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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始图大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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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军的势头一日强似一日,渐渐地,整个通州境内,已再无可与之匹敌的对手了!那些为了填饱肚子而揭竿的小股叛军,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再无其他大志,因此,最终也都投靠了过来,至此,通州便完完全全归属于勤王军所有了。
这天,帐下一士兵传报,称有一仙风道骨之道士求见。父亲本不想接见,怕只是一个前来讨饭的落魄道人罢了,便随即想要命手下派发点儿银两打发掉。忽的又想起属下奏报说那道士是仙风道骨,想来有这般风度的,此行的目的应该绝非讨些银两那么简单;加之连日来苦思破城之策尚未有所得,时下正是身心俱疲,见见这道人,顺便放松放松精神也未尝不可,便改了想法,让属下将那道人引了进来。
说是仙风道骨倒也并不假,只是,令父亲感到意外的是,此人并非臆想中的那般鹤发童颜,但见其须发,黑亮如漆,身披太极大氅,随风而动,分明一个中年壮汉,偏却手拄一根黑漆云纹拐!帐幕刚起,人未入账,笑声先至;待到近前,自先拱手一揖,尔后拄杖抚须而立,双目炯炯地盯着父亲,待其发问。
父亲见其行为举止不凡,心中自是生出三分敬意,见其行礼,便走下案来,亦抬手还礼。正待问时,却见那道人早已开腔:
“贫道法号端云,早闻阁下英伟不凡,可堪重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贫道心中甚慰,愿献上一策,以解阁下烦忧,权当贫道送给阁下的一份见面礼!”
父亲心中甚为诧异,不知何意,遂拱手问道:
“先生说要解在下烦忧,却不知我有何忧先生可解,还请明言。”
“哈哈哈哈,阁下心中有何烦忧,难道阁下自己竟也不知吗?也罢,贫道也不绕弯子了,索性直言吧!贫道所料不错的话,阁下现今应该正在为如何拿下丹陵城而烦扰不已吧?”
“啊?莫非先生有破城妙计?还请先生不吝赐教!”父亲大喜过望,激动地上前一步询问道。
“破城妙计倒谈不上,但是肯定能解阁下之忧!”端云道长抚弄着胡子轻笑道,眼中由内而外透漏着一股子坚定,让人不觉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先生说的不错,在下近日确是为此所扰,几欲食不安寝!请先生速授破解法门,以宽其心!”父亲见其一副成竹在胸模样,想到连日来自己苦思而不得破局之法,如今有望得解,自是急不可耐,立马拱手一揖,以求其法。
“不急,不急!”端云道长见父亲如此急切,并未立时相授,伸手将父亲扶起,安慰道,“贫道既然说了要帮你,自然是不会食言的!只不过,在帮你解除这一难题之前,贫道想先帮阁下解决另一个烦忧······”
“另一个烦忧?”这下父亲倒是糊涂了,除了破城之法,自己好像并没有别的什么烦忧啊,那道长这话又是从何而起呢?
“是,另一个烦忧!事情得一步一步来做,才能办得好。因此,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前,贫道是不会贸然去进行下一步的!”
“不知先生所说的另一个烦忧指的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父亲也不愿再自费思量地去猜度,便直言问道。
“阁下同首领孙弘之间的矛盾!”端云道长倒也不含糊,直接将事情点破。
“哦?道长言重了!在下与首领之间并无矛盾!”本来父亲已经相信了端云道长,认为他确有破解之道,如今听闻这话,警惕心一下子便又被勾了起来。
“哈哈哈哈,是吗?那看来是贫道多心了!如此,贫道告辞!”说罢,端云道长一挥衣袖便意欲转身出帐。
“且慢!在下倒想听道长说说,我和首领之间能有什么矛盾?”见其要走,父亲心中倒有些吃不准了,连忙阻拦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何解?”
“在其位,谋其政!”
“什么?!你的意思是······”父亲慌张地左右探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方才镇静下来,走出账外,对卫士吩咐道,“你们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否则格杀勿论!”
