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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般女子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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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女子梦想的旅游胜地是法国、瑞士,而香绿儿则对亚洲情有独钟。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来到日本京都了,可是那古意盎然的京都仍然对她有着难以描述的诱惑力。京都,公元794年至1868年曾为日本的首都。京都整体建筑格局仿照中国唐代长安的棋盘式布局,城内分洛东、洛西、洛北、洛南和洛中。
每次走在京都的街道上,香绿儿都忍不住在心中惊叹:“真是一个奇妙的城市,有着现代化大都会的一切,又有着千余座古寺和数不清的历史遗迹。”
京都的河原町,有着类似巴黎的繁华,在这里可以买到世界上任何一款名牌时装;充满往日风情的“町家”式建筑已改为店铺,卖的招牌货就是大名鼎鼎的土产——西阵织布,无论是织锦钱包还是拖鞋、灯罩,都显示出最绵密的女子心思,是以总让女孩子们难以释手;下鸭神社经营的茶社可以买到最美味清甜的女神饼;盛产茶叶的宇治川也出品最精细可口的抹茶蛋糕;古老的清水寺和宏伟的三十三间堂那风格迥异的古寺风格,都同样令人心折……
夜幕低垂的京都,街灯和霓虹灯象永不落空的约会一样如期而知,绽放着闪烁而不刺眼的光晕,此时的京都似包裹在一层温柔的黑纱里面,既美丽又神秘。
泡过硫磺温泉,喝过梅子酒,香绿儿边走边吃着鲜甜的乌贼串烧,她心满意足的漫步在西阵区,她已经买了不知多少个织锦皮夹来送人了,墨绿、大红、玫瑰、深紫、艳黄、蓝、黑……这一次也不例外。
想起第一次来到京都,是和一个男人,当然,女人的生命中总是少不了男人,尤其是象香绿儿这样的美人。
她以为他会娶她,虽然当时她才19岁,可能当时看了太多爱情小说,满脑子浪漫企盼,她并不爱他,也不想嫁他,然而却渴望他向她求婚。对方是她的历史系的师兄,可结果叫她失望了。她永远记得他分手的理由,他说:“其实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妹妹?香绿儿诧异得笑出来,他们之间可不见得那么清白。香绿儿忍不住反唇相讥,“妹妹?原来你一直有□□的嗜好?哈哈哈哈……”从那时起,香绿儿便知道自己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善良和好脾气,原来她可以那样刻薄恶毒。
后来想起这件事,香绿儿只觉恶心和懊恼,却并无伤心。她恶心那段关系,懊恼自己那么聪明也居然会有跟错人的历史。
稍后,这位师兄娶了某董事长的千金。
那时香绿儿已经和邓爵士走在一起,听到这个消息,香绿儿笑得前仰后合,“怪不得能和他有过一腿,原来都是同路人,呵呵,都是出来捞的。”
夜风轻轻拂面,扬起了她的长发,香绿儿甩甩头,似一条熟悉波浪的游鱼,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稍微大胆的还吹口哨表示赞美。
还没走到那家名位“泛舟哉”的西阵织锦名店,香绿儿就听到街边一阵喧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嬉皮士打扮的年轻女子正和一个白发苍苍的卖花老太婆纠缠在一起,女子面孔扭曲,脸色苍白,一手拿把匕首,一手拽住老太婆肩膀使劲摇晃,晃得老太婆篮子里的花也散落一地,女子压低了喉咙用日语急促的喊道,“钱!给我钱!”香绿儿一看便知那是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她身子发颤,脸上的妆已经浓到面具那样夸张,可仍然掩饰不住面容的灰败。
年轻女子粗暴的从老太婆的花篮里搜出了钱,然后飞快骑上一辆摩托离去。
老太婆跌坐在地上一时起不了身,像是习惯了被欺负,老太婆也不哭,只略微发了一阵呆,手撑着地面,缓身拾着落在身边的花朵,那是一朵朵郁金香。
香绿儿从来就不喜欢郁金香、虞美人之类的花,她嫌它们生命力不够强壮,薄飞飞的花瓣,随时会香消玉陨的样子,薄命相。
这些年来的生活已经把香绿儿训练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可是不知为何,此刻看着这个老太婆,香绿儿没来由的心中一酸,她走近她,掏出钞票做出个买花的表情。
老太婆嘴唇蠕动,说了一串日语,香绿儿为难了,忍不住在心中讪笑自己,“真是不长进,来了这么多回,居然连稍微复杂的日语都听不懂……”
老太婆狐疑的看着她,似乎怕她反悔,又是焦灼又是疑问。香绿儿只得把几张大钞塞到老太婆手中,用中文说,“喏,钱给你。”香绿儿一瞥那些郁金香,已经似殡仪馆回收的花牌那样残败了,“花,我也不要了。”
老太婆一听香绿儿开口,便用国语问道:“中国人?”
