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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烟花不堪剪I ...


  •   陈星因为晚上睡觉踢被子的缘故着凉了,头疼鼻塞,说话奶声奶气的。正好今天天气放晴,她挂了一个骨科的号,打算去看望陈策。

      医院从来没有清闲的时候。明明预约了上午十点半,硬生生给拖到十一点半,终于在叫号屏上等到了她名字。陈星叩开诊室的门,看到穿着白大褂的陈策,笑道:“陈医生,给我看个病呗。”

      陈策还在录上个病人的病历,一众等着看病的人在诊室外探头探脑。他指着门道:“关门,坐过来。”

      陈星关上门,盯着陈策擦得簇新的工牌看了许久。她的父亲有点洁癖,桌上的笔全都理在一个圆形金属笔筒里。她注意到一个蓝色文件夹,里面的论文露出了几行,上面写着 “周颢” 两个字。

      陈星道:“周颢还在骨科?”

      陈策调出陈星的病历,道:“早转走了。现在在心理科实习。你要不要去看他?”

      陈星道:“唔,好呀。上次见他还请我吃炸鸡呢,好像都是半年前的事了。”

      陈策道:“他今天出诊,你一会直接去找他好了。衣服解开来,我听心肺。”

      陈策仔仔细细帮陈星检查了一遍,陈星道:“你不给我开个血生化什么的?”

      陈策在药单上签好名,笑道:“没必要,你这病不吃药都不要紧。没事往医院跑,这么喜欢你爸?”

      陈星拿好病历,笑道:“想你了还不行!都副院长了,还天天做手术,一周能看见你几次啊。”

      陈策正了正胸牌,叫了下一位病人,道:“好了,这周我双休。赶紧去玩吧。”

      陈星从诊室出去,后面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就跟了进来,远远地朝陈策喊:“医生啊,你快帮我看看吧。”

      陈星摇摇头,觉得眼前这一幕总是似曾相识。救死扶伤这种事哪里做得完?恐怕陈策这周末又不能回家了。她觉得有点落寞,掸了掸缴费单,往往心理科走去。

      陈策是周颢在骨科实习时的导师,那时候陈星才上初中,经常放了学去找陈策。科室里都是大腹便便的中老年人,陈星格外喜欢刚毕业的周颢。一来二去,她和周颢越混越熟。只是后来周颢去别的科室轮转了,他们也就见得少了。

      心理科和别的科室相比,简直安静得可怕。陈星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影,问了前台的护士,才问出周颢的诊室。她坐在外面等他,盯着地板。过了一会,看到一只脚从诊室里迈出来,白球鞋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明明外面气温都零下了,还倔强地挽起裤管,露出一截脚踝。

      周颢没看到她,目不斜视地从陈星面前经过。陈星小跑几步,跟在他后面,道:“周医生!周医生!”

      周颢闻声回头,许久没见到陈星,有点惊讶地笑道:“星星?你怎么来了?”

      陈星笑道:“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背不出三床病人的尿量。”

      被她戳中旧事,周颢局促地摸摸自己的脸,笑道:“你还记得呢,那回被陈老师骂得狗血淋头的。不过我现在长进了,你揪不到我小辫子了。以后不许再说了。”

      陈星笑道:“ 那你得贿赂我。”

      周颢笑道:“想吃什么?”

      陈星道:“去吃小龙坎吧。”

      周颢道:“你又不能吃辣,吃什么小龙坎?”

      陈星突然想起来,他一个月实习工资才几千,还要交房租水费电费,一顿火锅花两三百,于是道:“唔,要不你还是请我吃肯德基吧。”

      周颢脱了白大褂,搭在臂弯里。他看了眼一脸为难的陈星,摸摸她头笑道:“好了,就吃小龙坎。我有钱,你担心什么?”

      陈星躲开他,道:“你别摸我,我现在有男朋友了。男女授受不亲。”

      周颢道:“呦,有男朋友就不要哥哥了?真没良心。”

      陈星今天只背了一个起装饰性作用的斜挎包,于是把一袋子药放到周颢的办公室。他们点了一桌子菜,毛肚、牛肉、虾滑,都是往贵里点。陈星坐在周颢对面,吃得良心不安。周颢也有点心不在焉的,不停看手机。她知道医生很忙,可没想到会忙成这样,因道:“你再不吃,都被我吃光了。”

      周颢这才放下手机,往料碟里夹了一块豆腐,道:“在看下午的病人资料。是个高中生,好像还是你们学校的。”

      他们学校的?陈星愣了愣,道:“什么病啊?”

      周颢道:“抑郁症,大概一个半月前来的吧。你们学校压力很大么?”

