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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姨妈一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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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一开门就趋近香绿儿,颤巍巍的问:“事情闹这么大,邓爵士会不会不管你了?”一副心惊胆跳的样子。
香绿儿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曾靠他扶持,可是二人已经分开多时,目前的成绩也是自己一手一脚辛辛苦苦作出来的,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旁人总把她自己的成果归功于他,甚至连自己唯一的亲人也这么看,叫她怎么不含恨在心。
“哧,你别不耐烦,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亏你说得出口!要不是你把我父母留给我的钱输光,我会落到这个地步?” 香绿儿取出香烟点燃,“就是你,一切都拜你所赐!害我一失足成千古恨。”
香绿儿狠狠喷出一口烟,……千古恨,恨有鬼用,再重来一次,所发生的事、所选择的路只怕还是和以前一样。
“算啦算啦,大小姐,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还说来做啥?”姨妈见她动气,赶紧端碗莲藕红枣汤塞给她,“消气消气消气”。
香绿儿不置可否的牵牵嘴角,闻到一阵香辣刺激的香味,香绿儿吸吸鼻子,“炖了什么?好香。”
“刚起好的卤水,香吧?地道的四川朝天椒。”姨妈说起家乡便滔滔不绝,“在老家,上好的寸金条朝天椒不过几分钱,到了香港,八十块钱一两的还不见得正宗,真是物离乡贵人离乡贱。”
香绿儿扁扁嘴,端起甜汤喝一口,“大暑天的怎么炖红枣,也不怕燥火。”
“放心,你有四川人的好皮肤垫底,再燥也不会长痘痘。”香绿儿的母亲及姨妈都是四川人,皮肤好得不象话。
望一眼墙上挂的父母的照片,香绿儿心头一痛,恨恨道:“不该死的倒早早死了,该死的却好端端活着。这就是讨人嫌活千年,逗人爱死得快。”
姨妈装聋作哑的本事一流,听香绿儿说得再恶毒也不怄气,只装作没听到。
其实香绿儿并不象嘴上说的那样恨姨妈,只是她恨她总是可以撩拨到她心底里不愿意被碰到的东西,这太让她心烦意乱了,所以总得放点狠话堵住她的嘴。
虽然当年姨妈的确将她的钱输光,可切肉不离皮,到底是血肉相连的亲人,她落魄,姨妈是见证人;她威风,姨妈也是见证人。人的世界,千丝万缕的关系,香绿儿也说不上来对姨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态,她只知道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做好做歹总是一家人。
“林姐呢?”香绿儿抱怨,“你炖汤就是不如她。”
“小翰过生日,她请了一天假。这年头,佣人比主人还忙,小的比大的重要。”
香绿儿一拍额头,“噢,对了,去年小翰生日我就说要送他一台电脑,晕,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小翰是帮佣林姐的儿子,十四岁,十分沉默懂事,知道母亲是下人,故此特别好学上进,像是心里含着一口气,发狠似的用功,平素只肯和香绿儿亲近,一有机会就拿《十万个为什么》上的问题来考她,像是“阿绿姐,为什么只有北极星没有南极星?为什么闪电的时候先听到声音?为什么铁会生锈?为什么厚玻璃杯容易炸裂?为什么旧书会发黄?”问得香绿儿几乎恼羞成怒,干脆也买本少儿《十万个为什么》来看,专等着对付小翰。
姨妈揶揄,“你倒是和小翰投缘。”
香绿儿低头不语,她特别眷顾小翰心疼小翰,不外乎是借着他,去到过去,对他好便像是对自己好,想起幼时,不知多么期待有台电脑……
一边没头没脑的抱怨,一边还是将汤喝了精光,“姨妈,你不要老是赌,这上下,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你就收敛些。”
姨妈毫无愧意,长篇大论的抱怨起来,“不打牌做什么?时间那么长,怎生打发?无儿无女的,一个人在家,都会闷出癌……说年纪,倒老不小的,难不成还能谈恋爱?”
香绿儿递张支票给她,“小赌怡情。”
姨妈老实不客气的收下支票,看看数目,很满意的舒口气,可话又说得刺耳:“你放心好了,我哪里有资格豪赌。倒是你,也该为终身大事打算了。”香绿儿还没发作起来,她便已经把毫不相干的两件事牵扯在一起说了。
“罢哟,我遇到的男人,没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香绿儿也抱怨起来。
“还不是怪你自己,一点不象女人。那么好强那么能干,谁敢要你?”
香绿儿气结,“我不好强,你就只有喝西北风!”
姨妈摸透了香绿儿的脾气,一点不怕,“脾气这么坏,嫁得出去才怪。”
“你就是这么讨厌,我不来,你要抱怨!来看你呢,你又没句好话!”
