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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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作霖深信,雪庆无疑是个小太阳。
她是照进他心里的一束光,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温暖。
她太过美好。
世间美好的人和事物,总不免让人心驰神往并生出贪念。
他不忍心将她带去自己的世界。
但他更不甘心她明媚鲜妍盛放于他人的花圃。他历时八年修筑的堤坝,并非坚不可摧,在危险面前彻底土崩瓦解,泥沙俱下。
他鄙视过去所有的犹豫不决。
他不想有生之年,在痛悔中度过。他想要拥有她,一辈子。
雪庆说:“这两天发生的事对我冲击力太大了,我需要时间来消化。
你和我是老板和秘书的关系,如果发展成为恋人,不免落入窠臼。
我承认我过去喜欢你,但是现在想来真的是太天真了。
我连你家几口人,父母从事什么职业,你喜不喜欢我都一无所知,就想伴你到地老天荒。”
雪庆自嘲的笑了。
“亏得你走了,不然还不知要闹出多少笑话。”
邬作霖眼神恳切,“那现在呢?现在喜不喜欢我?我想听实话。”
雪庆刚要开口,邬作霖马上阻止,“别说了,真话假话我都有点儿不敢听。我困了。”
邬作霖搂住雪庆一起倒在床上。
雪庆手脚并用也没能把他弄走,“你出不出去?我不睡。”
邬作霖颇为委屈,“不是你把我招来的吗?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不走。”
继而幽怨的看着雪庆,“在那个地方主动往我怀里钻,搂住我不撒手的人是不是你?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了,你休想始乱终弃。”
“我哪有?你别污蔑我。快点儿,你去其他房间休息。”
“没有空房间,总不能让我和肖密睡吧?我和肖密都是直男,你知不知道两个大直男睡一张床是天底下最最尴尬的事。”
雪庆哭笑不得,“肖密习惯下午三点睡觉?又撒谎。”
“自从我们失联,他就没合过眼,他刚睡下。”
“你可以睡沙发。”
“我不喜欢睡沙发。”
“那我去睡沙发,不不我也不睡沙发,我睡醒了,我坐沙发好吧?”
“我不允许你坐沙发,雪庆,求你了不要赶我,我不动你,陪我躺一会儿。”
邬作霖像个无尾熊一样粘着她,雪庆居然束手无策,“你的员工若是看到他们的老板是这个样子,不知作何感想。”
“他们哪会有这眼福。”
“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手间。”
邬作霖松手,“可以。”
雪庆从洗手间出来,邬作霖居然在门口等她。雪庆瞪他一眼,“变态,你怎么在这儿?”
“怕你跑了。”
雪庆这才深切意识到,邬作霖很棘手,她惹上麻烦了。
想要与他保持距离,似乎变成不可能的事。她早已睡饱了,他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雪庆一直在看他,数他长长的睫毛,甚至忍不住轻触一下。其实,她从来都不怕他,不论他是当年的冷俊少年,还是傲娇多金的老板。
卧室门被敲了三下,传来肖密的声音:“Gary,东西放门外了。”
雪庆一把推开他跳下了床,并最大限度远离床。
邬作霖微眯着眼,看着失措的雪庆,眼里浮现的温柔足以溺毙雪庆仅存的一点点理智。
他头发微乱,慵懒地坐起来,呆呆地看着她。刚睡醒是他最本真的样子。褪去坚硬的外壳,他像个大男孩一样,令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说:“放心,他不会进来,你过来。”他伸出手。
雪庆松了口气,“又要干什么?”
到底还是走过去,邬作霖环住她的腰,仰头看她,“我有没有打呼噜?”
