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诀》廿先生

6、勤王立命

　　城内的百姓在羡慕已迁之人、懊悔自己未早作打算之时，未曾想到的是，那些搬迁出去的人却是早把自个儿的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呢？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一说你就知道了：在这个黑暗、腐朽的年代，又有何处会幸免而成为一方净土呢？殊不知“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出了一个火坑，迎接你的不过是另一个火坑罢了！

　　更可怕的是，经过家乡酷吏几番盘剥之后，本已所剩无几的人们，进入新的“火坑”之后，还没来得及找一处落脚之地，身上便是一个子儿都不剩了！想回家？对不起，你走不了，人家不让！所以，这些人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尽皆沦为了乞丐！

　　在家乡，虽说日子苦，但好歹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出了这儿，住的地儿暂且不说，别人都是吃了上顿愁下顿，你想跟他们讨口饭吃？难啊！因此，全国各地，因冻饿致死之人，其数量实是令人触目惊心！

　　像孙弘这般血气方刚的青壮年，平日里少吃一顿就饿得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值此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之际，一天两天还可以忍，时间长了，强烈的饥饿感必然会战胜他们的理智。因此，一场为填饱肚子而引发的战斗开始了！且势头极猛，大有一呼百应之态，队伍也迅速地壮大了起来。

　　随着队伍的壮大，吸收的人也各式各样，骁勇善战的武者、吟诗作赋的读书人、权为果腹的庄稼汉、善吟民间小调的老艺人······唯独缺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只可惜像孙弘这样只为吃饱穿暖的庄稼汉，脑子里只知道队伍中的人越多他便越高兴，又怎会去考虑其他！因此，在父亲加入之前，队伍可谓是一片鱼龙混杂，就连“勤王军”这个名号都是父亲给取的！

　　虽然父亲也没读过什么书，但他知道，要想办成大事，眼界就必须得放得长远，否则队伍再大，终是虚幻，遇到正规军，也必定会一击即溃！为除却饥寒而聚首终非长久之计，一旦将士们不再为贫寒所困，势必杀敌之心不再，成为一群只知大碗饮酒、大口吃肉的酒肉之徒！

　　所以，当父亲看破这一切之后，立马找到孙弘，将利弊得失加以言明，故而深受孙弘赞赏，父亲的地位也因此得以提升，成为队伍中的二把手，孙弘对他的信任与仰仗，隐约间倒反超与之一同起事的同乡。父亲的出现，某种意义上来说，挽救了这支徒有其表的军队，因为，在孙弘喝酒吃肉的时候，父亲却在忙于整饬军队，设置军规，将无能之辈裁减一空，使能人志士各安其所，各展所长······

　　将士们对父亲的好感日增，不到两年，父亲便成了这支勤王军的实权所有者，而孙弘一众仍旧未有所感，甚而以其上下一心而喜不自胜。那时候，父亲还很单纯，从未有过争坐第一把交椅之心，相反，心里倒很是感激孙弘的知遇之恩，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才慢慢地唤醒了他心中沉睡已久的野兽······

　　那是父亲入伍后的第三年，事实上，从第三年开始，勤王军的对手已不再是摇摇欲坠的赵国，而是兴起的各路反军，“勤王”之名，已是名存实亡。因为赵国本就腐朽，反军一起，所谓的政府军就各顾各四散奔逃了！

　　虽说孙弘对父亲提的作战方案从不怀疑，并积极配合，但，毕竟他才是队伍的一把手，随着队伍的壮大，父亲也难免有顾不周全的时候，加之孙弘确是没什么头脑，做事向来都是靠心血来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父亲捅一篓子，让父亲烦忧不已！可是，又不好像对待不开窍的下属那样直接开骂，便只能一次次低声下气地劝诫，但是，谁又能架得住别人有心听无心记呢。真是把父亲给气得够呛，却也不能发作，只得憋在心里！

　　时年，勤王军同另一伙义军在通州与丹陵郡的交界处——宏城河遭遇，别无二话，尽管河对面的城头上满是敌兵，双方仍是不顾一切地拼杀起来！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难道他们真的就不怕让赵军这一渔人得利吗？

　　其实不然，双方之所以敢这般放肆地拼杀，只因为他们都知道，无论最后的战况如何，赵军都绝对不会、也不敢逾越宏城河半步！因为一旦他们出城，就相当于给义军打开了一个进入丹陵郡的口子，倘若城外的厮杀只是一个疑兵之计，其目的就是为了赚他们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尔后再爬将起来一拥而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就算城外的厮杀都是真的，就算结局真的是两败俱伤，义军的战斗力城头的赵军想必也都看在眼里了，义军终归是义军，无论他们拼杀成什么样子，他们最终的敌人也都只会是自己。万一自己趁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冲将出去，对方情急之下，双方兵合一处共同抵抗自己，那结果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既然无论怎样都讨不了好，再加上这又不是自己家的江山，又何必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这么费劲地去替别人犯险呢？！这不值得！所以，腐朽的赵军最多只会在城头充当一回看客，而绝对不会生出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的！

　　双方的斗争虽然很惨烈，但是，经父亲调教过的勤王军，团结一心且作战勇猛，结果不言而喻。在战场上，有伤亡那是必不可少的，好在斩杀对方首领后，又俘获收编了不少精壮的将士，使得勤王军的势力不减反增！接下来，就看如何拿下丹陵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