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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烟寒橘柚II ...


  •   希达帮陈星补习了一天,可她落下的功课实在太多,只好第二天继续。因周天是返校日,两人索性商量好早点回校。杨婕开车送陈星,一路上嘱咐她专心学习,不要被其他东西影响心情。

      陈星请假了一周,知道确实让父母担心了,看着后视镜里的杨婕笑道:“你放心吧。”

      杨婕道:“那个希达,对你好不好啊?”

      陈星道:“挺好的,他前天来家里了。”

      杨婕把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狐疑道:“你怎么没告诉我?”

      陈星道:“他也没跟我说,给我送作业来的。你早上吃的蛋糕就是他带来的。”

      杨婕笑道:“呦,还挺上心。你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我没意见,关键是要人好,这比什么都要紧。”

      杨婕话闸一开,就跟刹不住车似的。上次是秦川,这次又要见希达。陈星听了头疼,敷衍道:“行,我哪天跟他讲一声,让他来家里吃饭。”

      希达比她早到教室,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学习,头挨着头,凑得很近。陈星数学不好,希达教她解椭圆,她才学了一点就丢开始闹脾气,道:“这东西太难了,我学不会。”

      希达笑道:“你到底是有多懒,连方程式都不愿意解。”

      陈星道:“你把你的作业借我抄吧,以前我都是抄别人的。老师查不出来的。”

      希达却拒绝她,道:“这怎么行?乖,我教你,一题一题做,好不好?”

      上午教室里很空,等他们吃完午饭回去,许多人都来了。大家看到他们一起走进去,倒也没表现出惊讶的样子,仿佛她和希达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

      语阳也在,和他们擦肩而过。她冷冷地睨陈星,目光里大有仇恨。陈星的脑门瞬间开始突突地跳,她实在不明白语言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到底是因为正义,还是因为嫉妒?在她看来,心恶的人永远不啻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他们还会将此加诸于行动。

      希达忽然握住她的手,道:“要去图书馆吗?”

      陈星笑道:“不用了,图书馆里不能说话,教室就挺好的。”

      她知道希达是故意说给语阳听的,他修养良好,是一个正统的绅士,绝不会做出打骂的事,但不代表不会生气。他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保护她,但她已经看开了,逃避的人永远受欺负。

      不出一周,流言蜚语就在她的漠视中慢慢销声匿迹了。这天难得放晴,体育课在室外上。希达回到教室,就看到陈星趴在桌子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朝她走去,摸摸她脑袋,笑道:“怎么了?”

      陈星对他做了个低头的手势,凑在他耳畔小声道:“我…… 来月经了。”

      希达愣了片刻,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不免手足无措,问道:“是肚子痛吗?”

      陈星一面向教室外张望,一面道:“我包里没卫生巾,流到裤子上了…… 你能帮我去买么?”

      她也有些尴尬,但总不能就这样走出去,可怜巴巴地望着希达。

      希达道:“那你等我几分钟。”
      现在是午饭时间,小卖部里人挤人。卫生巾被摆在收银员身后的柜台上,希达不好走进去拿,在冰柜前踟蹰了一会,先拿了一瓶酸奶,等到付钱的时候,才腆着脸道:“再拿一包卫生巾。”

      收银女人把脑后粗长的麻花辫拨到胸前,一双小眼珠子里闪着精光,转身指了指各种各样的卫生巾,扯着喉咙大声问道:“要哪个?”

      希达懵住了,道:“有,有什么区别?”

      女人 “呸” 一声吐掉嘴里的话梅核,道:“日用、夜用、纯棉、超薄,要哪个?”

      买饭的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夏天来买盒饭,撞见这个场面,搭着希达的肩笑道:“给陈星买啊?”

