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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你与我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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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抱着雪人躺在一朵浪花弯成的摇篮里,眉头紧锁,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九皋君缓缓走来,轻轻唤了一声。雪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灵巧地跳了下来,满是笑容地跑向九皋君。九皋君张开双臂,笑吟吟地看着她。
雪人挡在两人之间,向着九皋君挥舞了一下脆弱的枝丫。雪女眼中浮上一层茫然的神色,在距离九皋君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你不想我吗?我来了,你开心吗?”九皋君遥遥向雪女伸出手。
雪女摇头,慢慢向后退了两步,尽是迟疑。
“九皋君”的笑容僵在脸上,眸子沉了下去,“怎么了?你不是很思念我吗?”
雪女施法将周身笼上一层冰晶碎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你是谁?神君去哪了?”
“九皋君”朝着雪女逼近,哪里还有一丝温润如玉的模样,嘴角含着嘲弄的弧度,“我就是九皋啊,你是不是累了,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哼,神君哪有你这般轻薄,披着神君的皮囊,却无他半分气质,看着便让人作呕。”雪女冷笑一声,空气顿时冷了几分。
一团蓝色的灵力围绕在九皋君身边,隐约传来浪涛声。他脚下顿时一滑,出现在雪女面前,捻起一股华发,“告诉我,玄铁在在哪里?”
雪女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就连灵力也不能运转半分。她斜着眼咬牙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身上为什么有神君的气息?”
“九皋君”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亲了亲手上的发丝,将唇贴在雪女的耳旁,“我说了我就是九皋君,你乖乖把玄铁交给我,我向来怜惜美人,不会伤害你的。”
“九皋君呢?你到底把他怎么了!”雪女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利的声音有些刺耳。
“九皋君”皱眉抬指抵在雪女的额前,“你不乖,我决定用另一种方法让你开口,可能会有些痛哦。”
雪女手上的青筋暴起,双眼紧闭,喉咙传来压抑的痛呼,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口中涌现腥甜。
“九皋君”将灵力灌入雪女的灵海中,使用搜神术,想从雪女的神魂中找寻玄铁的消息。
搜神术早在万年前就被列为禁术,此法术极其阴毒,可以通过搜寻他人的神魂来读取其记忆。对受术者神魂的伤害极大,相当于将记忆清洗了一番。同时,若是施术者法力不济极有可能遭遇反噬,两人同归于尽。能修得此术的人甚少,就算是修成了,大多数也没有好下场,因此别列为禁术,被天界销毁。
雪人用树杈挥打着“九皋君”的腿,可是毫无用处。黑豆一样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流出泪水一样,脆弱的枯枝应声碎裂。雪人一头栽到雪地中,翻滚了一番,体型略微涨大了数圈,身侧结出尖锐的冰晶。它重重地将冰晶插入九皋君的小腿中。
他低头瞟了一眼,抬脚随即踩碎了雪人的头颅,雪人顿时散成了一滩雪水。
雪女全身颤抖着,想要挣脱束缚,体内的灵力开始四处乱窜,似乎有走火入魔之像。
“九皋君”收手,怕将她逼急了得不偿失。
雪女全身脱离地倒在地上,神魂剧痛地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只是在心中不停地暗自默念九皋君的名字。
“你们还真是鹣鲽情深,都是一个德行。”“九皋君”身周蓝色的灵力夹杂着几抹黑气,幻化成一只巨大的手,直逼雪女的面门。
赵江翼身旁的九皋君冲到雪女的面前,张开双臂想护住她。可这里终归是幻境,他看着那双手穿过自己的身躯,掐住雪女的脖子,将她缓缓提起,可自己却无能为力。
雪女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眼前一片模糊,在最后一点亮光消失之前,她好像看到了神君的身影。两行血泪从雪女的眼睛中流出,衬得本就白皙的脸有几分骇人。
“九皋君”大惊,没有想到雪女竟然自毁神魂,此前使用搜神术就已经对她的神魂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此番雪女将自己的记忆尽数抹除,五感也随之消退。
他震怒地将雪女丢在地上,“那些所谓的情爱,究竟哪里比命重要,既然你执意如此,那留你有何用,不如成全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雪女吐出一大口血,喷洒在雪地上,就像寒冬里开出的红梅。她怔怔地躺在地上,脸上带着痴色,竟笑了出来。
这笑声惹得九皋君愈发愤怒,他挥手在空中画了一段复杂的符文,捏在手中,甩向雪女。这一击,便是要让她灰飞烟灭再无轮回的可能。
符文还未触及雪女,便在空中爆裂开来。九皋君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单手抚上胸口,想要压制暴动经脉中的灵力。
浪涛声响起,以雪女为中心的雪地化为了汪洋,蓝色的灵力围绕雪女飞舞,将她护在其间,缓缓沉入水底。
“九皋君”正想追上去,却被一道大浪击退,蓝黑交织的灵力快速窜动着。他身形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强行咽下涌上来的血。“九皋?死了也不安生。”
他盘坐下来调息了片刻,好不容易压制住暴动的灵力,浪涛也逐渐平息,雪女却也不见了踪影。
他不甘挥袖,转身便走入了一片虚空,消失在了原地。
风雪堪歇,雪女痴笑着将蓝色的珠子揣进怀里,眸中如一潭死灰,想到先前环境中那般光彩四溢的模样,赵江翼心中暗自叹息。
九皋君跪在雪女的面前,颤抖着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却只能虚虚抹了抹雪女并不存在的泪痕。
雪女突然抬起头,手掌在周身雪地上慌乱地拍了拍,小心翼翼的问道:“神君?你来了吗?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嗯,我一直都在。”九皋君的眼角滑落几串泪珠。
可惜,雪女并不能听到。她将头埋到膝间,双肩微微耸动。
情之一事,最是动人,也最是伤人。
九皋君的残魂化为了点点蓝光,汇入珠子中,光晕温柔地荡漾开来......
