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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今春看又过I ...


  •   考完最后一门物理,陈星收拾好床铺。秦川给她发微信,说自己在楼下。陈星跑到阳台,扑出半截身子往下看,他正站在香樟树边上冲她笑。

      陈星的心狂跳起来,小跑着下楼,道:“你怎么来啦!”

      秦川笑道:“来跟你道别。”

      陈星牵着他的手,道:“喔,没事的。我们可以经常出来玩的,再不济,你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中素从六楼探出头来大喊:“陈星!你爸找你!”

      陈星对她挥挥手,转头对秦川道:“那我走啦。”

      她松开手就要离去,秦川喉咙一紧,只觉还未分别就分外想念,于是又攀上她的肩,把她转了过来。陈星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他一下,笑道:“好了好了,我会想你的。”

      她问中素要来一块钱,到校门口租了一辆小推车。中素帮她把东西扛下楼,累得气喘吁吁。陈星推着车往外走,水泥路上凹凸不平,滚轮一震一震,连带着手也麻了。

      路上,她碰到了嘉言和她的新男朋友,他长得高高的,鼻子有点塌,眉眼却很俊俏,很温柔地盯着嘉言看。

      陈星想起中素告诉她的所见所闻,内心唏嘘不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嘉言有个重病垂危的弟弟,这是让她始料未及的。嘉言和希达分手,或许有自己的缘故,可陈星左算右算,归根结底也赖不到她头上。

      陈星朝嘉言笑了笑,想就这样混过去,谁知嘉言叫住了她,面色不可测。陈星道:“有什么事吗?”

      她可能算嘉言的半个情敌,原以为她会有什么激烈的措辞,可嘉言只是相当冷静地问道:“你喜欢钟希达吗?”

      陈星愣了愣,微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嘉言道:“你不用装傻,我偷偷看过他的微信,看到他给你打过电话…… 他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却唯独舍不得删你的,他是真的喜欢你。”

      希达喜不喜欢她还要紧吗?如果是三个月前,她一定会高兴得不知所措的。可是现在她已经和秦川在一起了,陈星默然片刻,道:“所以呢?”

      嘉言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寒假快乐。”

      她和她男朋友走了,陈星突然踹开地上的一粒小石子,深深地呼了口气。嘉言平白无故的这段话给她添了不少堵 —— 她不会出轨,不论是精神还是□□,一定不会的。她闷闷地向前推车,直到看到陈策心情才缓过来。

      陈星和秦川出去玩过几次,大多情况下都是吃饭、逛街、看电影。这天,秦川问陈星想吃什么,陈星说西餐。他于是定了一家名叫小筑里的花园餐厅。

      两人约在六点半,陈星先到店里。她托着腮帮,窗外下起淋淋漓漓的雨,延安路果然堵得厉害。不知过了多久,秦川风尘仆仆地推开门,阴冷的寒意随着他的外套被一道带进来了。他笑道:“对不起啊,我打车过来,路上太堵了。等很久了吧?”

      陈星让服务员倒了两杯热柠檬水,笑道:“快把外套脱了,我还没点菜,等你呢。”

      秦川翻了几眼菜单便推给了她,道:“你点吧,我随便的。”

      陈星又推回去,道:“我最讨厌点菜了,还是你来吧。”

      两人边吃边聊,一聊便聊到了夏天。秦川把切好的牛排换到陈星面前,道:“他最近不怎么开心,经常跟我抱怨画画的事。之前他在寝室里放了一块画板,没事的时候就在那里画画。后来开家长会,他母亲把画板收走了,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陈星迟疑了一下,道:“怎么会这样呢?夏天画画很厉害的。他给中素画过很多速写,都被中素贴在寝室墙上了。他怎么会和他母亲闹起来?是他母亲觉得影响他学习了吗?”