      夏天信奉中庸的处世之道,他虽然和秦川交好,但常和希达在一起玩,也算情比金坚。秦川和希达的关系僵了,他作为中间人,两头都不得罪,落得清静。

      希达道:“你懂这个吗?我忘记问她了。”

      夏天道:“我也不懂,你要不找个女生问问。”

      希达有点害羞,道:“算了。” 又别过头去对收银员道:“全都买一包。”

      收银员大声道:“九十八块钱。”

      希达刷了卡,卫生巾被装在透明塑料袋里,鼓鼓囊囊的。他提着,就像拿了块烫手的山芋,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倍。

      他回到教室,陈星还趴着。希达把那袋卫生巾放在她桌上,道:“快去换吧。”

      陈星一看,头都大了,道:“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希达道:“我不知道你要用那种,就都买了。”

      陈星笑道:“瞧瞧你,买个卫生巾,脸都红了。”

      希达把长外套换给她,推着她往外走,道:“别说了,快去。”

      陈星因为亲戚造访的缘故,一整天都有点闷闷不乐。好在周末到了,她回家以后,捏着两张演唱会票根,兴奋得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第二天,陈星五点钟就醒了。她扑进衣柜里翻箱倒柜,演唱会要晚上七点半才开场,她激动到中午十二点就出门了。她的包里装满了东西,希达帮她提着,问道:“都是什么呀?”

      陈星道:“应援的东西啊,应援棒,横幅之类的。你不追星吗?”

      希达笑道:“我追你就够了。你为什么不叫中素来?她抽屉里不都是这种东西么?”

      陈星笑道:“她不喜欢林宥嘉,叫了也是白来,浪费钱。”

      希达道:“我也不听他的歌。”

      陈星打了他一下,道:“你少来,再烦我不理你了。”

      他们下午去看了场电影,看完电影后,在体育馆附近的餐厅吃饭。

      天黑下来,风就大起来了。陈星把手塞在希达口袋里,随着乌泱泱的人群入场。他始终把她牵得很紧,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潮,好像生怕把她弄丢。

      陈星买的是内场票,能把舞台看得一清二楚。在那斑斓的灯光下,周围的声浪一潮响过一潮,身边的女孩拼命对台上喊 “林宥嘉我爱你”,陈星也跟着喊,手里的应援横幅举得高高的。

      一首歌唱完,她方才感受到希达的目光。他怔怔地柔情地望着她笑,也不说话。陈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撂下鬓边的一缕头发,挡住半边侧脸。希达却把她的头发撩起来,陈星笑道:“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希达道:“陈星,我真的很高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牵手,散步,看演唱会。谢谢你爱我。”

      她忽然很不是滋味。这张票,其实是她很早以前买来打算和秦川一起来的。台上在唱《说谎》,边上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哭了。她捂着嘴,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还是想起了从前的旧事。那歌声就像一道余弦函数,时而欢喜,时而悲伤,但不论如何,总是反复轮回,再找不出第三种情绪了。

      陈星当然不好说出口,她只是微笑着,用一种温柔的目光望着希达,过了一会,方才道:“我很爱你。” 但在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跟秦川说的。

      演唱会散场后,希达陪她等了很久,终于要到了签名。陈星小心翼翼地把海报卷起来塞进包里。这天的月亮像一颗汤圆,四围散着白白一圈柔和的光晕。他们走在长长一排路灯下,汽车从陈星身边开过,雪亮的车灯把她的脸照得格外清晰,所以希达看到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装作没看见,有些怅然地想:“她这样全都是因为秦川吗?”

      可他怎样都无法怪她,毕竟是他先介入她感情的。

      希达陪她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接到了嘉言的电话。他十分诧异,毕竟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了。他挂掉了,可嘉言锲而不舍地打,铃声叮叮咚咚响,陈星道:“谁呀?”

      希达道:“李嘉言。”

      陈星道:“怎么不接呀?打了这么多来,可能有急事。”

      希达道:“算了,我没什么能帮她的。”

      陈星推了推他手臂,道:“接吧,不用管我。”

      希达于是接通了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突然传来了很轻的哭声。希达觉得手机瞬间变得烫手起来,当着现女友的面接前女友的电话,已经很荒谬了,难道还要他像哄陈星那样安慰嘉言吗?

