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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就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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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桠刚上小学的第一天,许叶就把佟桠推给了一个笑容很好看的小男孩。许叶蹲下身子,摸摸佟桠的头又摸了摸另一个小男孩的头,对佟桠说到“小树,这是你晨哥哥,陆宇晨,你妈妈最好的朋友杨姨家的哥哥,以后你就和哥哥一起去上学知道了嘛?”佟桠点点头,又看向比他高一些的陆宇晨。陆宇晨笑着拉过佟桠的手,亲昵地叫着他“桠桠”。身边人从来都叫他小树或者树儿,因为名字里带木,佟烁觉得小名叫树比较贴,寓意也挺好,像树一样挺拔嘛。陆宇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叫他“桠桠”的人。
家里不是没有车,只是许叶和杨荞两人觉得,俩孩子一起搭伴儿走去上学挺好的,反正也不远还能锻炼锻炼。刘峪其打小就和佟桠像亲哥俩一样不分开,于是在刘威送了几次后便嚷嚷着要和佟桠一样走去上学,刘威觉得也是,男孩子够皮实,他还懒得成天绕路送这小崽子呢,便答应了他。
于是三个小学生便开启了一起快快乐乐上下学的日子。陆宇晨比佟桠两人高两个年级,于是在当时的佟桠眼里,他觉得陆宇晨什么都懂,是个特别厉害的哥哥。佟桠小时候的性格也并不是像长大了后那么沉默甚至不太好接触的。那时候的佟桠一直都是个快乐开朗的孩子,整天和刘峪其各种方式地作天作地,不是抓了毛毛虫去吓唬小姑娘就是偷偷把其他小孩的铅笔藏起来,是当时一年级里出了名的两个捣蛋鬼。陆宇晨也真的是个好哥哥,会帮佟桠擦干净因为疯玩而蹭上泥土的小脸蛋,会看住不让他和刘峪其去翻墙或者危险的地方,也会把家里杨荞拿回来的白色带外文包装饼干带给他俩吃,长大了佟桠才知道小时候总吃到的特好吃的饼干叫“白色恋人”。
按照刘峪其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的话说,小时候的日子过得贼快,像被狗撵了似的。转眼佟桠和刘峪其就到了四年级,陆宇晨也已经是毕业班的学生。佟桠觉得日子每天都特快乐。家里对他一直放养,佟烁觉得,只要他儿子开心就得了,学习学得差不多就成,家里又不指望着他去养,以后就让他出国混个文凭然后直接回来管公司。佟桠也真是随了他爸的心思,他对学习真的就不感兴趣,反而喜欢唱唱跳跳的。学校门口新开了个乐器行,看着佟桠宠充满好奇的眼光,陆宇晨便笑着把他领了进去。看着屋子正中央摆着的黑色钢琴,佟桠似乎就着了迷,走不动步了。抬头问比他高一些的陆宇晨“哥,这是啥啊?”陆宇晨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答到“钢琴啊。”于是佟桠兴冲冲地跑回家,嚷嚷着让佟烁给他买钢琴。佟烁笑着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对许叶说“咱家小树整不好能成为个钢琴家呢!”于是佟桠就开始学起了钢琴。十岁其实有点晚了,但是佟桠兴趣高又肯练,老师也肯定他确实是块学钢琴的料子。
那时候,下午佟桠没事就坐在琴旁,把陆宇晨叫过来让他听他弹琴,陆宇晨也每次都为他鼓掌然后说着“桠桠真棒。”后来陆宇晨玩起了吉他,佟桠便也嚷嚷着要学,陆宇晨说“桠桠把钢琴练好了才让你玩吉他。”虽然佟桠不学吉他,却总缠着陆宇晨给他弹吉他,陆宇晨还没变声的声线有点奶奶的但是佟桠觉得很能给人安全感,他记忆中最深的就是陆宇晨抱着把木吉他安安静静地唱着“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明明是女歌手的歌,陆宇晨却唱出了另一种感觉。温暖。佟桠脑中一下就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佟桠四年级上学期的一个星期日的下午,他在家睡午觉。恍惚之他就听到许叶和佟烁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就感觉到许叶开了他房间的门,语气急促又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小树啊,姥爷家那边出了点状况,妈妈得赶过去一趟,晚上记得去晨哥哥家吃饭,这两天你可能得住在你晨哥哥家里了。”佟桠软软地回了一句就又睡了。傍晚听到有人敲门,佟桠揉了揉眼睛光着脚就下了楼,到了门口喊了句“谁呀?”“桠桠开门,是我。”一听是陆宇晨的声音,佟桠就立刻开了门。陆宇晨看着佟桠光着脚,皱了皱眉。虽然有地热,但总归是冬天。他把佟桠抱到了沙发上,又特意去他房间把他拖鞋拿出来。佟桠踩着拖鞋就乖乖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可能他是真的被陆宇晨惯得没边儿了,嚷嚷着偏要让陆宇晨给他系衣服的扣子,陆宇晨无奈,只好给他把佟桠的小衬衫的扣子系好,又把他的浅黄色的毛衣给他套上才把他拽去餐厅吃饭。桌上是杨荞做的蔬菜粥还有包子。佟桠有个习惯就是特讨厌吃带馅儿东西,但是糖饼除外。于是没等佟桠说话,陆宇晨就把包子掰开,帮他把馅儿都弄了出去。