      秦川摇头道:“也不是。他母亲对他画画是没意见的。不过夏天最近提出想去艺考,以后专门学艺术。你也知道长辈的,总觉得这样的路不务正业…… 平日里当个兴趣爱好是无所谓的,可真要正儿八经学,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服务员经过的时候,陈星点了一杯洛神花茶。秦川等她点完,又道:“你是了解夏天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都拿他没办法。”

      陈星笑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他前段时间还邀请我和中素去他家玩,要不要到时候去劝劝他?”

      秦川看向窗外,滴滴水珠附在通透的玻璃上,把檐下的灯折射得五光十色。他突然想到《小情歌》: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尽管这不是什么瓢泼大雨,他们也没有漂泊异乡,但凄凄切切的冬夜里,若有一个温暖宽厚的拥抱,大概也算一种聊胜于无的慰藉。此刻的夏天会需要吧?

      秦川摇头笑道:“劝不动的。两代人的鸿沟,又怎么是坐下来聊几句能跨越的?难道你要劝他跟他母亲对着干,还是劝他屈服现实?不管怎么劝,都是给他平添烦恼。迟早有一方要先妥协,我们只要陪着夏天就行了,他总会想明白的。”

      陈星的刀叉抵在餐盘上,发出锐利的切割声。她微微抬高了音量,道:“这对夏天来讲未免太残酷。断了他的理想,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我如果是他,肯定会为自己争取一下的。” 似乎过于激动,陈星的态度软了下来,又问道:“你怎么看?”

      秦川半天没有讲话。很长一段时间,他望着陈星俏丽的脸庞,觉得她的思想就像她本人一样天真可爱。过了一会,秦川微笑道:“其实我挺羡慕夏天的,至少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还有为自己争取的机会。像我这样,搞不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努力读书,就稀里糊涂选好专业读大学去了。陈星,你明白吗?这种悲哀是攀附在骨子里的…… 有时候我真讨厌应试教育,它把我变成了一个只会学习的机器人,其他一切的可能都被扼杀了。但好在有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秦川没有说错,这一点也正是让陈星痛心的。夏天至少还有理想,那她呢?说得世俗一点,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读书的终极意义,不过是为了多赚钱罢了。可像她和秦川,哪怕不工作,一辈子都不愁钱花,那他们为什么要读这种书,受这种罪呢?

      陈星觉得整个人好像被吊在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最是迷茫。她叹息道:“都是选择,最好的未必是最合适的。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他们浸浴在蜡烛柔和的光影里,烛芯晃动,火苗蜷缩在蜡油中,“噗噗” 两声,极细微地炸了开来。雨像薄脆的金叶子,打在中式小筑的青瓦片上,滴滴答答地落下。门前两株肥厚的芭蕉更显油绿,竟有了点共剪西窗烛的意蕴。

      秦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丝绒方盒,打开,是一条镶着碎钻的银饰珍珠项链。陈星惊讶地拿出来打量,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还送起礼物了。”

      秦川笑道:“喜欢吗?”

      陈星点点头,道:“谢谢。”

      秦川道:“我给你带上吧。”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她穿了一件乳白色V领毛衣,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肤。秦川附在她耳畔轻笑道:“你记不记得军训周,有一天晚上,我们从食堂出来,下了很大的雨。那是我第一次送你回寝,你全身上下都淋湿了。虽然狼狈,却美得我根本挪不开眼。我那时就在想,你戴珍珠一定很好看。”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锁骨,冰凉的珍珠贴在胸口,圆润小巧。“啪嗒” 一声,锁扣扣上,仿佛一道扣上了她的心。秦川用一种禁锢的姿势从背后圈住陈星,双手轻轻搭在她脖子上,感受着她的脉动。陈星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他们紧偎在一起的身影,那样亲密美好,却无故生出一丝惘然。

      秦川察觉了她的异样,问道:“在想什么?”

      陈星道:“你马上就要去北京化竞集训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你,连过生日你都不在。”

      秦川吻了吻她额头,笑道:“怎么?舍不得我?之前是哪个小骗子说不想我的?”

      陈星笑道:“你舍得我啊!”

