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odrama》霍尔果斯

5、Chapter4

　　因为我们两个实在是很像快要不行了的人，医生惶惶恐恐的硬是拖着我们去做全身检查。
　　结果不算很糟，他断了两根肋骨，我就是手腕脱臼，淤青比较多。
　　我们兄弟俩并排躺在病房里，我觉得好笑极了，能活动的手一遍遍按亮屏幕，而页面一直停留在我和沈其施的聊天记录上，沈其施没有再给我发消息。
　　真奇怪。
　　明明今天早上我还发消息问他有几节课，他还回了我一句“就一节，待会找你”，可你们个个说他死了。
　　呸。
　　出院之后戚迩就和我分道扬镳了，他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提一句沈其施死了的事。
　　我也不在乎，高高兴兴地往家走，想着沈其施一定在家等我回去认错，他那个死洁癖，看了房间乱成那样一定会和我拼命。
　　等等！沈其施是洁癖？
　　那我？
　　“叮咚――”电梯到了，我一下子忘掉刚刚所想的，脚步轻快地推开了家门。
　　“哗――”
　　家里很暗，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客厅依旧乱德不成样子，往日总是为我打开的灯此时关闭着，压抑的情绪铺天盖地朝我涌来，连钟表走动的声音都成了死亡倒计时――
　　沈其施呢？
　　我茫然地跑到卧室、书房、厨房甚至厕所――
　　都没有。
　　我哑着嗓子嘶吼起来：“沈其施！沈其施你出来！沈其施我错了你出来！沈其施！！！”
　　我悲鸣一声，抱着头蹲到地上，嗓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其施！你不要我了？？？
　　沈其施！你不回家了吗？？？
　　沈其施！求求你，回来吧。
　　我很怕，你能不能，接我回家？
　　这时手机信息提示音连串地响了起来，本不想理，结果叮叮咚咚好一会儿不消停，我吸了吸鼻子，狠狠地点着手机屏幕，戚迩发过来了一连串视频图片。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段监控，主人公，是我。
　　我早上起床先对着空床铺骂一阵子，然后到厕所拿出牙膏乱甩一阵，贴好便利贴，再爬回被窝拿出两个手机发微信，两个手机对发，再次起床骂骂咧咧地打扫厕所……
　　还有一串图片，张张是我练的字，开始的时候字体狂放不羁，到后来慢慢敛住，有了隽永坚韧而不失温和的样子，最后的字迹，便完全和沈其施字体一样了。
　　我每天自说自话，一人起两次床，吃六顿饭，自己给自己发消息写便条，自己换两次衣服出两次门……
　　活像一幕幕独角戏。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我有问题。
　　所以，沈其施真的存在吗？
　　我颤着手拨通了戚迩的电话，第一句话没有顺利地说出口，哽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
　　戚迩叹了口气，似是换了只手拿手机，他声音温柔下来：“沈其施是存在过的，他是你的爱人，是一名大学教授，是你的沈其施。”
　　我挂断电话，并没有被安慰道，他说，沈其施是存在过的？？？
　　也就是说，他，死了？
　　呵。
　　是了是了。
　　我想起来了。
　　他是为了护着我才死的，那辆失控的半挂明明是对着副驾驶撞过来的，可就因为沈其施死死护住了我，我活下来了。
　　他死了。
　　而我因为懦弱，竟然沉浸在幻想里面，独自过着我的“幸福生活”，把自己彻底封闭，只留下沈其施。
　　原来爱搞怪的一直是我，我喜欢用牙膏在镜子上作画，而沈其施会纵容我，并且陪我胡闹贴上便利贴。
　　原来爱吃慕斯的一直是我，黑咖是沈其施的专属。
　　原来沈其施真的是处女座，死洁癖也是他。
　　原来衬衫西装是沈其施的衣服，而我从不爱穿那些。
　　原来，原来沈其施真的死了。
　　原来，原来我终于活成了他。
　　我又躲进了柜子里，最后再让我懦弱一会吧。我抱着沈其施的一件毛衣，如是想道。
　　地上散落了几粒药，滚动安眠药瓶子也停了下来，只有钟表依旧在“嘀嗒嘀嗒”走动。
　　565200、565201、565202……
　　我真的很怕，沈其施，所以我去找你，你要记得，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