赵江翼和赵临风两人都明白,这缕残魂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消散,能够最后伴心上人左右,也是得偿所愿。
赵江翼耳边传来一阵缥缈的声音,那是雪女的声音,“你与我一样,都是痴儿。”
他看向赵临风,发现并无异样,好像神君并不曾听见。
雪女站起来,如同初见时一副冰冷的模样,“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我极北之地?”
赵临风耐心地又一次自报家门。
“临风君?略有些耳熟,好像听旁人提起过。”雪女扶额,感觉脑袋有些疼痛。
“数万年前,我将一块玄铁存放在了极北之地,如今我前来将它取回。”赵临风解释道。
赵江翼恍然,怪不得神君此番要前来极北之地,原来玄铁本就是神君所有的。
雪女向赵临风的方向行了一个礼,“原来是临风君,我记得了,先人好像曾经说过。”
她挥袖,一个山洞显现在了面前。洞口封着赵临风曾经下的禁制,那股法术感受到了来自主人的召唤,发出轻鸣。
一些莫名其妙地画面从雪女脑海中划过,她转身将两人留在原地,拖着沉重地步伐向前走去,一边自言自语,“我仿佛是在等着谁?”雪花飘落进的眼睛里,她眨了眨,闪过一丝光彩,朝着巨浪问道:“是你吗?你会回来吗?”
“会的,”赵江翼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却尽是笃定,“他会一直陪着你的。”
雪女转过身,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还是多谢。”说完,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赵江翼看着雪女的身影,也许这样混混沌沌地,也好......什么也不知道,心存念想地期盼着那个人会回来,总比在漫长岁月中清醒地等候,消磨着,痛苦着,要好得太多。
“进去吧!”赵临风唤到。
赵江翼回神,将脑中一堆道不明,理不清的情绪抛开,快步走到神君面前,进入了山洞。
洞中与洞外着实就像两重天地,外面寒霜逼人,里面却温暖如春,隐约还传来“滴答”的水声。
黑暗中,两人保持着熟悉的沉默,走了好一段,才隐隐透出些许光亮。
赵江翼突然感觉袖子被向后扯了一下,踉跄半步,后背便撞在了赵临风的胸前。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别扭,赵江翼挣扎了两下,却被赵临风搂得更紧。
“别动。”赵临风在赵江翼耳边吐着气,蹭得赵江翼感觉连脖子都酥麻了起来。
神君这般,倒是让他心中更是生出警惕。他停下挣扎,漆黑的眸子四处转动,暗自观察周围是否有什么异样。初入洞口时,赵江翼便颇为谨慎地将神识探了出去,还未曾发现什么。难道暗处的东西修为竟有如此之高,让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赵江翼皱眉,脸上浮上一片肃然,额间的虎纹悄悄显现。
两人就着这不甚舒服的姿势走到山洞尽头,其间赵江翼心头一直紧绷着一根弦从未放松过,让这十分温馨的场面,涌现出些许压抑。
赵临风放开手,风轻云淡道:“许是我看错了。”
赵江翼怔在原地,松了一口气,并未怀疑神君漏洞百出的说辞,便被眼前的石门吸引了注意力。
石门上刻了一副十分潦草的八卦图,中心的阴阳太极被凿穿了两个小孔,之前见到的光线便是从这个小孔中透出来的。
“小白可愿一试?”赵临风问道。
赵江翼犹豫片刻,闪烁其词,答道:“我对阴阳八卦什么的不甚了解......”
赵临风轻笑一声,“无妨,尝试一番,说不定就能阴差阳错解开呢?”
事已至此,赵江翼便不好再推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