      秦川笑道:“那怎么办呢,又不能不去。我倒是想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陈星想了想,道:“要不我跟我爸妈商量一下,来找你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上课的。”

      秦川道:“我都是白天上课的。”

      他话里有话,陈星的脸微微红了。秦川敲了她一个爆栗,叫了买单。陈星道:“我来吧,没有礼物给你。不过有来才有往,下次会补上的。”

      他们穿上外套,推开门,雨愈发淋沥,天潮潮地湿湿,潮意像雨后春笋疯狂生长。秦川看着她光秃秃的脖颈,解下围巾给她寄上。她的脸本身就小,鹅蛋似的一枚,埋了一半在围巾里,更加显得一双眼睛灵趣生动。

      他们各执一伞,并不知道要去哪里。陈星想,能和他在一起,连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也是好的。

      坑洼的路面积起一个个小水凼,倒映出街头错落的高楼与店铺。低头看去,积水里躲藏着另一个城市,一个颠倒的城市 (1)。

      他们走到柳浪闻莺,公园里黑魆魆的。这个季节柳树落败了叶,长柯之下,唯有些萧条枝影揿在青石板路上。桂树倒是四季常青,零零散散地分布着。

      陈星躲到秦川的伞下,他换了一只手擎伞柄,另一只手挽上她胳膊。她笑道:“昔年白居易写 ‘绿藤阴下铺歌席,红藕花中泊妓船’,谁能想到,如此明艳的西湖也会有如今这种肃杀时刻。”

      秦川紧了紧她胳膊,笑道:“那是盛夏,自然满池碧水红花。现在穷阴杀节,急景凋年,哪来那么多盛况 (2)?我记得张岱在《湖心亭看雪》里说,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细细品味,也算一种苍凉的美。”

      陈星笑道:“是呀,盛极必衰。我一直很羡慕能欣赏残缺美的人的心态,那想必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那日告别不久,秦川就去北京了。陈星在家郁闷了许多天,幸而有中素和夏天,他们也出去玩,或是聚在一起打游戏。很快,陈星又恢复了疯狂喊 “点塔” 的状态。

      返校日那天发了成绩单,陈星考了三十名,杨婕激动到要放鞭炮庆祝。陈星道:“现在城区里放鞭炮要拘留的。”

      秦川稳坐年级前十宝座,中素和夏天一脸不可思议。中素对夏天说道:“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学习恋爱两不误,还带着陈星一起进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是难兄难弟了!”

      夏天笑道:“你放心,我和你做伴,不会让你孤单的。”

      当晚,夏天在群里发出邀请函,说之前答应中素,请她来家里喝茶。现在终于得空,让陈星也一起来。中素说,光喝茶没意思,要他拿点诚意出来。夏天于是说,那就给她们做饭吧。

      夏天住在城西,陈星倒了好几趟地铁才到。他们小区实在是大,都是些跃层小洋楼,一栋栋坐落在绿油油的芳草地上。陈星在里面弯弯绕绕,最后还是让夏天到门口来接她。

      他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蓬乱,眼圈泛着淡淡的青灰色。陈星问道:“你几点睡的?”

      夏天抓了把头发,笑道:“在打游戏,天快亮才睡。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在还在床上。”

      他家的装修风格极为简约,从独立式玄关起便是大块的莫兰迪色,朦胧、清新,一如夏天本人。他家没有多余的拖鞋,夏天把自己的鞋给了陈星,赤脚踩在地上。开了地暖,热烘烘的,很舒服。陈星脱下外套,和包一起挂在衣帽架上。一楼采光很好,六扇落地窗正对花园,阳光照进来,十分亮堂。

      她在懒人沙发上和夏天打了盘游戏,搁下手机,走到花园里。天蓝蓝,满架蔷薇藤垂落。草坪上有四方郁金香,正郁郁怒放,落英缤纷。年关将近,还能看到如此葱茂的景致,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花园里有一架木秋千,陈星坐在上面,夏天在背后推她。她屈着腿,脚还没着地又被推了上去,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

      夏天指着对面一栋房子,笑道:“以前秦川住在那里,后来他为了上学搬家了。”

      那房子虽然不常有人居住,花园却打理得整整齐齐,用山茶花围成一圈矮篱笆,里面有许多造型独特的盆景。陈星问道:“他还回来住吗?”

