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痕》妖唐惑众

5、初夜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我和自力慢慢地成长。我依然坚信，我和自力是有爱情的，从五岁开始就有，并且会一直延续到永远。
　　年少的我们总是会相信永恒，可是，永远到底有多远？
　　妈妈可以不用再上夜班了，她升了职，每个月能够拿到几千块钱，我们的日子一下子富裕起来。
　　妈妈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很高兴，但依然保持着勤俭，我不想挥霍妈妈辛苦赚来的钱。
　　只是，我不能再每晚去自力那了，妈妈并不知道自力回来了，我也不想告诉她，自力是我的秘密。
　　又该怎样说出口呢？和妈妈说，我喜欢自力，并且已经和他私定终身了，妈妈怕是会气晕过去吧。
　　她是传统而倔强的，就像当年父亲要走，母亲虽然同他争吵，却没有挽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终究不肯为难父亲。
　　这么多年，母亲没有再嫁，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她那么爱我。

　　那段日子，是最最让我痛彻心扉的日子，每每回忆起那个冬天，就有一股彻骨的痛袭来，就算在炎热的夏季也是一样寒冷。
　　那个冬天，我学会了打围巾，笨手笨脚的却把它织好了。这是我给自力的第一份礼物，虽然很难看，但是我知道，自力一定会喜欢的。
　　天刚亮，我就拿着围巾兴冲冲的跑去自力的阁楼，事先我并没有告诉他，我要给他一个惊喜。我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没有弄出一点声音，我想自力应该还在睡觉，不想吵醒他，他昨晚一定又工作到很晚。
　　我早就说过，自力的房间很简单，简单到站在门口就可以一目了然。的确一目了然，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瞳仁里，那么清晰、刻骨。
　　我看见一个男孩子和自力躺在一起，躺在那条鹅黄色的床单上，男孩依偎在他怀里，自力的下巴抵着他的头发。就像无数个夜里，自力抱着我入眠时一样。
　　手中的围巾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毛线又能有什么声音呢？可自力还是警觉到了，他迅速坐起来，有些慌张。
　　落……
　　他叫我的名字，却又说不出什么。
　　自力用力推醒那个男孩，男孩从床上爬起来，我看清了他的脸，很漂亮。
　　男孩撒着娇叫自力哥哥，自力把衣服丢给他，让他快走。
　　他穿好衣服，从我身边走出去，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手臂。我不知道自己抓住他是要干嘛，也不知是他在发抖还是我，反正我们之间总有一个。
　　他轻蹙着眉头看着我，那种眼神是什么？那么嫉妒，那么憎恨。
　　我努力平静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我对他说，他不爱你。
　　是的，自力不爱你，他不爱你，你走吧，你别缠着他，把自力还给我。
　　男孩轻笑道，他爱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我没有打他，我从来没有打过任何人。
　　是自力。
　　我看到那男孩眼圈红了，近乎于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力，自力对他说了句，滚。男孩留着泪跑了出去，重重的把门摔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自力两个人，如果说一百年就是弹指一挥间，那么现在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煎熬。
　　我捡起地上的围巾，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是我给你织的，很难看吧？我的声音开始哽咽，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却依然掩藏不住内心的痛。
　　能够了解吗？当你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人上床时，是怎样一种痛。
　　我还是没忍住哭了，眼泪落在自力身上，在他刚刚和那个男孩缠绵过的身上，我竟然没有觉得恶心。
　　彻骨的痛掩盖了一切，然后它像刀子似的在我心上刻出一道伤痕，深深地。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起来，站在自力面前。我说，你不是害怕我成为天使吗？现在我就把我的翅膀拔下来，这样，我就不会飞走了。
　　我边说边脱自己的衣服，那一刻，我没有去想对与错，我甚至不计较以后自力会不会依然爱我。我只是很单纯的想把自己给他。
　　他说，落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然后他试图阻止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要我呢？是我啊，自力，从五岁开始就爱着你的那个人啊。
　　我上前抱住他，我说，你不是爱我的吗？你不是说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吗？你怕我会飞，我就把我的翅膀给你，现在我的羽翼上流满了鲜血，你不心疼吗？自力，我不信你不心疼……
　　自力的身体挡住了我的声音，那年我们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