      他骑虎难下,但现在挂掉太不通情达理了。他看了眼陈星的脸色,轻声道:“怎么了?”

      嘉言讲得时断时续,他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 她的弟弟李嘉清死了。

      希达先是愣住,觉得嘉言一定在开玩笑。他道:“不是早就治好了吗?”

      嘉言道:“又复发了,刚刚宣布死亡的。他捐了眼角膜。希达…… 嘉清死了,你开心了么?”

      希达宛若五雷轰顶,只短暂一瞬,整个人已经从头顶凉到脚底。他还曾经抱着嘉清,他是个很乖的孩子,叫他哥哥……

      希达道:“你在哪里?”

      嘉言道:“医院呀。”

      希达默然了一会,方才道:“你等我吧。”

      陈星叫的车来了,希达把她送上车。她隔着车窗对他说再见,虽然口气很宽心,但她的笑容明明白白告诉他,她很在意。

      希达感到自责,道:“我还是不去了吧。”

      陈星摇头,微笑道:“去吧,早点回家。”

      似乎除了叮嘱,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希达去医院转了一趟,嘉言披头散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和平日里的淑女形象大相径庭。希达陪她坐了几分钟,两人谁都没说话。太平间外太寂静了,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希达浑身不自在,道:“换个地方说吧。”

      他们于是到门诊大厅坐着。嘉言和他说了许多话,希达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嘉言道:“能怎么办呢?读完书,找个工作吧。希达,我们都是失去过亲人的人,只有你能明白我的痛苦。”

      希达垂眸笑道:“都会过去的。嘉清是个好孩子,他在天堂不会有病痛,你要坚强一点。以前我做了许多错事,其实挺对不起你的。我一直欠你一声道歉,嘉言,对不起。”

      嘉言微笑道:“和她在一起,你整个人都变了。我早就不怪你了,看到你和她好,我真的很高兴。”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能把话说开,冰释前嫌。希达回家后,给陈星发了条消息。陈星瞬间就回了过来,希达于是给她打电话。

      陈星道:“嘉言还好么?”

      希达叹了口气,道:“她弟弟死了,难免难过。那孩子也可怜,出生就带了一身毛病。你怎么还不睡?”

      陈星道:“我想你呢。就要睡了。”

      希达情不自禁地笑道:“那挂了,明天再说。”

      时间飞快,转眼又到了期末。忙碌抚平了失去亲人的伤痛,在经历了三天的期末考后,终于放寒假了。今年刚放假就是春节,杨婕听说希达家里发生的事,叫陈星请他来家里过年。

      希达先推辞了一番,觉得两人不过是在谈恋爱,这么快就登堂入室实在没必要。但在陈星的再三邀请下,他答应了。

      希达到时大约下午三点光景。陈星立在阳台上,他刚从转角出来,她就看见了。她兴奋地冲楼下喊:“希达!我在这里!”

      希达朝陈星招了招手,她把手里的水杯往花架上一搁,匆匆地跑下楼去接他。杨婕在打麻将,听到开门声,抬眼道:“你慢点,别摔着了。”

      希达站在对面的车棚檐下等她,身边是一辆带儿童椅的银色自行车。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和一棵香泡树,四季常青,抬头基本看不到天。居民楼六层高,在现在的楼盘中已经算非常稀有的了。车棚边上的阴凉处挂了一排酱鸭和腊肠,用细麻绳串起来,看上去充满了烟火气。

      陈星接过他手里的两盒年货,道:“怎么还买东西呀,不是说不用带吗。”

      希达笑道:“哪有空手上门的,就两盒山核桃,表示下心意。”

      大门上贴了用红纸剪的福字,他们推门进去,客厅里在搓麻将。陈星把两盒年货放在沙发上,拉着希达走到杨婕跟前,道:“妈,我们来了。”

      她这一唤,大家都停下了打牌,静静地看着希达。陈星赶忙道:“这是爷爷,奶奶,我爸,我妈,二叔……”