      陈星道:“没有吧,我反正挺开心的。叫什么名字呀?”

      周颢低头去捻毛衣上一根头发丝,道:“别问。病人隐私,不能说。”

      吃完饭,他们走在街上。这片地高楼林立,高矮错落,仿佛是用积木搭出来的。玻璃大厦折射出强烈的太阳光,电动车 “滴滴” 鸣笛,车如流水,人行道很窄,周颢照顾陈星,让她走在右边。其实这里在二十年前还是很荒凉的,成片的田野种满了玉米,一座座平房像矮小的狗屋。那时谁会想到一个城市的发展会如此迅速,日新月异这个词,有时真让人叹惋。

      陈星和周颢回到医院,她拿了药,本来打算回家的。可她特别想知道刚才周颢提起的那个病人的身份,于是脚步一转,又往心理科走去。

      陈星坐在诊室门口等他们出来。她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周颢在说:“我与异性接触时和以往一样感到愉快。”

      那个大概是抑郁症测评题,陈星不懂,玩了一会手机。门开了,她站起来往里面看。病人背对着她立着,周颢的目光越过他头顶,落在陈星身上。他道:“怎么还在这里?”

      那病人也就转过来了。一大袋子药摔在地上,她慌忙蹲下去捡,一盒盒塞回塑料袋里,却怎么也装不下了。她蹲在空调出风口底下,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手心也滑,像沾了油一般,什么也抓不牢。

      那人蹲在她身边帮她一起捡,陈星哽着喉咙道:“你生病了…… 怎么不告诉我们?”

      夏天望着她微笑,道:“我就是生了一个小病,不要紧的。”

      陈星用很细微的声音问周颢:“是小病吗……”

      周颢没想到她和夏天认识,夏天的病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出于为病人保密的角度考虑,周颢只道:“按时吃药,会好起来的。”

      陈星拽着夏天,边走边回头道:“周医生,我先走了!我下次再来找你。”

      医院边上有一家星巴克,陈星和夏天找了一张靠窗的圆桌。她点了一杯馥芮白,双手抱着纸杯,无言望向窗外,狂风刮过。她的内心还是很震动,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们天天和夏天在一起,怎么就没发现他的异常呢?要是早一点知道就好了,或多或少能帮助他一点,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陈星喝了一口咖啡,有很多想问的,却不知从何开口。夏天发现了她的难处,微笑道:“别担心我,医生都说了,会好起来的。”

      陈星道:“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不是一般的病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

      夏天道:“我不知道。就好像突然有一天,我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刚开始我以为只是压力太大,可后来我连画画都不想画了……”

      他把左手搁在桌上,撸高衣袖,解下了腕表,露出几道深深浅浅平行的割痕,垂眸笑道:“我才发现我病了。”

      陈星第一次目睹这样刺激的画面,简直不敢看。她颤抖地抚摸着夏天手腕上的疤痕,轻声道:“一定很疼吧。”

      夏天摇头,笑道:“不疼。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解脱,反而很轻松。”

      陈星掩着哭声道:“别做傻事,你要快点好起来,听医生的话。你会休学吗?”

      夏天安慰似地反握住她双手,微笑道:“不会的。我要是休学了,谁跟中素吃饭啊。她到时候肯定又要抱怨了,说我不请她吃排骨。”

      他的笑容里满是温柔,陈星道:“你和中素……”

      夏天笑道:“是啊,全世界都看出来我喜欢她了,只有她自己不知道。你说,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陈星太了解夏天这种暗恋的感受了,那时候她对希达也是这样的。她笑道:“中素傻乎乎的,她演不演,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么?”

      夏天笑道:“是啊。等我病好了,我就告诉她。她说不定还会被吓一跳呢!”

      陈星一口一口呷着咖啡,喝了小半杯就没胃口了。他们又说了几句话,穿上外套往店外走。陈星回头看时,原来的位置已经坐了别人,但喝剩的咖啡还竖在桌上。她和夏天并排走着,他脸色始终是温润如玉的笑容,这让她感到一阵凄凉。

      谁能想到给全世界带来欢乐的人,其实是最不快乐的那个呢?她恨极了这个成绩至上的教育体系,把好好的人折磨得面目全非。她差点萌生了逃离世界的想法。

      陈星就要和夏天分别,他叫住她,道:“你能别告诉他们吗?”

      陈星道:“可是中素和秦川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瞒着他们,他们一定会伤心的。”

      夏天恳切道:“陈星,就当我求你了。这件事真的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会疯掉的。”

      正说着,路过一家烘焙坊。陈星进去买了两盒海苔肉松小贝,分给夏天一盒。夏天捧着牛皮纸盒站在寒风里,往嘴里塞了一个,笑道:“真好吃。”

      陈星勾住他肩膀,笑道:“你要多吃一点,保证快点好起来。我要跟周颢查岗的,你不许骗我!”

