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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调戏 香绿儿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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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绿儿兴奋得天不亮就醒了,满满一颗心都是他。自她误堕清宫以来,她整个的世界缩小得针眼般狭小,既没可以畅所欲言的朋友,又没有可以依傍的亲人,也无事业可寄托,虽说奴婢也是职业,可依香绿儿的性子,又怎肯把供人差遣当作事业来经营?闲暇时间虽多,却无任何休闲娱乐,每天都那么长,闷里来闷里去,家又回不得,是以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精神寄托都集中到一点,那就是——胤祯。
当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想到胤祯昨夜酒醉后的真情流露,她整颗心都充满了甜蜜喜悦,她觉得自己胸腔里快要开出朵朵繁花来了,爱情让她充满了无穷的精力,她想赞美一切,她想高声唱歌,她想在草原上奔跑,她想干一切疯狂的事,她想拥抱他亲吻他,她想膜拜他走过的路……
终于,天空露出一线曙光。
她迫不及待的跑到胤祯卧房门前,激动得像一个第一次去迪斯尼乐园的小孩。
胤祯房里仍无一点动静,她的焦急让时光跑得那么慢,可又显得那么快,她觉得她等了几乎一百个世纪那么久了,她开始胡思乱想,“亲爱的,我的爱,达令……老四、死猪、猪头,求你了,快醒醒!他生病了吗?被子把他捂昏迷了吗?他被绑架了么?他在屋里吗?他自杀了吗?”种种无稽的想法几乎把她逼疯了,她简直想拣个大石头丢进他窗户里把他吵醒,然后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倒在地,然后大声的,用可以震破他耳膜那么大声的声音告诉他,“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鼓起勇气决定敲门,她举起了手。
“嘘——跟我来!”赫硕郡主握住香绿儿的手腕,“咱们看那王八蛋去。”
香绿儿几乎哭出声来,心道,“你光顾着看你那王八蛋,却不管我想看的这个王八蛋。”
赫硕郡主满面春光,拉住香绿儿便朝宫外奔去。
山路经已清理修葺,赫硕郡主拉着香绿儿跑得飞快,“在那儿!”
香绿儿一看,年羹尧正牵着雪浪在镜月泡子那儿的小树林吃草,他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上一株杂草,眉头紧皱满怀心事的靠着一株大树,颇有点断肠人在天涯的意味。
赫硕郡主眼露精光,嘴角又是鄙夷又是蠢蠢欲动的笑意,“你留在这儿,我去吓他一跳。”
“嗯嗯嗯。”香绿儿没介声点头,玩心顿起,什么都顾不得了,心中满是伺候好戏上场的期待。
赫硕郡主有心在年羹尧面前露一手,一提气,足下一点,一蹿一跃,便自崖下飞去,半空中优美无比的翻个身,便轻巧无比的倒骑在雪浪身上,雪浪这一惊非同小可,踢足便奔,不住在原地打转,又是甩蹄奔腾又是嘶鸣不已,赫硕郡主却倒坐得稳稳当当,还懒洋洋的打个呵欠,嘴里骂道,“好个骄傲小子,我便偏要骑着你,怎样?”一双妙目却斜斜睨着年羹尧,眼里尽是笑意。
年羹尧只觉眼花缭乱,凄凄碧草,白马上一朵红云,定睛一看,却是美艳绝伦的一个年轻女子,年羹尧虽未正式见过赫硕郡主,此刻一见这女子的容貌气度和精湛的骑术,立即便知这定是大名鼎鼎的赫硕郡主,啜唇一吹,雪浪便即乖乖踱到年羹尧身边。
赫硕郡主拍手笑道,“好小子,乖小子,好得很。”
“卑职见过郡主。”
“郡主见过小子!”赫硕郡主俏皮的笑道,一只腿盘在雪浪背上,另一腿屈膝交叠,身子前倾,笑吟吟的瞧着年羹尧,显得洒脱不羁之至。
年羹尧早被郡主的美貌骇得七荤八素,心头突突,想再饱眼福,却又不敢瞪着她细瞧。
赫硕郡主知他为自己美貌颠倒,心头甚喜,嗤一声轻笑,“小子,本郡主给你安排个好亲事,怎么样?”
“呃……小的才疏学浅,身份低微,不敢妄谈婚嫁,带累佳人受苦。”年羹尧便是再聪明一万倍,却也猜不到这位美貌郡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还没说是谁,你便知道定是佳人么?”赫硕郡主盯着年羹尧,“抑或年大人以为我说的便是阿绿姑娘?”