      希达就照着她的介绍一一向大家打招呼,说的时候一直微微欠身。陈老太太笑眯眯的,起身迎着走来,拉起希达的手,道:“你就是星星的男朋友啊,长得蛮好看的么。来来,赶紧坐。”

      说着,把茶几上的一盘子酥糖塞到希达手里,道:“吃东西。”

      陈星陪希达坐下,两人说了几分钟话,一轮麻将打完了。客厅里在抽烟,乌烟瘴气的,陈策过来和希达说了几句话,又开了一轮新牌局。杨婕领着他们换了一个房间,笑道:“一会就吃饭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希达礼貌地说道:“不用了,谢谢阿姨。”

      杨婕听陈星说起过他的原生家庭,本以为希达性子孤僻,可接触下来,发现他情商很高,礼数也十分周全,原来的担忧便全部被抛诸脑后了。半晌,她叫陈星去包春卷,希达道:“我来帮忙吧。”

      陈星搬了两张凳子,和希达坐在料理台前。希达从没干过这种活,陈星就把春卷皮摊在菜板上给他示范。他有点笨手笨脚的,撑破了皮子,陈星笑道:“你怎么连这都不会?是不是光聪明在学习上了。”

      希达笑道:“没良心。我给你煮面,你不是吃得挺香的?”

      她有一句没一句和希达拌嘴,后来陈老太太进来了,撵走他们两个小辈,陈星就和希达去小区的公园里逛了一圈。公园里树木多,她和希达都光穿了件毛衣,冻得鼻涕横流,也就回去了。

      大概是因为怕生,吃年夜饭的时候,希达有点拘谨。陈老太太隔着半张桌子问道:“希达,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希达的家庭背景,陈星只告诉过父母,杨婕不是嘴碎的人,陈老太太不知道也实属正常。其实这本也只是礼节性的发问,但希达情况特殊,这一问就意味深长起来了。

      陈星筷子一抖,一只沼虾掉在桌上。她怎么也夹不起来,无奈之下,只能伸手捡到碗里。希达望着陈老太太,微笑道:“我父亲去世了,母亲在加拿大。”

      陈策咳了一声,道:“妈。”

      陈老太太见惯了大场面,却没想道会是这般情景,一下子有点进退维谷。正好端上来一道可乐鸡翅,陈星夹了一块给希达,笑道:“知道你要来,专门让我妈烧的。你快吃吃看好不好吃。”

      陈老太太也没好意思往下问,顺势讪讪笑道:“没事,把这里当自己的家。”

      希达微笑道:“奶奶,没关系的。我知道我家庭情况特殊,但我一定会对陈星好的。”

      陈星在桌子底下牵着他的手,附和道:“希达人很好的,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奶奶,你就不要担心了。而且他成绩很好的,这次期末考是年级第二。”

      陈星的成绩大家都知道,希达这个年级第二瞬间把他捧上了神坛。七大姑八大姨争着和希达交流学习经验,陈星嫌聒噪,吃完饭就找了个理由和希达进房间了。

      希达道:“你这一家子人还真有趣。”

      陈星以为他不高兴了,因道:“我奶奶刚才是无心的,她对你也没有意见,你别忘心里去。”

      希达笑道:“哪有,我很少过这样的年,今天还算托你的福。”

      他们看了一会春晚,杨婕来敲门道:“吃年糕吗?”

      客厅里又开始抽烟,陈星去厨房盛了一碗端到房间里,和希达分着吃。陈老太太进来发红包,给了希达一个,希达摆手说不能要,老太太笑道:“收下吧。”

      希达捏着那枚不算厚的纸包发愣,心里忽然很感动。这样温馨的氛围,他已经渴求了很多年。

      大人们打牌还没尽兴,陈星已经困了。她窝在希达怀里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合上了眼皮,睡了没几分钟又醒转了。希达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低笑道:“怎么不困了?”

      陈星道:“我等着看马天宇呢。”

      希达皱了皱眉,道:“你怎么喜欢的都是男的?”

      陈星道:“吃醋啦?那我喜欢的明星多了去了,你岂不是要被气死。你去帮我倒杯牛奶吧,晚上的菜有点咸。”

      希达经过客厅,陈策扫了他一眼,道:“要什么?”