      夏天道:“假期偶尔回来,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他家花园以前比我家的还要好看,现在已经搬走很多花草了。”

      陈星望着那栋屋子,就好像看见了秦川从前的生活痕迹。一点一滴,毫无保留地闯入她的生活。

      她坐在秋千上发呆,夏天凑上前笑道:“望穿秋水了?他还要好久才能回来,你要不天天来我家,缓解一下你的相思之苦。”

      陈星打了他一下,夏天停了手上的动作。她脚尖一点,轻盈地跳下秋千。夏天给她倒了杯热水,陈星捧在手里,想起几日前和秦川的对话,于是道:“你在家画画吗?”

      夏天道:“画。楼上有个画室,我带你去看看。”

      走上旋转楼梯,二楼更为静谧。夏天推开最靠里的一扇门,仍是落地窗,三面贴着浅绿色墙纸。房间内空空荡荡,角落里放了三四个画架,各类水粉、油画、素描被扔在地上,有些裱了框。正中还有一个画家和一张椅子,旁边的三层小木架上堆满了颜料和画笔。

      陈星的目光被尚未完成的画作吸引。满眼是夺目的红,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里,少女穿着绯红色长裙,赤脚奔跑着,长发飞扬,仿佛要和脚下的玫瑰花瓣融为一体。只是还没添上五官,看不出神态。

      从前只看夏天在课上画过寥寥数笔,陈星从未想到他有这般天分。她走近那幅画,细细打量,许久问道:“太好看了。她是谁?”

      夏天的手抚上少女的面庞,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其实我还没有想好。等我画完,我会把这幅画送给她的。”

      陈星怔了片刻,笑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夏天道:“算是吧,不过她傻乎乎的,告诉她也不会信。”

      说完,他搬了一个空画架过来,向陈星点点头。陈星坐在他对面,夏天侧着脸,在纸上草草勾勒出一个轮廓。日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夏天眯了眯眼,问道:“你和秦川,是谁先表白的?”

      陈星道:“也没有谁先表白,好像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我们都不大在乎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他只要爱我就够了。”

      速写十几分钟就画完了,夏天把画送给陈星,他们到楼下,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星欲言又止,想了很久,终是缓缓开口道:“夏天,我听说你想去艺考。”

      夏天唇边的微笑像翻日历那样隐去了,陈星又道:“你想好了吗?因为要新高考了,要快点做决定。”

      陈星留意着他的脸色,觉得他刚才的好情绪全都一扫而空了,当下便后悔提这个话题。刚想着讲点别的,就听夏天说道:“秦川都告诉你了。”

      她 “嗯” 了一声,夏天便吃吃地笑道:“我能怎么办呢?我靠着家里,说白了,没有经济独立,就没有选择权。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双手握拳,愤然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我周围的人满意?我不能有自己的意志,就连我学什么也要替我做决定!”

      遥控器被掷到羊毛地毯上,两节五号电池摔了出来。生活这样灰心,好像丧失了奋斗下去的动力。陈星不禁想起秦川说过的话,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不是拥有最多的,而是需求最少的。他说得对。他们拥有了物质上的富足,就开始渴求精神的自由,却往往忽略了权力和责任是并行的,拥有越多,有时也意味着失去越多。

      陈星把鸭毛抱枕垫在腰上,撑起半个身子,扑出去捡那两节电池。她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安慰夏天:“别这样想。没有人能完全独立地活着。但相比很多人,我们其实已经很幸运了。我们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

      夏天像孩子一样枕在她膝盖上,一言不发。此刻时间于他们而言,就是静止的洪流。他们几乎要被吞没在里面了。

      过了一会,中素来了。她穿了一件面包羽绒服,蓬松得像个滚圆的雪球。夏天刚开门,她便火急火燎地往里走,边走边道:“这里面也太绕了,我转了半天才看到你家。有没有喝的?”