年羹尧心头一痛,垂首不言。
香绿儿听郡主冷不防的扯到自己身上,也是心头一惊,“怎地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阿绿姑娘背着皇上口谕,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年羹尧青筋直冒,忍了又忍。
“我便作主替年大人另觅佳偶罢?也省得年大人黯然神伤。”
赫硕郡主见年羹尧仍是不语,从怀里取出一双红色手套戴在手上,双手互插将手套戴紧,却见十指尖尖却仍露在外头。
赫硕郡主叹口气道,“怎地年大人也不问是哪位姑娘?”
年羹尧被这郡主咄咄逼问得恼了,只得依她,“年羹尧斗胆请郡主明示。”
赫硕郡主伸出纤纤玉指在半空中虚晃一圈,未了却朝自己鼻尖一点,笑嘻嘻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年羹尧震惊得睁大双眼。
“不错,便是我,小子,我便看上你了,怎样?”
“郡主拿小人寻开心呢?”
“开心,不错,你若痛痛快快答应下来,咱们自然开心。”
“郡主明知小的心有所属,又何苦相逼?”
“本来呢,君子当成人之美,不过我可不想当什么君子,哈哈,君子自来吃亏,我便是小人性情。”赫硕郡主微笑着眨眨眼,“我一个姑娘家,想做君子也做不成。年大人,你说呢?”话音未落,反手便将腰际的鞭子抽向年羹尧。
年羹尧眼望地下,突觉身旁气流略有异状,赫硕郡主这一下袭击事先竟无半点征兆,一惊之下,立即着地滚开,只觉有东西从脸上横掠而过,定睛一看正是一条黑黝黝的乌龙鲨鱼皮鞭。
赫硕郡主翻身跃下马来,随手扯下一只树枝握在手中,也学他那样靠在树下,“嘻嘻,小子身手不错,居然避得开。”
年羹尧见她满面笑容,语含戏谑,适才鞭子相距不逾半尺,来势奇急,却是毫无劲风,心知她绝无伤害之意,看她姿态潇洒似混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而她骨子里却蓄势待发,眼里精光久久不散,料她也不肯就此罢休,遂抱拳道,“下走不才,斗胆请郡主赐教。”
赫硕郡主喳喳呼呼的高声叫道,“阿绿,你瞧见了么?年大人和我比武招亲呢。”
年羹尧一听这话,便往她呼喝那个方向看去。
赫硕郡主手上一抖,柳眉一竖,娇叱道,“放肆,和我对打竟敢分心!分明是小瞧我!”
香绿儿在阶梯背后看得激动万分,心道,“哗,良家妇男遇上花花公主,定叫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哇啊啊好刺激!”
一条鲨鱼皮鞭被赫硕郡主舞得便似活转了一样,灵动犹如一条飞蛇,年羹尧左手一翻,抓住当胸点来的乌龙鲨鱼鞭,正想运气收她鞭子,突觉鞭身一抖,却听“嗤”的一声微响,原本三股缠在一体的鞭子一晃之下便分作三股,头顶上凉飕飕两股劲风便即扑来,年羹尧赶紧松手,仰身下翻,三条鞭子便如三条黑蛇一般,分从三面扑到,嗖一声卷在年羹尧左臂、右臂、腰际。
“叫你别看,你非要看,嘻嘻,偏不听话!”
年羹尧听她字字句句都似训小狗小猫般的语气,不禁有气,斗心顿起,心想,“好歹要叫你知道姓年的厉害!”冷哼一声,身上运气,一提一送,一记旱地拔葱便冲上半空,赫硕郡主站立不稳,却兀自不肯松手,被他拖着跑了几步,忽又跳脚叫道,“阿绿,他欺负我!”
香绿儿躲在阶梯旁的大石头后面目不转睛的偷看好戏,一直用尽全身力气来忍着不笑出声,此刻见赫硕郡主又撒娇又耍赖,再也忍不住,顿时哄笑出来,心想:“年大人你就别反抗了,乖乖跟了郡主不好么?包管你两恩恩爱爱幸福一生。”
年羹尧又是不解又是伤心又是痛心,实在不明白何以心爱的香绿儿眼睁睁见着郡主胡搅蛮缠还能笑得出来,心头越发混乱,“就算她有心撮合,也断不能笑得如此酣畅,难道她对我根本毫无情意?抑或是她一心讨好主子?”
赫硕郡主见他心神散乱,趁个空挡便收鞭卷向他脚,嘴上却不停,“阿绿,你果然是狐狸面孔鹿儿的心,见不得月波吃亏呢。”
年羹尧心头一痛,“难道我看错她了么?不然旁人怎能知道我俩说的亲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