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美人在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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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临风将赵江翼搂在怀里，为他遮蔽着风雪，眼中尽是柔情。他不知道赵江翼的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雪女的幻境能够勘探到心中最痛苦的地方，看着赵江翼走进幻境的时候，赵临风心中仍是隐隐有些担心，不过他相信他的小白，果然不负所望。能挺过这一劫，证明赵江翼心性坚韧，想必心魔不会成为他修行路上的阻碍。
赵江翼费力抬起眼，抓住赵临风的衣袖，十分疲倦，声音闷闷传出，在风雪中，显得很是缥缈，“神君，你可知道桃源？”
赵临风眼中的笑意骤然冻住，没想到雪女的幻境还能将缺失的神魂缝合回来。桃源......原来他是看到了那些往事，赵临风叹了口气，“你都记起来了？”
赵江翼缓缓点头，“原来我与神君还有这样一段缘，后来他们怎么？”
“我亲自送他们入轮回了......”赵临风答道。
赵江翼离开赵临风的怀抱，站稳身体，一如从前般挺拔，“如此便好。”
宽阔的肩膀，坚定的身躯，提醒着赵临风面前这个人，不是以往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如今他也长大了。赵临风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赵江翼得知往事会如何，也许会为那些已逝亡魂感到痛苦，也许会满怀仇恨想要手刃仇人，但是现在，他知道压抑自己的情绪，懂得了隐忍，让赵临风愈发感到心疼。
赵江翼将神君护在身后，继续往极地中深入，眼中神色不明，嘴角下压着。神魂刚恢复之时，他心中的确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他恨那个黑袍人，也恨自己，恨自己这么多年没心没肺的活着，却让神君一人背负这么多，恨自己修为低微，想要守护的人，一个也没有守住......
可是到最后，他明白，或者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明白了，他的“道”，不是除天下妖魔，卫六界安宁，而是用他的力量守护他所在意的人，他心之向往的人。既然，自己的命是神君给的，便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若是舍去神君，自己前去寻仇，便是不忠不义。当然，他相信神君一定不会放过黑袍人，到那时，他与神君两个人一起偿还桃源村这份因果。
并非无怨无恶，只是又能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罢了，不论经历了什么，都动摇不了心中坚守的信念。
这一程风雪中，包含了太多的痛苦不易，但脚下每一步都走的如此坚定。
风雪逐渐停息，两人心下明了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快到了。暴风雪的中心总是如此的平静，平静中又透露出死气。眼前就像是一张豪放不羁的画卷，铺天卷起的海浪凝成冰，散发出幽蓝的光晕。
“这里看起来原是一片汪洋。”赵临风走到赵江翼身边，看了看头顶的怒涛。
雪女在暗处微微勾唇，被冰冻的巨浪，发出碎裂之声，海水开始在冰下流动。
赵江翼立刻变成原型，将赵临风背在背上，挥动双翼冲向高空。海浪顿时扑下，吞噬了两人刚刚所站立的地方，一时惊涛骇浪四起。
他悬停在空中，提醒道：“神君，坐稳了，不要让海水沾湿了衣衫，不然一会怕是要冷。”
话音刚落，赵江翼周身立刻笼上一层流动的光罩。赵江翼低低嘶吼一声，毫不迟疑地冲向巨浪之中。雪女从暗处出现，面朝这一片汪洋，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抖，显出几分落寞。
突然，一声龙吟响起，雪女震惊的抬头，感知着周围剧烈流转的灵气。
白虎的利齿紧紧嵌入白龙颈脖的鳞片中，摇头将它重重摔向冰山之上，山峰应声断裂，周围的海浪也重新凝结成了冰晶。白龙身上满是齿痕和爪痕，伤口处溢出蓝色的灵力，全身的鳞片逐渐变得透明，生起几缕蓝烟。
雪女大声尖叫着，双眼猛然睁开，露出一双毫无神采的灰色的眸子，原来她的眼睛已经瞎了......
她搜寻着白龙的气息，踉跄地跑到它的身边，双手四处乱挥，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灵力。白龙爬起来，费力地围着雪女盘绕，将她护在中间，就像一个若有似无的拥抱。
雪女的手指尖萦绕着冰晶，她微微抖动手腕，冰晶开始在白龙边飞舞。雪女想要将白龙冻住，可是白龙并不是实体，没有顺遂雪女的意，慢慢消失。
灰色的眸子中涌上血红的泪水，滴落在雪地上，开出一朵刺眼的小花。
蓝色的灵气浮到上空，赵临风抬掌微微勾了勾手指，灵力便立刻汇集到他的掌心。他从白虎起身，落到雪女面前，问道：“你是在等他吗？”赵临风将手中的灵气凝成一颗珠子，放在雪女面前。
雪女慌张地在地上摸索了一会，拿起珠子，用脸颊蹭了蹭，露出一个失而复得的微笑。她好像听不到赵临风的声音，没有回应，只是痴痴地笑着。
暴风雪再次袭来，赵江翼将赵临风护在翼下，心下明白怕是又进入了幻境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再次散去，白茫茫一片大地中映出一抹青蓝。赵临风想从前一样牵起赵江翼的手，一步一步走去。
明明从前神君也这样牵着他，但是这一次赵江翼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具体怎样不同，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很奇妙，让他觉得很安心，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想救这样一直走下去......