姨妈振振有辞得很,“我是关心你。”
香绿儿换件衣服,“知道!你嘴里一切不好听的话你都美其名曰的称作是为我好。”
香绿儿气呼呼的拉开门,“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见到她,邓爵士露出欢喜的样子,香绿儿趋近他,握住他手,“老板,最近身体可好?”
“老样子,谈不上好与不好。”邓爵士到底老了,额角油汪汪的,白发一丛丛似乱草一样。
“瘸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爱打扮了。”他还是抽雪茄,佯装出豪迈的笑,可惜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过去每到刮风下雨左脚就风湿疼,一直没方子可以痊愈,没想到最后不医而愈。”
“老板……”想起过去,邓爵士最爱跳舞,还专挑花俏的狐步来跳,以示舞步精湛……香绿儿低下头来。
管家老刘把新泡好的参茶递给香绿儿,在一旁劝到,“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香小姐,你多劝劝他。”
“唉……”邓爵士叹口气道,“这次都怪我,瘸得久了,连脑子都瘸掉了,都怪我一时性起便推你去参加什么比赛,害你无端被连累。”
其实香绿儿早已知道真相,纵使瘸了腿,邓爵士仍然是男人,仍然不改其猎艳本色。先前,邓爵士看上一个广告明星,不料那女子居然不睬他,这可气坏了邓爵士,稍后那女子欲参加选美大赛向影视圈发展,又厚起脸皮转回头找邓爵士当其担保人,她可不知道邓爵士记仇至此,居然将计就计利用香绿儿来将她一军。
最初,香绿儿也是不明所以,她和邓爵士早已分手,他何必还花那么多功夫来推她竞赛?到底是娱乐圈的人,柏骊消息灵通得多,经她提醒,香绿儿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或许就是这样的吧,她们不过是他衣襟上的一朵花。
“我出去避一阵罢,老板,你放心。”
“也好,出去散散心。”再次得到香绿儿的承诺,邓爵士松口气。
香绿儿笑一笑。
看着香绿儿如此隐忍,邓爵士不由得多解释几句,“其实,我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儿女们面子上放不下……”
香绿儿心里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嘴上却说,“老板,我明白。”
“还有,那些八卦或许会令你生气,你别……你也别往心里去。”邓爵士偷眼看她,面上略微尴尬。
香绿儿又笑,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她可以想象到,她一转身,邓爵士就会放消息出去,把责任统统推到香绿儿身上,诸如虚假不实的参赛资料他通统不知情、是香绿儿利用他之类。
“老板栽培我这么些年,也该我报效老板了。”香绿儿太清楚邓爵士的脾性,女人在他面前越是谦卑得到的也就越多,所以拍拍马屁、表表忠心,大可以轮番上演。
邓爵士果然感动了,拉住香绿儿的手,“唉,当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阿绿,那么多人,就数你最有型够格。”
可不是,邓爵士走马灯一般换女伴,就数香绿儿不依靠他,她跟他走的时间最短,收获却最丰。
尽管香绿儿一直不算最得宠的那个,所幸的是,她一贯很会抓钱,她从不用钱泄愤,再闷再寂寞也不会疯狂购物或嗜酒嗜赌嗜毒,更不会倒贴小白脸。所以直到他们分手,她还能维持富裕生活。
彼时的窘困留给她太深的教训,以至于她太欠缺安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打回原形,战战兢兢的捏着一颗心,日子一长,硬逼得自己上进起来,渐渐懂得管理,又会得投机,她的钱大部分变为不动产,再后来,她拥有的更多,酒廊、精品店、时装店。
就是这份能力和清醒不讨人喜欢,她什么都有,他能给予的她自己也能办到,是以不好驾驭,男人的尊严地位都没能得到最彻底的展示。所以邓爵士始终只喜欢那种粉团般的玉女,唧唧唧爱笑的,天真的,娇憨的,可爱的,脾气好的,容易打发的。
而她,从来不具备这些特质。
她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邓爵士递给她一张支票,“好好去玩。”
香绿儿毕恭毕敬的收下支票,“谢谢老板。”
那确实一大笔钱,可她也不见得就会为了这笔钱做出如此让步。只是她不想受利用而不取报酬。何况,邓爵士算盘早已打好,她依不依他,事情都得象邓爵士安排好的那样发展,不如乖乖配合,还赚回些好处。
可是心里到底折辱。
他问,“打算去哪里?巴黎?瑞士?”
“还没想好。”
“唔,不怕不怕,世上好地方多的是。”他才不管她去哪里,重点是她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