雪庆情不自禁地胡撸胡撸他的顶发,摇头说:“没有。”
他立刻露出笑容,“起床了。”
邬作霖从门外提进来一堆购物袋,放在床上足足占了半张床。
“雪庆,你看还缺什么告诉我一声,你先进去洗个澡去去晦气。衣服换好了下来吃饭。”
雪庆所需要的,购物袋里应有尽有,全都是她从没穿过用过的品牌,吊牌上的价钱令她咋舌。
而且有好几套内衣,且内衣型号准确无误。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她熟睡时他偷看过了。
一想到采买这些东西的人是肖密,她脸上就开始发烫。
她感叹有钱人家孩子奢侈的同时,又多了一重顾虑。她和他阶级不同,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同的阶级如同楚河汉界,从来都是泾渭分明,如何相交是个大问题。
“你等一下,我去取保鲜膜。”
邬作霖取来保鲜膜,把雪庆手腕和脚踝仔细包裹严实,“洗完澡再拆下来。”
雪庆看着他,心里非常矛盾。
过去的一年,他们勉强能算半个非正式的偶尔聊天的聊友。从他们一起身陷囹圄起,她曾经努力维持的边界感已经荡然无存。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雪庆洗完澡,吹干头发扎了个丸子头,选出一身麻灰色卫衣裤换上。
她又从衣柜里找到干净的床单被罩更换了,然后把换下的投放洗衣机洗着。
她自己的衣服则收进袋子准备扔掉,雪庆其实是有一些小迷信的。
邬作霖在楼下喊:“雪庆,下来吃饭。”
雪庆应了声,一开门便怔住。
楼梯上洒满五颜六色的花瓣,一阶两支蜡烛分列两边依势而下。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踩着花路,穿行在摇曳的烛光中。内心千回百转,天人交战。
花路通向餐厅,邬作霖西装革履立在餐桌旁,含笑为她拉开餐椅。
红玫瑰拼成的心形图案正中,摆着精美的三层生日蛋糕,还有一只粉紫色扁盒。
邬作霖待她坐好,亲手点燃二十三枝生日蜡烛。略带羞赧地坐到钢琴前,为她弹了曲生日祝歌。
雪庆有些不知所措,感觉脑子木木的,很不灵光。仿佛理智正在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想要不顾一切的奔赴。
她就要落入温柔陷阱了。
邬作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有本质的不同,商界巨贾家庭和正统军人世家,存在着巨大差异,甚至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如果一脚踏出,将要面对的不仅是邬作霖个人。
他的父亲对他的婚姻显然有完美的规划。就如去年年会那次失败的相亲。而她的父母欣赏的,多是部队精英。
雪庆从少年宫直至大学,一直担任校大型文娱活动主持人。一向不乏追求者,可她没有为任何人动过心。
甚至她选择的专业,也是为了去往更广阔的世界,与他不期而遇。
只因年少时放进心里的人,忘不了,放不下。
时隔七年,终于又见到了他。
记忆里的少年依稀模糊,但是眼前的青年青涩不再,眉目舒展。英俊的面容让她差点儿忘了呼吸。
一点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雪庆看过一个访谈节目,主持人在节目中这样说:“我很怕看两个成年人谈恋爱,因为看不到少年在讲爱情时眼中的无畏。”
主持人把成年人谈恋爱比作跳探戈,你进一步我退一步,我进一步你退一步。
就是那种算计着,彼此很想爱又很怕受伤害。她还说,“我觉得爱就应该是纵身一跃,死就死那种感觉。”
雪庆当时就想到了佟童和佟童眼中的无畏,以及她从三楼纵身一跃的勇气。
雪庆即使回到十五岁,勇敢放飞的也只有自己的心。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乖乖女,永远都不可以让父母和哥哥为她伤心。
她像个外来生物入侵这个家庭,抢夺了哥哥原本拥有的来自父母独一无二的爱。
她没有权利伤害这样的父母,没有权利伤害这样哥哥,甚至没有权利在青春期叛逆。
她早已懂得收敛,把自己的心好好的包裹起来,但也并非没有期待。
她觉得自己做得足够好,但是最致命的是,经不起来自他的“诱惑”,更难抵挡他攻城略地步步紧逼。
此刻雪庆像个局外人,跳脱出雪庆的壳子,以上帝视角欣赏雪庆一步步兵败如山倒。
肖密推来餐车,雪庆赶紧站起来,“谢谢肖哥!衣服很合身。”
肖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然后轻笑,“哦,那就好。”
雪庆发现自己似乎失言了,衣服,当然也包括内衣。她懊恼的想砸自己的脑袋。
肖密对邬作霖说:“我走了,今晚住酒店。”
“等等,那什么……你知道的。”
肖密静等他,忽而一笑,“我不知道。”
“算了,你还是先走吧。”
肖密莞尔,“你太性急了。”
“雪庆上班要开。”
“哦,是我会错意了。”
邬作霖斜了肖密一眼,哼了一声,“雪庆,今天这个简单的仪式,是肖密一手策划布置的。你有没有get到直男的浪漫?”