“临风君。”赵江翼回神，看到眼前身着蓝色长袍的男人，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和散发出来的气场和神君很相似，但是少了些神君的疏离感。
赵临风好像和眼前之人早已熟识，只是微微颔首,“九皋君，多年未见。”
此人正是上古司掌六界河海的九皋君。
九皋君微微笑道：“多年未见，我如今不过一缕残魂，临风君与以往也大不相同，还真是物是人非，让人心生感怀。”他看了一眼紧握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心中涌起一阵叹息，转身向前，“请随我来。”
面前缓缓升起了一面镜子，九皋君抬脚走进，两人也不紧不慢地跟上。
雪女站在众人面前，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阵红晕，眼中那双灰色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彩，与之前所见判若两人。
她蹲下身随手堆了一个雪人，单手拖着下巴，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带着笑意询问雪人：“你说，他今日会来吗？”
雪人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挥动着树杈做的手，随便比划着。雪女倒也不在意，只是自言自语，“他一定会来的！他说过的，不会骗我的！”
一双手附上雪女的眼睛，雪女愣了一下，蹲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身后的人将雪女扶起，拍了拍长裙上的积雪，柔声说道：“蹲在雪地里做什么？快起来。”
雪女“咯咯”笑了两声，转身踮起脚搂住那人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那人将下巴靠在雪女的肩头，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脸。赵江翼打量了一下身旁的九皋君，心下了然为何他的残魂会出现在这里，原来和雪女有一段因果。
九皋君将雪女环抱着坐在一块巨石上，两人一起亲昵地看着远方的风景，雪人在下面绕着石头跑动，也想找个地方上去，但是枯枝做的手臂不太牢固，掉下来许多次。
雪女沉沉叹了一口气，九皋君关切地询问原因，雪女抬头皱眉看着漫天的风雪，“极北之地只有雪，到处都是一种颜色，神君不觉得枯燥无聊吗？”
九皋君摇头，缓缓道：“美人在怀，不辞冰雪。世间良辰美景千万，不及卿卿眸中烟波。”柔情似水，低沉的嗓音就像唱歌一样，让雪女有些痴醉，“愿化朔风，长逝君怀。”
两人相视，抵额低笑片刻。九皋君挥手，漫天风雪戛然而止，一滴雨点砸到地上，随后越来越急促，日光穿过水珠，映出一片彩虹。
雪女惊喜的站起来，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极北之地，第一次看见如此斑斓的色彩。落在地上的雨滴并没有陷入雪地中，反而逐渐汇集在一起，连成一片，从一滩小水洼扩大湖泊，江河，直到聚成汪洋，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海中不断卷起巨浪，拍打在冰山上，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
雪女被眼前之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抓着九皋君的袖子。
“所有江河湖海，皆是如此，我将这万顷碧涛赠与你，可欢喜？”九皋君问道。
雪女重重点头，“自然欢喜，我要好好将神君送的这份珍贵的礼物好好保存下来。”她生出双手，闭上眼睛嘴中轻轻念着咒语，滔天巨浪自海面慢慢被冰冻起来。
九皋君额间神印闪过，一道蓝色的神魂悄悄注入其间，只要极北之地还留存这片汪洋，哪怕只剩一滴，九皋君的神力便能一直守护这里。
“我就是这般诞生的。”赵江翼身旁的九皋君开口说道，声音中多了一丝沧桑。
“之后发生了什么？雪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赵江翼问道。
九皋君看着雪女眼中满是眷恋，“她等了我很久，很久，可我一直没有回来。”
赵临风和赵江翼了然，九皋君原身已经消散了，自然回不来了。
“当初发生了什么？”赵临风总觉得九皋君的消散和其他的神君不一样，既是消散自然是与尘世的因果已经了解，可是金陵城外的那场瘟疫与九皋君有瓜葛，现在又出现一位雪女。
九皋君摇头，“我并不知情，我只是原身留在这里守护极北之力的一股残魂，是九皋却又不是九皋，当初我只是感觉自己突然和原身失去感应，灵力也消退了不少，一直沉睡在冰川之下，不然以一个半仙之体的白虎如何能伤到我。”
“那雪女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赵江翼不解，雪女的神魂分明是一片混沌，若单是因为过于思念九皋君，可不会变成这样。
九皋君叹了口气，满怀心疼，“不知，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三人周围的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扭曲了面前十分温馨柔情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