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odrama》霍尔果斯

2、Chapter1

　　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她疲惫又无奈地闭上眼：“戚绥，不要闹了，把我弟弟的骨灰还给我吧，我要带他回家，我爸妈想让他入土为安！”
　　我端起杯子，手莫名地发抖，咖啡溅到白衬衫上，洇开一片，浓郁的香气缠到鼻间，有些腻味。胸膛里的心脏不知怎地，颤颤巍巍，如同迷路走上悬崖的无助小鸡仔，在风中瑟瑟发抖。
　　我对这股情绪感到莫名其妙，站起身来“啪”地把杯子摔到桌子上，手指都指不稳：“沈生瓷！！！沈其施就算不是你的亲弟弟，也是和你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人，你竟然这么恶毒地咒他？！你就那么希望他死，然后继承你/爸的破公司？！”
　　沈生瓷也站起来，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戚绥！沈其施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五个月零四天了！！！”
　　“你放屁！！！”
　　没想到咖啡店里也能听到如同市井泼皮样的吵架，幸好早上店里顾客并不是很多，仅有的几个也只是埋头不敢说话。
　　小时愣愣地过来，站在我们两个中间，手里还端着给沈其施的一块慕斯。
　　我胸膛剧烈地起伏，觉得沈生瓷简直不可理喻，为了家产和父母宠爱竟然都可以去用那么恶毒的语言去说和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亲人，不，她根本没把他当亲人吧？
　　我笑出了声，猛地拽过小时，一掌拍在结实的木桌上：“我和沈其施每天中午都回来喝咖啡，那块慕斯每次都是你端过来，你说，沈其施是死人还是活人？！”
　　小时听到这话蓦然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大大的杏眼水润起来，眼泪顿时飙出。她拼命地摇头，死死地扯我的衣角。
　　我以为她是和我一起讨伐沈生瓷，正要理直气壮地掀桌，结果小时抽泣着，用极小的声音道：“戚先生……沈老师早就……去世了。从来都是……都是只有……”
　　只有你一个。
　　我僵在原地，听得清楚，看着哭泣的小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都不像话了。
　　你们……你们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我的爱人！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之时还听得沈其施嚷了一句“我走了”，起床的时候我还发现自己又被沈其施踹下了床，厕所镜子上还贴着那张中二的便利贴……
　　所以……你们凭什么说他死了啊？！
　　他是我身边活生生的人，是那个臭屁又傲娇，洁癖又优雅，毛病多到不行的沈其施！
　　是我的，活生生的，爱人。
　　他明明正在大学里面给人授课，上完课会过来和我一起吃蛋糕，然后陪我去超市挑选今天做饭要用的食材。他很喜欢给我做饭，所以除了早饭，他总是亲自下厨，吃完饭后我会洗碗，他会进来抱着我，问我今天有没有新的灵感。我们会一起睡觉，他把我抱在怀里半眯着眼给我讲故事……
　　他鲜活的不能再活。
　　我每天拥有他的怀抱、亲吻与陪伴，你们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的爱人、我的亲人、我的沈其施打入地狱！！！
　　我不再看她们，推开小时往门口走了几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皮子搅在一起，晕眩缠上我的神经，麻木了我的感觉，我只知道，我倒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之前，我意识到，
　　那双温暖的手，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