那几天佟桠就是在陆宇晨家住的,本来陆宇晨家也有空房间,但是佟桠磨着陆宇晨说一定要和哥哥一起住,看着大大的漂亮的眼睛,陆宇晨根本就没法儿说不。于是佟桠每天晚上都乖乖地像个温顺的小狗一样窝在陆宇晨怀里。然后一起像从小那样上学放学。
三天后,佟烁回来了一次,跟儿子说姥爷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最近他和妈妈可能没办法照顾好他,然后也特别拜托了杨荞和陆衡。陆衡拍着佟烁的肩膀“发生这种事谁都想不到的,节哀顺变。小树是我干儿子,在我家他还能吃到亏?你就放心吧。”佟烁陪着佟桠吃了顿饭就又开车走了。佟桠趴在陆宇晨屋子里的地毯上看漫画书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天有不测”“岁数也不大”之类的话。那个冬天,佟桠的姥爷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受了重伤,肇事者没逃逸,可由于伤情过重,送到医院的第二天老人家就闭上了眼。后事总要有人承担起来,佟烁夫妇和许叶的弟弟许忱一家都在老家那边忙活着,真得顾不上佟桠了。陆宇晨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对话,进到房间里抱住了佟桠,佟桠呆呆地望着陆宇晨,什么都不懂,但就是觉得哥哥抱着他真舒服。
大概又过了一周,佟烁夫妇从陆家接回了佟桠,佟桠看着面色苍白了许多的妈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朝着许叶张开了双臂。许叶蹲下身,紧紧地把佟桠抱在怀里,说着“我家小树最近辛苦了,妈妈好想小树啊。”佟桠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地呆在妈妈怀里。
半年后,陆宇晨升了初中,虽说是直接升的实验的初中部,但是和佟桠所在的小学部不在一个校区了,陆宇晨对他说以后没办法和他一起走去上学了,佟桠嘴都气歪了。那年夏天,佟桠说什么都不同意和陆宇晨一家一起去大连玩,练琴也不叫陆宇晨过来听,在小区门口碰到陆宇晨也不打招呼,拽着刘峪其就走。
眼看着到了七月末,佟桠的生日到了。许叶兴冲冲准备给儿子亲手烤个蛋糕,还好佟烁明白自己老婆的手艺,提前就订好了蛋糕,要不然他家儿子就只能对着个糊了的不明物体过生日了。为了庆祝佟桠的生日,佟家办了个小型的派对,主要是陆家、刘家还有几个在学校里平时和佟桠玩得不错的小朋友。
陆宇晨下午就到了,非常有礼貌地和佟烁夫妇问好,背上背着一个大琴包,佟烁摸摸陆宇晨的脑袋说着“晨晨是不是又长高了啊?刚练完琴就过来了?”陆宇晨笑着和佟烁夫妇说着话。在楼上的佟桠早就听到陆宇晨来了,可是他还是心里过不去,他特别不愿意接受陆宇晨以后没法陪他上学了这个事情。陆宇晨背着他的琴包,轻车熟路地来到楼上佟桠房间的门口,推门就进去。佟桠装作惊讶的样子,叱到“谁让你进来了!”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俩人在电视上看到的河豚。陆宇晨也不恼,从背上取下琴包,冲着只给他一个背影的佟桠说着“反正你的生日礼物我放这儿了,你不要我就拿走了。”佟桠立马转过身嚷嚷着“送人东西还带拿回去的?丢不丢人啊你!”然后把琴包的拉链拉开,那是一把黑色的吉他,和陆宇晨用的那把特别像,只不过陆宇晨的是磨砂的面儿而佟桠面前的是个漆光面儿的。陆宇晨揉了揉佟桠的脑袋,说着“桠桠钢琴已经弹得很好了,可以和我一起练吉他了。”然后又特别正式地对着佟桠的眼睛温柔地说“我们桠桠生日快乐,以后的每天都要快乐。”佟桠半天不吭声,磕磕巴巴说了句“谢谢哥哥。”然后一直抱着那把黑色吉他不撒手。
到了晚上派对正式开始的时候,佟桠坐在正中间,让陆宇晨和刘峪其在他身边一边坐一个,许叶忙着录像,佟烁忙着和几个家长谈天说地。吃得差不多了,佟烁就把蛋糕拿了出来,水果冰淇淋蛋糕,孩子们都馋坏了。陆宇晨帮着佟桠插好了蜡烛两个数字1,佟烁又帮儿子把蜡烛点上,刘峪其把生日帽戴在佟桠的头上,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歌,唱完后又大喊着让佟桠许愿。佟桠闭上眼睛,暗暗许着愿望:
我希望爸爸妈妈能一直快快乐乐的,
我希望我能一直快快乐乐的,
我希望晨哥哥能一直快快乐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