      夏天微笑着向她保证,他们也就各回各家了。

      春日来了,篮球场边的红叶李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吸引来蝴蝶和蜜蜂。陈星路过时,偶尔会碰到秦川和夏天。她站在绿色的铁网外,篮球咕噜噜滚到脚边。秦川让她扔过去,她呆呆地抱着球立在原地。阳光温暖,照在她的白裙子上,秦川从远处走过来问她拿,仿佛一切都是旧时模样。但他们的心境早就变了,他们仍然是朋友,也永远只能是朋友了。

      夏天的病渐渐好起来,陈星陪他去看医生,周颢说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不用再吃药了。她松了一口气,趁双休日和他还有希达一起出去看了场电影。

      高二下的生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天中除了学习,就是吃饭、睡觉。选考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学生头上。陈星跟希达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困了就趴在桌上睡觉。她把希达的外套垫在脑袋底下,连梦里都是他的味道。

      希达不许她熬夜,一到十二点,不管和她讲到哪里,都会按时挂电话。这样的幸福是简单平凡的,却让她感到无比满足。

      时间一晃,选考出分了。学校办了一个表彰大会,希达考了三百,再次和秦川一起站上了领奖台。台下的中素打趣陈星:“你也算个人才了,一共找了两个男朋友,两个都是又帅又高,成绩还好。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银河系了?”

      陈星笑道:“那你还不赶紧去找一个?”

      中素努了努嘴,道:“我才不急。”

      她不是不急,她只是爱上了一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人。

      这天周末回家,中素难得碰见母亲在家。她对着镜子梳头发,余夫人到她房间里来,敲了敲浴室门,道:“明天有空吗?”

      中素道:“怎么了?”

      余夫人道:“恒远制药董事长的儿子要订婚了,你爸不在,你陪我去参加订婚宴吧。”

      中素皱了皱眉,把头梳搁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水池台子上,问道:“叫什么名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余夫人道:“我也不清楚,他们董事长向来行事低调,说是明天再隆重介绍。估计是要把儿子弄进公司上班了吧。”

      第二天,中素不情不愿地被拖去凑热闹。她向来不爱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活动,夹在一堆先生太太之间,听他们讨论金融市场或珠宝高定。

      希达刚进来,就看到她问侍应生要了一杯牛奶,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吃慕斯蛋糕。她穿了一件粉色的细罗纱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粉色的细跟尖头小羊皮鞋。中素把两条腿紧紧并在一起,以维持她的淑女形象。

      中素抬起头,看到希达,惊讶道:“呀!你怎么也在!”

      希达道:“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他拿了张纸给中素,笑道:“你快擦擦嘴吧,别跟在学校里一样,吃东西没半点形象,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中素道:“嗳呦,嗳呦,我知道了。这种场合真是无聊,也只能吃点东西打发时间了。”

      她忽然凑近希达,使劲吸了吸鼻子,闻他身上的味道,道:“咦,你喷香水了?还是柑橘调的…… 陈星不是—— ”

      希达道:“是啊,她说她喜欢这个味道。怎么了吗?”

      中素赶紧摇头道:“没怎么。挺好闻的,很适合你。”

      希达笑道:“谢谢。” 说完,起身去端了一盘水果给她,道:“吃点橙子解腻。”

      他们谈了很长时间的天,中素打量起这栋别墅,处处镶金砌银,大厅正中是一整面用青玉做的墙,在灯光下宛如水晶。太太小姐们的裙摆争奇斗艳,有刺绣的、印花的、平纹针织的,穿梭其间时,风把裙摆吹得鼓起来,就像一朵朵盛开的喇叭花。

      中素的大腿摩挲着连衣裙的乔其纱里衬,觉得自己在一众人中格外寒酸,再看了眼希达,他不过也只穿着半旧的西装,因笑道:“你怎么也不修饰一下?显得我们两个很不重视一样。”

      希达笑道:“那不然穿什么?总不至于穿皇帝的新衣吧?”

      他们两个对视着笑了。时逢恒远制药的董事长露脸,众人也就安静下来听他说话。过了一会,从门口走进一男一女,媒体的相机 “咔嚓咔嚓” 响个不停。中素还在低头喝牛奶,就听希达疑惑地说道:“怎么是江彧?”

      她的手抖了一下,顺着闪光灯的方向看去。走来的那个人,白衬衣十分挺拔,西裤严丝合缝地贴在腿上。他的眼睛如峡湾般深邃,又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海。身旁的女人比他矮半个头,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正对着镜头微笑。

      不是江彧,又是谁呢?

