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绝爱》范烧烧

54、相思剑 胤祯曾三番

　　胤祯曾三番两次用剑对着她，但唯有这次，她真的怕了，一股森冷的寒气从心底蔓延，自头至踵。
　　香绿儿眼见锋利的剑尖离自己咽喉不过几厘米，她深深吸一口气，缓慢的、有力的说道，“四阿哥知道什么是死么？就是再也看不到她，再也听不到她说话，无论怎么想念怎么不舍得，她也不会再出现。”
　　胤祯心头一痛，是的，他不能忍受见不到她的日子，此刻就连想起都觉心如锥刺，他倒转剑柄，把剑递给她，香绿儿吓得睁大眼睛看着胤祯，他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伤心欲绝的表情，她退一步，他上前。
　　香绿儿吓得在屋里团团转，胤祯脚步越发轻浮不稳，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她和年羹尧相拥热吻的画面，只觉痛入骨髓，生不如死，提剑追在她后头，“看到你和年羹尧……那样……我宁可……死掉！”
　　这番醉话似冬日里最温煦可人的阳光一般，香绿儿心底绝望苦楚的冰川尽数被这句话彻底融化，她根本忘了是她想驯服他，而不是被他驯服，一股喜悦的领悟溢满她整个胸腔：“原来他还是喜欢我的！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她不再逃跑躲避，她跪在他脚边，激动得喉头哽咽，泣不成声，所有的不甘、委屈、自艾自怜、患得患失都随着喜悦的眼泪汹涌奔出。
　　“阿玛——”弘历轻手轻脚的跑来探头张望，疏料却见着胤祯提剑指着香绿儿，弘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是：阿玛要杀阿绿！弘历惊得什么似的，开水烫脚般便往康熙书房跑去。
　　“玛法，玛法，救命！”弘历一见康熙，再也忍不住泪，埋头埋脑抓住康熙衣服就朝外头扯，“阿玛要杀阿绿！”
　　“杀不得！”太子胤任正和康熙商谈围猎事宜，一听弘历这话，箭一般便朝门外弹去。
　　康熙一见胤任那急色样不禁怒从心上起，又见弘历哭得可怜，只得先安抚弘历，“你莫哭，究竟发生何事，慢慢说来。”
　　弘历一边拉着康熙朝门外走，一边抽噎，“阿玛一回来，见了我便问功课，我怕阿玛一直没完没了的查问功课，便叫阿绿挡住阿玛……阿玛一定是因此恼了阿绿！”
　　康熙知道胤祯对弘历一贯严厉，对功课甚是着紧，可依胤祯性子，绝不会为难下人，不由眉头紧皱不明所以。
　　弘历顿足哭道，“阿玛从姑姑那儿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都是我不好，玛法！都是我的不好，您一定要救阿绿！”
　　康熙一听胤祯由赫硕郡主房里返来，顿时明了，想他兄妹二人自小亲近，眼睁睁看着赫硕郡主病入膏肓却束手无策，胤祯难免心头气苦拿下人撒气。叹口气，搂住弘历的手紧一紧，“不关你事，你阿玛只是心头难受，绝非真心想杀阿绿……你放心罢。”
　　弘历似懂非懂，仍是抽噎不止。
　　弘历拉着康熙快步走到胤祯房间，还未进门，便听胤任道，“……唉，都怪皇阿玛，大伙儿都知道你一心向佛，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他老人家却偏偏在你这清净地放个大姑娘，依我说，倒不如你去奏请皇上，把阿绿姑娘赏了给我，省得留在你这儿看着碍眼。”
　　康熙气得浑身发颤，弘历一听胤任这话，急忙奔进屋里，“不！不能把阿绿带走！”踏进房里一看，见香绿儿已经不在房中，弘历这才安下心来，又忙不迭跑出去找她，生怕她被太子带走。
　　“皇阿玛！”胤任胤祯一见康熙，急忙跪下。
　　康熙扶起胤祯，在他肩上拍了一拍，叹口气道，“起来说话。”
　　胤任闻言也站了起来，忐忑不安的看着地下。
　　康熙指着门外，“孽畜，滚出去！”
　　“阿玛，阿玛!”
　　“滚！”康熙发出焦雷似的一声大喝。
　　“阿玛，我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老四好——”
　　“混帐，还有脸说！”
　　胤任跪着扑向康熙脚边，急道，“我真是为了老四好啊，想那老四，经书读得多了便沾染了和尚的古怪脾气，象那些和尚，不小心碰了他们一本书一把扇子，便要作脸作色叫人难过，叫下人好生难伺候，所以，所以……”
　　康熙笑道，“所以倒不如跟了你？”
　　胤任见康熙脸露笑意，心头一松，道，“儿子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老四滥杀无辜。”
　　“呸！色迷心窍的孽畜!”康熙一脚把胤任踹倒在地。
　　“阿玛！”胤任肩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胤祯赶紧扶起太子。
　　“还不滚！”一对精光闪亮的眸子射向胤任，胤任心头惴惴，再不敢言，甩开胤祯的手，退出门去。
　　康熙叹口气，坐下来，“你去看过月波？”
　　胤祯点点头。
　　“她还成么？”
　　胤祯想到赫硕郡主喷血的情景，吸口气，摇摇头。
　　“唉……”康熙看胤祯眼眶发红，神情委顿，心头也是一酸，“阿玛知道你和月波兄妹情深，可这是她先天不足落下的毛病，咱们该做的都做了，你想开些，别太难过。”
　　他印象中康熙从未对他这般爱惜温和过，想说些什么，喉头一哽，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得空多陪陪月波，她要怎样都依着她吧，唉，当初还想把她指给胤异，可惜……”
　　胤祯点点头，眼里却慢慢浮起一层薄薄泪雾。
　　“想开些，”康熙轻轻拍他背脊，“这些阿哥里头，只有你最让阿玛放心。”
　　“阿玛！”康熙的手，温暖有力，一股股暖流随之传送到他身体里面，胤祯措手不及的感到了父亲给予他的抚慰，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抚慰，他再也忍不住了，像个小孩一样伏在康熙膝上痛哭起来。
　　胤祯滚烫的泪，触动了康熙久已尘封的记忆，他缓慢的轻拍胤祯的背脊，轻笑道，“老四啊，读那么些经书，修心养性这么久，骨子里还是至情之人，呵呵，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唉，却不知重情……究竟是好是坏？”
　　“阿玛。”胤祯抬起头来，望着康熙。
　　“我心里反反复复问了自己几十年，也不知道胤任……”康熙猛地住口，笑一笑，站起来，“罢了，你早些安置吧。”
　　“是。”
　　康熙走到门边，又转头道，“还有，那个阿绿，你不喜欢便远着她些，怎么说她也在崖上救过我和弘历。”叹口气道，“把她搁你这儿，还有一层意思，便是保全那个不争气的畜生……”
　　“儿子明白。”
　　康熙点点头，迈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