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痕》妖唐惑众

4、初吻

　　夜，悄悄的来到这座城市。
　　我躺在自力鹅黄色的床上，暖暖地，绒绒地。自力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沉默着。酒精麻木了他大部分的神经，麻木了他的快乐。此刻，他记起的只是伤痛，还有那道在他心里留下的痕迹，若隐若现。
　　那个晚上，我们没有再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梦里我看到天好蓝，偶尔有几朵云飘过。梦里，我纵身一跃，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自力的翅膀上，他接住我，带着我飞翔。
　　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力睡在我身边，我躺在他怀里。
　　那是我第一次彻夜不归，从那以后，我经常去自力的小阁楼里，睡在他的小床上，我们合衣躺着，他总会读童话故事给我听，哄我入眠。我笑说，我已经十六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他说，乖，我就是想读给你听，这是小时候欠你的。我拗不过他，就乖乖躲在他怀里听故事。
　　自力找到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工作，在一家豪华餐厅弹钢琴，每天只要弹一个小时就能拿到两百块钱。比起我做一天工才能得到五十块钱，自力显得容易很多。
　　他不再允许我打杂工，他说，你要什么我会给你。但是，我并不想这样，我不想在和自力纯纯的感情之间加进金钱这东西。自力明白，他换了一种说法。他说，我会好好照顾你，不再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
　　自力还是执意让我推掉所有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他让我安心读书。他总是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复杂，让我远离那些喧嚣。
　　不能确定我和自力究竟是什么关系，他除了亲亲我的额头和脸蛋，睡着的时候会搂着我的腰，没再碰过别处。我们之间一直是朦胧的，若即若离。准确的说，他对我是这个样子。我有时候分不清，他是把我当弟弟，还是把我当什么。
　　我是，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
　　很小的时候，我就不敢想象长大后的自力是什么样子。总觉得自力有超年龄的成熟，他把什么都看的那么淡漠，对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却很在乎我，我知道。
　　那是一个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夜晚，自力读童话给我听，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半夜，朦胧中我听到一声雷响，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我觉得有一双大手捂住我的耳朵。自力很小声地说，没事，就是下雨了。我望着他，不做声，但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自力别过脸，不看我，他试图把手缩回去，但是我抓的很紧。
　　自力，你怎么了？
　　当自力再面向我的时候，我看见在他眼角里隐含着的一颗泪。他说，落落，你是世界上最干净最纯洁的孩子了，你那么清澈。但是，我却好怕你长出翅膀，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然后，我听见自力又轻又远的叹息声。
　　我坐起来，很认真的说，自力，我不会成为你的伤口，相信我。然后，我去吻他的嘴，是我主动的，自力没有闪躲。
　　那是我的初吻，那年我们1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