      中素蹭一下站了起来,玻璃杯从手中掉到膝盖上,又从膝盖滚到地上。“啪嗒” 一声,混在镁光灯的曝光声中,几乎轻得听不见,除了希达,好像谁都没注意到她。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江彧看到了她。他脸色一变,笑容凝固在嘴角。未婚妻扯了扯他的手,笑道:“彧?”

      江彧这才回过神来。等媒体拍完照,余夫人过来找中素,看到她被牛奶淋得一塌糊涂的腿,皱眉道:“怎么回事?快点整理一下,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中素后退了两步,道:“我不去。”

      余夫人恨极了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强压着怒气道:“这种场合你发什么脾气?懂事一点行不行。”

      中素大声道:“我就不去!”

      她踩着高跟鞋拔腿就跑,余夫人脸色一沉,低声咒骂了一句。

      希达见状,道:“阿姨,我去吧。”

      他追出去,不敢闹得动静很大,寻了一圈,才发现中素蹲在湖边的柳树底下哭。一声一声,听起来像极力压抑过的,直哭到他心里去。

      希达蹲在她边上,道:“怎么了?你母亲在找你呢。”

      中素道:“他订婚了—— 他订婚了!”

      希达愣了愣,道:“江彧订婚,有什么问题吗?虽然我也没想到是他,可为什么这么激动呢?”

      中素用手背擤了擤鼻子,整张脸缩成一团,哭道:“我喜欢了他两年…… 他却要跟别人在一起了……”

      希达愕然道:“你喜欢…… 江老师?”

      他不敢相信中素爱上自己的老师。这种畸形的感情,怎么可能有好下场?这难道不比他喜欢上别人的女朋友还要荒谬?

      中素自顾自在那里掉眼泪,用裙子上镂空的纱去抹鼻涕,希达却突然有点明白她的处境了 —— 在江彧面前,她没有阅历,没有社会关系,没有经历过情场,她注定是卑微的那个。

      中素道:“希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还特别鄙视我,觉得我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老师。”

      希达道:“没有,没有。”

      他往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换个地方说好不好?这里媒体太多了,被拍去要出事的。”

      他帮中素理了理头发,擦干了眼泪,带回余夫人身边。余夫人正在和江彧攀谈,看到中素跟花猫一样的脸,简直恨铁不成钢,耐着性子道:“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江彧扫了她一眼,中素自始至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希达道:“阿姨,今天让中素住我家吧,陈星也来的。”

      余夫人根本不想看到她,挥了挥手道:“想去就去吧。”

      希达把中素带回家,又给陈星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过来。已经是晚上时间了,陈星在被窝里磨蹭,不愿出门。她问道:“这么迟叫我,什么事啊?”

      希达道:“你再不来,中素就要崩溃了。赶紧过来,我搞定不了她。”

      陈星赶到希达家,希达急匆匆地跑过去开门。中素抱着一个枕头,赤脚跪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琴酒和一桶冰,酒已经被喝了大半瓶了。

      陈星先是骂希达:“你是不是有问题,给她喝酒!”

      然后坐在中素身边,问道:“怎么了?”

      中素冲她打了个嗝,道:“能怎么!不就是失恋么。”

      希达被骂了一顿,不敢多言,只解释道:“江彧订婚了。”

      光是这一句话,陈星就明白了。她很早以前就有这种猜测,只不过当这件事被印证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震惊。她安慰中素:“世界上又不只有江彧一个男人,没了他,还会有别人喜欢你的。”

      中素扯着嗓子喊道:“可我只喜欢他啊!”

      陈星和希达面面相觑,好说歹说,才把中素劝去睡觉。她本来要和中素睡一间屋子的,但中素说什么都不同意,硬是把陈星推到了希达的房间。她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客卧里,翻来覆去。她伸手去关壁灯,“啪” 一声,房间暗下来了,能清楚听到窗外的蟋蟀声。

      “一个亿的房子也不能使我感到快乐。” 中素这样想,她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一个悲剧。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爱自己不能爱的人。除了让别人看笑话,活着一无是处。

      墙壁上有一道黑影,那是中素坐起来了。这样黑的夜里,如果能看一次铝热反应该多好。她不禁想起从前的事,脸上浮现出一种荒凉的笑容。

      “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 中素试图安慰自己,可她的心早就死了,再多的说辞,也不过是这暗夜中注定逝去的星光。

      电话响了,她的身体往床头柜倾,是江彧打来的。可他现在打还有什么用呢?她任性地揿掉了来电,可对面不厌其烦。中素就任凭那铃声执着地响,在房间里一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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