“是!”卫士齐齐答道,兀自提了十二分精神。
父亲走进帐中,仔细地将端云道长打量了一番,尔后摸着下巴疑道:
“莫非······先生是首领派来试探我的忠诚的?又或者说,是敌军派来挑拨在下和首领的,想要使个反间计,使我军从内部瓦解?”
“哈哈哈哈,阁下多虑了!谁人不知勤王军的实际领导者就是阁下,若贫道真是细作,只需杀掉阁下,勤王军自然就走不了多远,又何须这般费力!”说罢,端云道长负手而立,显然是对自己极有信心。
“哦?是吗?恐怕先生要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吧?!”见其如此小看自己,父亲顿时火起,目带杀机地冷笑道。
“阁下这是在小看贫道的本事啊!实不相瞒,以贫道之能,足能斩杀阁下不下十次!”端云道长倒也不介意,只回过头来看着父亲淡淡地笑道。
“先生休要妄言,这可是在军中,要取我首级谈何容易?!此外,先生不会以为,在下能有今日,全是靠嘴皮子磨下来的吧?!”气氛顿时冷到了极点,空气中尽是紧张的气息,父亲也兀自打了十二分的小心。
“哈哈,阁下若果真如此,恐怕贫道今日也不会在这儿出现!贫道既然来了这儿,那必然是对阁下做过一番调查的,否则,又何故要在这儿多费唇舌,遭阁下中伤呢?至于贫道的身手嘛,哈哈······”只见端云道长笑声未停,身形却是一闪而没,眨眼功夫,早已取了父亲帐角所挂佩剑,寒光一闪,剑锋便已落在父亲肩头!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父亲惊呆了,现在他彻底相信了,面前的这个人,别说是杀自己十次,就算是一百次也绰绰有余!少顷,父亲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立马俯身拜倒在地,请求道:
“先生高才,请恕在下不识天人之罪!还望先生务必留下,辅佐我勤王军推翻腐朽的赵国、平定天下叛乱,还天下百姓一个和平安乐的家园!”
“哈哈哈哈,贫道果然没有看错人!但是,要贫道辅佐阁下也行,前提是,勤王军必须由你来当家!否则,免谈!”
“先生也说了,现在的勤王军实际的领导者就是在下,更何况首领他对在下还有知遇之恩,对在下也是言听计从,既是如此,先生又何故非要在下取而代之呢?”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虽然孙弘现在对你是言听计从,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蹦出个小人来进谗言,一旦孙弘对你起了疑心,你再想像现在这样对军队随意调度,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就算他不听谗言,仍对你信任有加,但是有他的存在,凡事你就不可能尽数掌握,相信这一点,现在的你就已经深有感触了。当然,之所以这般要求,当中还有一层深意,孙弘的眼界太过狭隘,不具有王者风范,把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恐怕战火还会再燃,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压迫,百姓已经是元气大伤,他们再也经不起战火的荼毒了!所以,贫道希望可以把江山交给一个有德行、有能力的人手中,使百姓可以尽速逃离战火,过上安稳的生活。这,既是我选择你的原因,也是贫道一个方外之人决定归于凡尘的根由所在!”端云道长将父亲扶起,紧紧抓着他的手恳切地解释道。
“先生高义,不才受教了!不才可以听先生的,取首领而代之,”或许是受端云道长所感染,亦或是觉得他所说有理,父亲思量再三终于还是答应了。然而,父亲终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他可以狠下心夺取孙弘之位,但是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要了他的性命,故而恳请道,“只是,还望先生饶过首领的性命,毕竟他曾有恩于我!”
“不行!他的存在只会成为你前进路上的阻碍,成大事者,岂可如此妇人之仁!若不是你,恐怕他早已为人所灭,时至今日,即使他有恩于你,你也该还清了。这件事情就交给贫道去办,你就不用操心了!贫道只需要你答应我,以后做了皇帝,一定做个爱国爱民的明君!这,也就不枉贫道为你行的这番不义之举了!”
言罢,端云道长没有再给父亲争取的机会,转身缓步走出帐外,看着端云道长缓缓离去的身影,父亲面色惨白,待挥手打发了进帐查看情况的护卫,终是支撑不住,周身一软瘫坐于地,额上的汗水层层沁出,背上也早已湿了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