肖密脸一红,像快闪一般,“咻”地消失了。
雪庆“扑哧”一笑,缓解了刚才的尴尬。
“雪庆,生日快乐!今年情况特殊,实在是太敷衍了,明年你生日我会好好策划。”
他打开首饰盒,取出一条铂金项链。项链吊坠是光芒四射的钻石菱形雪花。
邬作霖送出的东西,想必价值不菲。雪庆一再推拒,太贵重的礼物她不愿接受。
邬作霖执意为她戴上,他说平生第一次送女朋友礼物,拒绝他就是剥夺他的快乐。
雪庆始终无所适从,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她沉沦得太快。
邬作霖托起雪庆放在自己脚上,揽着她柔声说:“我发现你在家里不喜欢穿鞋,对不对?
雪庆,我并不是个浪漫的人,但是我很愿意讨你欢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喜不喜欢我?”
雪庆心如鹿撞,羞涩地垂眸不语。
邬作霖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轻浅的一吻。
雪庆的双眸在烛光下跳跃闪烁,心跳震得自己一阵眩晕。
她曾幻想过,也曾梦到过这一刻的场景。然一旦变为现实,她竟然羞怯地把脸藏在他的胸口,不敢直视他脉脉含情的眼眸。
邬作霖在她耳边轻喃,“你不想我吻你吗?说你想。”
雪庆的脸埋得更深,感觉像着了火一样。
邬作霖勾起她的下巴,吻再次落上她蜜桃色的唇。不再是清浅的试探,而是绵绵密密辗转缠绵的唇舌交缠。
蛋糕上的生日蜡烛早已燃尽,他们浑然不觉。
爱如潮水,将雪庆推向他的怀抱,两颗心同时沉沦陷落,不计前程不顾后果。
爱就爱了,死就死吧。
像所有初涉爱河的男女,不论做什么,以什么开始都会以吻收尾。
雪庆拒绝与他同床共枕,邬作霖赌咒发誓,软磨硬泡,好脾气到令人发指。
雪庆最终让步,邬作霖心满意足的睡上了自己的床。
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做家务。邬作霖居然很会做饭,他说:“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雪庆笑着说:“可我觉得貌美如花的是你欸。”
邬作霖说:“那反过来,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雪庆说:“行啊!可我有顾虑,你这样奢侈,我怕养不起你。”
邬作霖沉吟,“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个来钱快的工作,你吻我一次我给你十万。只要你肯努力,你赚钱的速度比我快。这样你可以一劳永逸,养我不成问题。”
雪庆呸了一声,“变态!”
邬作霖哈哈大笑。
他们窝在家里看电影,看动画片,听音乐。他甚至能耐心陪她看韩剧。
雪庆感性,常常为剧中人物的生离死别爱而不得唏嘘落泪。这种时候,邬作霖将她按在怀里,百般抚慰缠绵亲吻。
他说那些都是假的,只有他们才是真的。
雪庆躺在他的腿上,听他用伦敦音读小说。他的声音很好听,感觉像欧洲老电影中人物的对白,很催眠。
雪庆不禁想起舍友林芝瑞。芝瑞在和父母通话时,她的吴侬软语很好听,同样很催眠。
邬作霖喜欢用嘴喂她零食,雪庆十分默契地咬一半,他会笑着吃掉另一半。
邬作霖哼唱儿歌哄她睡觉,雪庆迷迷糊糊说:“《两只老虎》都传到国外了?”
邬作霖说:“是法文儿歌《你睡了吗》。”
雪庆不相信,百度一下,原来真的是法文儿歌,并不是中国原创。
他有时用英语接电话,雪庆能听懂很多单词,但整句的意思一知半解。她会觉得很沮丧,深切感觉到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雪庆只要躺着看电视,一会儿就会睡着,邬作霖就把声音关掉看着她睡。
有时她醒了却装睡,他隔一会儿会在她眼睛、额头、面颊轻轻落下一吻。无关情欲的一吻,她的心会柔软而悸动。
每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总有一双柔情蜜意的眼眸望着她。邬作霖睡眠很浅,醒在他的怀里,无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这一场爱,如炎夏酝酿已久的一场大雨骤然爆发,来势之猛甚至出乎他们自己的预料。
以至后来雪庆喟叹,爱情降临时,神都只能束手作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