      她没看到人,走过长长的玄关,才发现陈星和夏天两人半躺在沙发上。中素笑道:“你们两个这么惬意,刚刚都做什么了?”

      夏天打了个哈欠,笑道:“一直等你呢。”

      他替中素泡了一杯六安瓜片,又问陈星想喝什么。陈星不懂茶艺,于是道:“你看着办。”

      夏天端上一杯滴绿的清茶,尽管素日里她不大同茶打交道,一闻二尝,也立马喝出是西湖龙井。陈星因笑道:“泡茶泡到家门口了。”

      夏天歉疚地笑道:“都是去年的陈茶了。再过段时间,雨前龙井上市,那个好喝。”

      中素打量着手中的玻璃杯,缓缓道:“夏天,你们喝茶的人不是都很讲究吗?一套茶具摆起来,连水都要滚上三次才能冲。你怎么这样随意。”

      夏天笑道:“那是待客之道,一顿花里胡哨,也就是赏心悦目一些。我们都这么熟了,用不着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中素极轻地 “哦” 了一声,陈星见她兴致突然转低,于是提议夏天带她去楼上转转。中素看到他的画室也吃了一惊,笑道:“夏天,你这么有才呀!”

      她坐在那幅少女油画前,盯了好一会。夏天惫懒地从落地窗边往下看,花园寂寞,连麻雀都懒于停泊。郁金香虽美,到底是寂寞的冬日,少了点温暖之意。

      他拉上纱帘,房间一下子变得朦胧起来。中素抱着胳膊坐在那里,慢慢拔羊绒线衫上的毛球。夏天忽然望着她微笑道:“你喜欢这幅画吗?等我画完送给你吧。”

      中素笑道:“你怎么总是送我画,也不送点别的?”

      夏天道:“你想要什么?”

      中素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都是你的心意,每一幅我都珍藏起来的。”

      他们又坐了一会,夏天下楼去给她们做饭。他系着围裙在那里切菜,陈星站在他边上洗小番茄,装在果盘里,中素抓了一颗吃。她看陈星忙进忙出,也不好意思赖在沙发上,拿了把刀切菜,却切到了手。

      夏天 “哒哒哒” 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满屋子找急救箱。中素听他跟马蹄声一样的脚步,朝楼上喊道:“夏天,不用麻烦啦!我餐巾纸包一下就好了。”

      夏天道:“你再等我一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看。”

      等他急匆匆拎着急救箱下楼,中素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他还是给中素涂了碘酒,重新包扎了一下。一顿饭吃得很欢乐,夏天的厨艺比她们想象中好不少。

      中素把脸埋在碗里扒拉着白饭,比平日里还多吃了一碗。等收拾完餐桌,陈星笑道:“夏天,下次假期要天天赖在你家里了。”

      这日回家,秦川刚下课,陈星便给他打电话。她同秦川讲夏天画的画,他做的饭,还有他家的花园。陈星说,她还看见了秦川家里的房子,能想象他和夏天在一起度过的童年有多快乐。

      秦川在那头面带笑意地听着,脑海里全是她眉飞色舞的模样。

      陈星道:“我想你啦!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年初三就来找你,连机票都买好了。”

      秦川笑道:“我也想你。想亲你。”

      和他住在一个房间的希达闻声,敲着键盘的手堪堪悬在了半空。秦川没有刻意避着他,所以他们电话的内容希达基本上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套上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陈星隐约听到关门声,警觉地问道:“谁呀。”

      秦川道:“希达,我和他住一个房间。他出去吃晚饭了。”

      她叮嘱了秦川几句,要他按时吃饭、睡觉,照顾好自己。挂了电话,陈星还握着手机,坐在飘窗上失神。算来,他们在一起也快四个月了。时间过得太快,这让她心里突然惴惴不安。

      陈星捂住胸口,不明白那种空虚从何而来,但她现在只希望时间再快一点,她等不及去北京找秦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今春看又过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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