      希达道:“陈星要喝牛奶,我帮她倒。”

      他起身把牌局让给杨婕,领着希达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出来给他,道:“热一下吧。”

      希达就倒进玻璃杯里,在微波炉里打了一分钟。

      陈策倚着灶台问他:“你对陈星是认真的吗?”

      希达道:“当然,我爱她。”

      陈策道:“有多爱呢?”

      希达被问得怔了怔,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年轻人的爱情,总是热烈燃烧的,看得到眼前,却很少计划将来。

      见他沉默,陈策微笑道:“陈星在你未来的计划里吗?你知道的,我不是针对你,像你这样的情况,我不可能把她放心交给你。我要的不只是你对她好,还要你给她未来一个确切的保障。她还年轻,做事很冲动,为了你直接和秦川分手了。可你为她付出过什么呢?看完演唱会那天,她回家一直哭,你知道这件事吗?”

      微波炉 “叮咚” 叫了一声,希达把牛奶捧在手里。陈策犀利地望着他,希达心里很不好受。他知道那天自己的行事很不妥帖,也想要给陈星承诺。可他这样的人,能承诺陈星什么呢?他和秦川不同,他没有一个和满的家庭。在外人看来,这已经是一个致命的缺陷了。

      希达垂下眼,微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娶她。”

      陈星站在门口,笑道:“娶谁啊!” 她走进来瞪了眼陈策,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道:“你们说什么呢?”

      陈策笑道:“没什么,你们去玩吧。”

      陈策转身走后,陈星牵住希达,道:“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希达道:“没什么。”

      她晃了晃他,道:“真没什么?”

      希达忽然拿开陈星的手,望着她,很认真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么?”

      太突然了,陈星猝不及防。她其实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道:“我想嫁也嫁不了呀,要二十岁呢。”

      希达道:“那等到二十岁呢?” 陈星道:“你怎么这么急?以后的事,不能以后再说么?”

      希达受了打击,有些生气道:“哪里急了?你爸不满意我,我想娶你还不行么?你……”

      情急之下他说了实话,陈星眉头一皱,打断他道:“我们两个的事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的钱!”

      希达难得没有理睬她,定定地对着她毛衣上的菱形格纹发呆。猛然间,他发现陈星真的太天真无暇了。他有点害怕面对她,因为自尊的缘故。

      陈星道:“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希达道:“没有。你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嫁我,我就会娶你的。”

      得不到陈星父亲的认可,希达心里有个疙瘩。从她祖父家出来的时候,他走得很急,陈星牵着他的手,道:“你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希达环顾四周,道:“你父母呢?”

      陈星道:“他们去拿车了,我在这里等。”

      希达道:“哦,那我一会打车回去。”

      希达兀自拿手机叫车,寒风把陈星的刘海吹到鬓角后。陈星打了个寒噤,两只手伸进希达敞开的大衣里取暖。希达盯着屏幕,始终没有回应她。陈星踮脚去吻他,他却后退了两步,站在路灯的暗影里。

      陈星道:“希达,你干什么呀!”

      希达烦躁地说:“没干什么。你父母就要来了,我们这样搂搂抱抱的,被看到不好。”

      陈星又牵住他的手,道:“你千万不要把我爸的话放心里。他就是第一天看到你,不了解你。等时间再长一点就没事了。”

      希达叹了口气,低头刚要吻她,却发现她脸上泪痕阑干。他的莫名其妙让她很没安全感,希达后悔万分,觉得不应该对她发脾气。所有窝火都被她熄灭了,他低声道:“还要不要亲了?”

      陈星软软地说道:“要你主动。”

      希达抱着她,让她用手环住自己的脖子。亲着亲着,她就跳到了他身上,两条腿环在他腰间,像树袋熊那样赖着不肯下去。

      车来了,她却跟没知觉一样。希达笑道:“再不走,就跟我回家了。”

      陈星道:“才不要!”

      他就目送她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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