香绿儿笑笑,举步欲走。
“等等,小姐!”老太婆疾步追上来,“我懂得中国话,我父亲是中国人。”
香绿儿只得停下脚步。
“好心的小姐,你再帮我一次!”
她平生最恨得一想二的人,刚想教训老太婆几句,可一转身看见老太婆的神情,不由得呆住。
老太婆竟然流出泪来,满面凄然,发髻已经散掉,苍苍白发在夜风中飘摇,浑身散发出浓烈的凄凉潦倒。
“你还想怎么样?”
“你跟我来,去那边,人少。”老太婆不知哪里生出那么大的力气,她使劲拉她,企图把香绿儿拉扯到街角。
“你别拉!我自己会走。”老太婆并不理会,象怕她逃脱似的,双手铁钳般死死的拉住香绿儿,自顾自的往那人迹稀少处拖。
香绿儿不由得愤怒,唉,可见好人作不得。本想挣脱,可是一想到身上穿的三万多的纪梵喜绝版丝衬衫可能就此撕破,只得忍耐着不挣扎,脚步浮浮地跟眼前这状若疯癫的老太婆走。
“好啦,到了,你可以放手了吧!”香绿儿爱怜得检视衬衫袖子,还好,还没扯破。
老太婆突然给她跪下,“小姐,你听我说!”
香绿儿冷笑道,“果然有中国人的血统,都那么喜欢跪。”
香绿儿话一出口便已后悔,唉,何必用言语挤兑个可怜巴巴的老太婆呢。有头发谁想当癞子?
老太婆低头不语,只是流泪,香绿儿不得不伸手扶起老太婆,语气缓和的说,“你不必朝我下跪,我担当不起,你有什么要求便说,我能办到的不用你跪我也会帮你,若是我不能办到的,你便是跪死在这里也是无用。”
老太婆闻言,扬起头长长叹口气,然后将宽大的和服袖子层层掠起,露出枯干瘦弱的臂膀,街灯幽幽,香绿儿也看不真切,只约莫看见她手臂上戴着个浅色的臂环。
老太婆无限爱怜不舍的摸着手臂上的臂环,似在凭吊什么,过不多时,脸上现出豁出去的神情,她缓缓将臂环褪下, “好心的小姐,我把这祖传的宝贝卖给你,你给我钱!”语气坚定而急促。
香绿儿心中冷笑,一向只有我宰人,此刻却有人将我当作羊牯。
老太婆敏捷之极,拉起香绿儿左手,便欲将臂环给香绿儿套在手上。香绿儿大吃一惊,抓着老太婆的手不让老太婆给她戴,两人又开始角力。香绿儿养尊处优已经太久,手无缚鸡之力,终究老太婆还是将臂环稳稳当当套在了香绿儿腕上。
臂环和香绿儿的肌肤一接触,香绿儿便感到臂环的质地有着玉般的温润可心。抬起手腕看,只见臂环竟是紫粉红色,这又太不象玉了。
老太婆细细打量香绿儿的神情,欣喜的道,“你喜欢它是吧?你买!你买下它!”
香绿儿心头不快,这还了得,怎能让人看出我的心意?岂不是任她漫天要价?
香绿儿佯装要把臂环取下,老太婆却一股脑儿的把臂环往香绿儿手腕上推。
“你买!你买下它!”
“要我买也行,可是做买卖也有做买卖的规矩,第一,这是什么东西,我凭什么买?还有,它值多少钱?你又准备卖多少钱?”
“这是冰花芙蓉玉做成的,” 香绿儿一听便觉喜欢。呵呵,冰花芙蓉玉,多么好听的名字。
“这种玉石异常少见,色泽象芙蓉花一般娇艳美丽,而且这种玉石通常含有细小的天然白色纹路,就像冰丝一样,所以这种玉叫做冰花芙蓉玉。”
“冰丝长度连得较长的便叫云丝,而这只玉镯的纹路却是罕有的,因其从头到尾由一条云丝连起,这便叫作‘一线天’。”香绿儿抬起手,透过路灯看去,果然,紫粉红色的玉镯里面的确有着象一条白线般的云丝,或粗或细或开岔或汇聚,始终贯穿着一条雪白的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